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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坦诚 ...

  •   第二日,孟启铭留夜竹轩阁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彼时,明以言正在绣着昨夜的那副帕子,许兰儿进来传话:“娘娘,皇后娘娘派了人过来,说是在金华殿设了小宴,请各宫娘娘过去茶话闲谈。”

      明以言听罢,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低着头,声音如那丝线穿过帕子一般顺滑无比,“知道了。”

      一切,就是来的如此之快。明以言也是女人,何看不懂刘莞对孟启铭情意。

      明以言到金华殿时,李离已经携了大殿下之于在殿中,同时还有几个眼生的妃子,大概是孟启铭新纳不久的。

      见了明以言走进来刘莞停下了正在玩逗之于的所有动作,带着如花的笑问:“明贵妃来了?”

      明以言微笑着颔首,屈膝行礼,“参加皇后娘娘。”

      “来人,上茶!”刘莞扬了扬头,便有宫女端着茶盘去往明以言的座位。

      李离瞥了眼明以言,便又笑着对之于挥动着手里的拨浪鼓。之于已经两岁多了,但对于这般玩意儿还是感兴趣,在李离的怀中笑得乐不可支。清脆的咯咯笑声伴着起伏的鼓声回响在金华殿之内。

      看到之于笑得如此开心,刘莞不经道:“之于如此可爱,李夫人每天看着也不会觉得有半分寂寞了。”她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在暗指孟启铭已经许久没有驾临洋福宫了。

      未等李离脸上一抹冷笑完全展开,坐在最末端的一个妃嫔便应和刘莞道:“可不是么!李夫人为陛下诞下了如此可爱聪明的大殿下,陛下自然是欢喜,还让娘娘能更安心的照顾殿下,可见恩宠眷顾。”

      李离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只是抬眼从刘莞依旧笑着的脸上掠过,“宁贵人所言极是。”

      空气中流转着一丝意味不明诡异,夹杂着初冬的冷风泄入暖殿的刺骨。宁贵人的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既刺了刘莞的心结,暗指其不能为孟启铭生下皇子,又应承了刘莞对李离的嘲讽。

      明以言静静地听着,只觉得心里掠过一丝厌恶和烦躁。

      只见刘莞的手从之于身上毫无痕迹的移开,广袖翩翩,却带着一丝凌厉,她坐于为首的位置上,眉目冷冷,只余眼角带着一点残存的笑意,对身边的环容道:“怎会有一丝凉气?你去看看,是不是哪儿的窗户未关严。”

      环容应声,李离也唤来了平儿,将之于抱下去,然后自己坐于明以言对面,悠闲淡然的拿起茶盅,凤丹酥手微微翘起,看了眼宁贵人身旁的空座,道:“元妃刚刚生产,皇后娘娘恩惠,不用她来。可不知怎的,有些人,却不把金华殿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便金淑仪款款走进来。她身着一袭水蓝色锦缎,头上插着金花鎏金钗子,天空外的点点阳光聚在上面,随着她摇曳的步伐一动一颤。

      “参见皇后娘娘。臣妾来迟了,还请娘娘恕罪。”金淑仪的声音是极好听的,此刻还带着一点点歉意的娇柔,可她堆满笑意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畏惧和紧张。

      刘莞细眉微微一皱,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起来吧,金淑仪又是为何来迟了。”

      只见金淑仪眸光一转,脸上晕红,迟迟不肯开口。最后,还是她的宫女笑着对刘莞道:“回禀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近日总觉得头目眩晕,有些不适,今早请了太医来瞧,是喜脉。”

      她的话无疑给了在场所有人重重一击,宁贵人和其他几个妃嫔微微张了张嘴,满脸的不可置信。李离只淡淡的扫了扫金淑仪,并没有往日的张扬。坐于最上方的刘莞,心徒然停止了一瞬,她压制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酸楚和疼痛,淡淡的笑着,“如此甚好!陛下知道了么?”

      “已经派人去禀告了,皇上说夜幕便到宫中用晚膳。多谢皇后娘娘挂心。”金淑仪脸上的得意之志丝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

      以李离为首的一众妃嫔纷纷起身,对刘莞道:“恭喜皇后娘娘!”

