《云间月》五弦疏云泥

6、云王·木锦辞 次日卯时·

　　次日卯时·云王府
　　“跪下。”云王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宝剑。
　　木云竹闻声，缓缓屈膝。
　　“知道为什么吗？”云王放下了手绢，转向古琴。
　　“孩儿……知错。”
　　“哦？”云王凤目斜了过来，“说说看？”
　　木云竹大脑快速地运转：“孩儿……孩儿不该……夜不归宿。”
　　“嗯，还有呢？”
　　“孩儿……”
　　云王从墙上取下古琴平放在桌案上，那琴形质古朴，百年桐木，蚕丝揉弦。云王正襟危坐，木云竹连忙起身殷勤地为他焚香，却被他叫住：“谁允你起身的？”
　　木云竹吃了瘪，依旧跪下。
　　“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说你不愿意和流光在一起，我会帮你推掉你的婚事，我还可以帮你救下那个丫头，但直到她进法场前的那一刻，你都没有承认你喜欢她，甚至连一点儿在意都不愿承认。怎么，现在看到她受伤，你倒不忍心了？”
　　木云竹自觉理亏，却不愿意承认：“额……从前她不是……还小嘛，又不是很……漂亮，您……也知道，我……只在乎有姿色的……”
　　“少来！如果你不愿意做，那就永远都不要插手，因为你最初就没想过该怎么做，如果中途出手，或有可能得手，但是每一场无准备的仗，都不应该作为你木云竹的首选。”
　　“我……这不是……准备好了吗，正好把她接回来……”
　　“是吗？那你为何不敢将她放进自己书房，而是放在了洗浴房。”云王冷嘲，“这么做，你不就已经暗示了她的身份？所谓‘关心则乱’。云儿，你堕落了十八年，硬生生地把宝剑变成了废铁。”
　　木云竹心下一惊，他原本以为云王会因为他将红颜带进府邸而生气，故将她放在洗浴房，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公之于众。
　　他更没想到云王会帮他。
　　“她醒了吗？”云王用指尖轻压琴弦，弦受力下凹。
　　“她……失忆了。”
　　“哦？”云王的手像触电般弹起，琴弦像是被惊到了一样，闷哼了一声，“你运气倒不错。”
　　木云竹还在跪：“也许吧。”
　　“愣这儿干吗？还不去把你的错给纠正一下？你房里不是还少个女卫吗？”
　　木云竹笑了：“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武场
　　红颜出来的时候，门外的侍从已被撤掉。她想喊人，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便穿好衣服，披散着长发，一个人四处张望四处走，满眼都是陌生。直到看见了那一排排的秋千。
　　红颜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般，欢喜地向着秋千走去。可是当她坐上了秋千，又是一片茫然——她忘了要如何荡秋千。
　　连这个都忘了啊。
　　这是哪儿呢，为什么这么陌生？为什么她会认识生活在这里的木云竹？为什么？为什么？
　　头好疼啊。红颜抱着头，神色痛苦，闭上眼，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那好像是……秋千，好像还有花，桃花，开得很艳的桃花，血，为什么会有血？
　　“不，不——”红颜没办法想通这一切，只觉得后脑勺的伤口像是魔咒一样，她越是回忆，伤口越疼。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发现站在身后的木云竹，他快步向前握住她抱头的手：“你怎么样？”
　　“疼……”红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木云竹环顾四周，立刻明白了原因：“你从前很喜欢荡秋千。不过这里的秋千不是供女子嬉戏用的，而是用来练武的。”
　　“我……”红颜抱头愈紧。木云竹干脆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抱回了自己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