      刘莞颔首,脑子确实一片混沌。她下意识的去看明以言,却只见她面色寥寥,便为流露太多的情绪。

      从金淑仪有孕的消息传入她耳中,明以言的心底流出的一丝酸痛容不得她拼命克制的意识覆盖过去,肆意的侵袭着她的五脏六腑。她并不能麻木,并不能不在意。

      金淑仪落座后,刘莞对着大家说:“本宫的家兄,不日便要启程征战羌人,此战凶险,本宫实为挂心。听闻皇上下旨后,本宫这心里也总是闷闷的,所以寻了各宫姊妹前来,大家说说话,也就畅快许多了。”

      听闻刘莞的话,大家便纷纷夸赞刘选英勇气概,颇得皇上重视,如此骁勇善战、有统领之风,连齐烨也及不上。可不是嘛,以往大的出征,皆由齐烨、刘选两人担任主帅,共同领兵。可这次攻打羌人如此危险重大的任务,孟启铭竟没有派齐烨出征,而是任杜堃为副将。这宫里,谁不知杜堃是刘选一路带上去的人。如此一来,刘氏一族的光芒再添,便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刘莞将手中的茶盅轻放于案上,然后用手中的丝帕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唇,嘴角荡着隐隐约约的笑意,可眼底却带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担忧:“羌人横行数年,岂是如此轻易就能了解的。这段日子,陛下为了此事,已是长久不得安眠,胃口也不太好了。”

      刘莞话毕,金淑仪款款一笑:“本宫也正在为此事烦恼呢!”

      刘莞未理会她的话,只是对着大家又继续说道:“过几日,便是本宫的生辰,皇上要在花园举办宴席,说是一切事宜,皆由本宫来定。本宫是想着,借此机会,弄点新鲜玩意儿,让皇上食欲增些,也能放宽些身心。”

      “皇后娘娘如此有心,真是让我们羞惭不如。”李夫人侧着身子,面露惭愧和赞许之意。宁淑仪也开口:“早就听闻皇后娘娘每年生辰,皇上都会为娘娘举办盛宴,如此恩宠,真是叫臣妾们好生羡慕。”

      这些话听到刘莞耳中,只叫她胸中郁结的一口气散了不少。她的清列的目光扫到无言的金淑仪身上,只觉痛快。可是看到她放在腹前的手有一阵没一阵的起伏,便也觉得有千万根银针扎入眼中,生生的疼痛。

      金淑仪听到刘莞的话,原本准备酣畅炫耀一般皇上今夜要与她一同用膳,可转瞬只渐渐觉得比起旁人眼中的帝后恩爱,她这小小的恩宠又算什么?

      不过短短一瞬,各人心思却早已是百转千回。刘莞微叹了口气,“只是到底还没想出,要如何更新御膳房的食谱。”

      正在众人深思着该如何回话时,只听到刘莞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明贵妃可有什么想法?咱们后宫姊妹中,便只数贵妃姐姐陪着皇上的日子最长了。”

      是啊,如何不长?她们一个个,都是在孟启铭登基后才来到他身边的。而她,却是从孟启铭太子时期便跟着他了的,晃晃一过,便已有八年了。

      明以言原本只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却不料刘莞突然将话锋转向她。她只得对上刘莞笑意盈盈的目光,说:“皇后娘娘言重了。”

      “贵妃哪里的话!都知道贵妃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昨夜皇上更是留在竹轩阁。本宫原以为,能从贵妃这儿得到什么启发呢!”刘莞一边说着一边坐直身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酸的鄙夷。

      刘莞话中再次在众人面前提起昨夜之事,更让人想起元妃生产那夜,孟启铭接明以言出宫,共赏秋乞之乐。本以为孟启铭对她已是厌恶至极,冷眼相待。可近日的种种件件,无不让人妒恨。可奈何明以言位份极高,又得盛宠,大家也只能默不作声。可如今,有皇后在前,她们便恨不得将满心的怨恨都化作冷水泼给明以言。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贵妃娘娘陪着皇上多年,这件事还需贵妃娘娘多挂心了。”李离首当其冲的接应下刘莞的话。

      明以言也未曾流露半点不悦和犀利,只是微微挑眉,绽放出花蕊一般的含蓄笑,低了低头,“那本宫可得用心了。”

      刘莞低头玩弄着手上的一枚红宝石指环,来回转动,只觉得曾经喜爱的这东西锢在手上有些挤紧,锥心的疼痛一阵一阵的透入骨髓。

      从金华殿出来后,明以言正欲从花园穿行回竹轩阁,却不料被金淑仪堵了个正着。

      “参见贵妃娘娘。”她翩翩行礼,可眼角眉梢尽是得意炫耀之色,无半点恭敬。

      “金淑仪身怀龙嗣,就不必行礼了。若要是有半点闪失,本宫也不好和皇上交代。”明以言语气淡淡,没有一点波澜起伏。

      金淑仪缓缓站直身子,只听闻她叹了口气,往明以言去了一小步。“贵妃这话便说重了。我人微言轻,即使身怀龙嗣,也怎比得上贵妃你呢?这宫里人人都知道,皇上心里最在乎的,便是贵妃了。”

      明以言笑了笑,可冷淡的笑意上并未有半分的喜悦,“金淑仪这话,与本宫说说便是了。皇上心里最在乎,当然是皇后娘娘,我们做妃嫔的,不敢妄想。”

      听到明以言的话,金淑仪满脸的震惊和疑狐。她迟疑的将明以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说:“贵妃果然聪慧,是尔等不能所比及。只是刚刚,皇后娘娘一再把贵妃往风口上顶,贵妃难道就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明以言心如明镜,却不欲与她多言,“金淑仪身怀龙胎,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见自己的心思被识破,金淑仪有一瞬间的尴尬,只是脸上的笑容不复,凝了一丝谨慎,说道:“臣妾人微言轻,得不到皇上的真心垂怜,也无像皇后、元妃坐拥身后庞大势力。今有幸得以身孕,以后在后宫立足,便只能依靠孩子。”

      明以言见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即使施上浓浓的粉黛,也掩盖不住她内心的慌张与无助。明以言的心一度有些动容,想起数年前同样怀有身孕的自己。可是她还是冷冷的说:“如此心知肚明,担心受怕,刚刚又何必急于显摆,惹人眼红。”

      寥寥几语,却听得金淑仪心惊肉跳,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些人笑意下的阴森与恼怒。只是好不容易得一翻身的筹码,她也不愿克制着。

      没等她反应过来,明以言便已经走远了。

      金淑仪望着明以言离去的方向,又气又恼,宫女上去欲扶她前往,却被她狠狠的甩开。

      “呸!我有意奉承她两句,本希望联手压制皇后等人。可她如此不识抬举,真当皇上的薄薄情意全落她身上了么!不过是一个被冷弃的‘发妻’,掉了孩子,已经不能生育的女人,有什么可高高在上的!”金淑仪气急败坏,咬着牙恨恨的嘲讽,似乎这样她心里所有郁结的情绪就能消散一些。

      她的话听到宫女脸色煞白,全身颤抖,却还是大着胆子劝她:“娘娘息怒!那……毕竟是明贵妃。”

      宫女的话如一盆泼天的冷水浇在金淑仪火冒三丈的头上。她脸上的气氛和不屑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颓败和凄凉。

      是啊,人家再不济,还有位份。可自己呢,就算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她又能得意到几时?突然,金淑仪的脸上凝结了一丝坚决和可怖的笑,缓缓伸手扶了扶头上微微松了的钗子,幽幽的说:“本宫,定要生个男孩!”

      众人离去后,金华殿又是一片空荡荡的安静。香炉袅袅升起的烟雾混杂着殿内花草的芬香,沁人心脾。可刘莞的心却越发狂躁起来,她将案上的茶盅一扫而落,发出恐怖的声响,惊扰了殿内的安宁。

      “皇后娘娘息怒!”环容急急的跪下。

      “都反了!一个个都开始骑到本宫头上来了!明里暗里,都在气本宫!凭什么一个个都怀上了,本宫最受恩宠,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刘莞精致的一张脸因为动怒被扭曲得微微变了形,她的双眼通红,头目酸胀,却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把泪流回去。

      环容从小便跟在刘莞身边侍候,何曾见过举止端庄的刘莞动过这么大的火气。她忍着心中的害怕劝刘莞道:“娘娘别急!无论如何,娘娘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娘娘还得皇上分外宠爱,这是旁人所不能比的!一时半会儿有没有子嗣,都不要紧!”

      刘莞起伏的胸膛渐渐平息了下去,她斜眼看了看环容,微眯了眯眼睛,“哦?是么?也是,得皇上宠爱,无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如竹轩阁之人,不也是如此么!”

      她的语调阴阴森森,听不出半天波澜,却不禁让环容浑身一颤:“奴婢该死!请娘娘饶命!”

      刘莞未曾理会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起身,朝殿外走去。

      初冬的天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却带着一丝幽沉,即便是有阳光从云层露出来,也并未旁人觉得温暖。庭院里的花枝渐渐衰败,连鸟声虫鸣也不可再寻。

      是夜,孟启铭进入竹轩阁的时候,明以言已经准备入睡。

      孟启铭走到内殿,明以言只穿着浅黄色的丝绸锦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肩头上一朵精心刺绣的牡丹花。她一头长发如瀑布散落在肩头,直至腰间。

      “这么这时候过来了?”明以言走上前,不自觉的伸出手搭到孟启铭早已展出来的手臂。

      “怎么,扰了你休息了?”

      明以言摇了摇头,“只是今日金淑仪可是在一众妃嫔面前说,陛下今日要去她宫里用膳呢。”

      孟启铭携着明以言坐了下来,“用完膳便过来了。”他伸手按住了明以言正欲去倒茶的手,满眼的愧疚的抬眼凝视着她,说:“朕对不住你。”

      明以言的心倏忽乱了节拍,转而有一股异样的温暖从手背传至全身。她笑了笑,说:“别总是对不住对不住的了,往后,还不知道要说多少次呢,你不厌,我倒也烦了。”

      她满不在意的说着,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可听在孟启铭耳中,便是难言的心酸。他明明这么在乎她,却不能许给她想要的,现在,还要逼着她来适应。

      明以言说的轻巧,可心里早是一阵阵的发酸了。一个女子若真的把真心交付给一个人,又怎么能受得了看他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明以言终于眼眶微热,不再看孟启铭,而是将视线移到窗台旁的一株花上,轻声开口:“今日听闻金淑仪有了身孕的消息,我的确很难受很难受,想到我们终于能再次走到一起,可是自己却已不能……”

      孟启铭的心徒然一抖,他牢牢的握住了明以言有些冰凉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上次滑胎,已是伤了她的根本,这也是她一度憎恶没能将真正的凶手揪出来的原因。

      漫天的悲痛过后,明以言稳了稳心神,看向孟启铭,淡淡一笑,反倒是像在安慰他:“现今与羌人一战迫在眉睫,你整日整夜为此事操劳,已是辛苦,别想太多了,我没事的。”

      眼前的人让孟启铭原本烦躁的心安稳了不少,她就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也终于盼到这一天,知他,懂他,爱他。孟启铭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青丝拿到耳后,无限温柔的问:“今日去金华殿,她们可有为难你?”

      明以言笑了笑,“陛下认为她们能么?”

      孟启铭伸手刮了刮了她的鼻子,“怕是不能!”

      “只是金淑仪,她好像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孟启铭微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问:“哦?是么?朕原以为她会好好张扬一把。”

      “陛下倒是很了解她!”明以言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觉得,皇后不会放过她?”孟启铭沉沉的开口,语气却没有带着太多的疑惑。

      他这一问,却让明以言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孟启铭似乎也不太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只匆匆改了口:“这次出征,世义也会在行军队伍中。”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她。

      明以言的眼中带着微微的震惊,转而,她便低垂了眼眸,望着案上茶杯上的袅袅热烟,让人觉得有一种不真实的安宁。

      自从丽妃出事后,世义也因为上次战争失利被降了官位,如今出征,也是以普通将军跟随刘选出战。可是,世义毕竟是两朝老将,有些丰富的作战经验,又于平定南门之变有功,所以他要翻身,也不是不无可能。

      孟启铭终于要下这步棋了,给世义一个出路,也给他的家族一个出路。在后宫中,需要有人协助前朝的力量来挟制刘家。而这个人,只能是丽妃。

      “陛下是觉得,和我如今,就足以让你这么着急了么?”明以言的笑意寥寥,如河流冰雪消融一般的寒凉。

      孟启铭猛地皱了皱眉,他不打算瞒她,却不料她这么快就捅破了他的心思。看到她眉目间有几分往日与他失望的决绝,他顿时有时慌了心神,握着她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明以言感受到他的不安,心里有些不忍,便笑着说:“陛下别多想。”明以言将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上,很郑重的说:“我说过了,这辈子,是逃不过了。有些事,挡不住便受着。我伴你多年,深知你心性,也知你的宏图大志,我既与你共同经历过这么多事,斗过这么多人,也不在乎日后来的人。你大可不必顾虑我,毕竟,丽妃并不是害我的人。”

      孟启铭眼眶再微湿,许多年未曾有过想落泪的冲动,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震撼和感动。爱她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从她那里得到了另一种超越男女之爱的感情。

      其实那时候的孟启铭和明以言,彼此是携手同行,为了对方,多多少少放下了自己。哪怕后来,很多感觉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那一晚,孟启铭没有继续留在竹轩阁,也没有去任何妃子的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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