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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齐国国都金陵城内,街市之间依旧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只是在临近金陵城城郊的地方,一辆马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前停了下来。从上头下来一个丫头,又下来一个头戴黑色面纱的女子。这明眼人一看,便晓得主仆身份泾渭分明。店掌柜见了,也是喜不自胜。这家小客栈虽在金陵城里头,却更近城门,距宫城、坊市本就远了些,平日里自然也没什么客人上门。这蓦然来了一个女客,倒也是生意临门,掌柜哪里会不乐意的。

      “当家的,我要两间上房。”掌柜听着丫鬟这么说着。那声音倒恍如空谷黄莺,听来煞是好听。

      “是,也不知两位姑娘在这儿要住上几日?”掌柜的开口问道。

      “只先住上一月吧!过了一月,另算。”说着,丫鬟便从荷包里头掏出一两金子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收了金子,更是眉开眼笑。这一两金子,可抵得上这间客栈一年的岁入。他忙不迭地赔笑道:“小姐若有什么要的,只管吩咐就是。”说着,他便吩咐下头的人引着两个女客去上房里头安歇,一边又吩咐人去给客预备热水和吃食。

      穿着碧色衣服的丫鬟扶着自家主子去了上房里头。刚进了房门,这丫鬟便细细地打量了房里头的陈设一番,只是这虽是上房,却也是几个月来闲置着,并没有什么人住。因而虽是间净室,可里头的摆设未免陈旧。她替主子脱下幕纱,不住地摇头,又嘀咕道:“公主,这么小、这么脏的房子,哪里可以住人!”

      这脱下幕纱的女子,倒真是明眸皓齿,乌发如斯,顾盼之间仿若生辉,倒真是个美人。又加之是一国公主,想来自然是自幼锦衣玉食,尊贵非常。她只抬眼瞥了这丫鬟一眼,说道:“妙音,这里是金陵,可不是大都!”

      妙音听了,自觉失言,可又忍不住说道:“公主,可这房子又小又破。公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为何不去金陵城里头最大的客店安歇呢?”公主若要住,只怕齐国的宫城也是住得的。可如今竟屈尊住这样一间房。她倒真有些觉着委屈。

      这妙音口里头的公主,便是魏国的旬阳公主元阳。元阳又瞧了妙音一眼,说道:“妙音,你当本宫是来享福的吗?你若要享福,给本宫回大都即可。”

      妙音听元阳口中似是有些微的怒意,这才不吭声了。她也只得认错道:“妙音知错了,求公主别将妙音赶回去。”

      元阳不由叹了口气。她也晓得,这一路虽说都是住着客店,可到底也不比宫中舒适。妙音虽不过是一个宫女,可也是魏国世家的女子才得入宫侍奉的,自来也未曾吃过这样的苦?只是眼下若非是情势所迫,也不会来这齐国的国都。她只叹妙音便是要享着荣华富贵,也不该在这时这地挑眼。择了这家客店,也是为着谨慎行事。这小客店,虽说是小了点,可总比大客店里头龙蛇混杂,探子密布来得好。这个中缘由,哪里能与妙音细说呢?她只吩咐道:“给臻儿传个信儿,让她明日悄悄来这儿一趟。”

      妙音听了,便应了下来。她便出去打水,又悄悄传了只飞鸽给秦臻儿送信。

      元阳看着妙音出去忙里忙外,自个儿的心里头却生出了几分不安。她仓促离了大都,只怕如今宫里头已然是一团乱了。父皇只怕还在满大都的寻她呢!父皇哪里想得到她竟贸然出宫,又微服来到齐国。这齐国虽是与魏国交好,却到底也是别国。若是被齐国国君发现了她,只怕也会以她为质,让父皇割城让地的。这倒是她的罪过了。因而,她已然是小心再小心了。

      她贸然来了金陵,倒也不是没缘由的。她在大都宫中,已然有月余没了臻儿的信儿了。她本就吩咐臻儿来这齐国办件至关至重之事。臻儿甫到金陵时,还会不时传信儿回大都。如今竟已然是好几个月未曾有只言片语回来了。她也是心中有些忧心,按说这臻儿是她的亲信,断不会有背主之举。可若是她有了什么意外,或是被齐相蓝益之觉察出了什么,她也是为有实证才亲临金陵探听消息的。只是她来这金陵城,倒也是迫不得已了。这一则是避着己忧。她一想着父皇的所为,便不住地叹气。这大都里头并不太平,她可不得出来避一避么?二来,她也是为了打探一番臻儿的下落的。

      妙音打了水进来,一边替她梳洗,一边问道:“公主,若是臻儿明日仍不现身,那可怎么好?”

      元阳倒也不是没这个忧虑的,她却也不言语。只静静地让妙音替她卸了钗鬟,又梳洗一番。“明日的事儿,明日再议。”她淡淡地说着,妙音也只得答是。

      外头只听着下头的人说道,吃食已然齐备了。妙音重又戴上面纱,这才出了房门,她取了吃食,又赏了一小块碎银。那人也是忙不迭地道谢。妙音端了吃食进了房里头。

      她将吃食放在桌上,取下白纱。她只瞧着这盘碗里头,不过是盘烧鸭,还有两碗细面而已。这比之宫里头的御膳,可说是粗俗至极。可方才她不过嘀咕了几句,便已然被公主责了。这会子,她自然也不敢多言。她只从秀囊里头取了根细小的银针一一试毒,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端到元阳跟前。

      元阳不过拿起筷子,正待要进食。她见妙音如往常那般立在一旁,便也摆了摆手,说道:“在外头,不讲价这些虚礼。”

      “是。”妙音一边答,一边也是没法子地坐下。公主带她出宫之时,便已然言明,在外头只以小姐称呼,不可露了蛛丝马迹。她倒也不懂,公主便是急于知晓臻儿的下落,打发个人来一趟不就好了?何苦要自个儿来呢?

      她们静静地吃着。吃完,便早些安置歇息了。她们见这小客栈里头,并没有什么异动,也多少放心了些。只是,她们有所不知。这金陵城并不比大都,若是有什么外人,自然也是日日有差役上报给京兆尹的。又加之这金陵自来是消息聚散之地,四处哪里没有探子探得一二的呢?

      话分两头,只说这入夜时分,虽是万籁俱寂之时,可齐国国相长子蓝禹斯的房里头,倏地有个人影闪过。蓝禹斯却也并不意外,他本就没有入眠,自是为着候着这人。

      “蓝安,这大都可有什么异动吗?”蓝禹斯披着衣服,起身问道。

      蓝安隔着帐幕,低声说道:“大都倒是如旧。可宫里头的旬阳公主,许是离宫而走了。”

      蓝禹斯听了,却微微蹙眉。“哪里来的消息?”

      “公子,从崔相国府上传出的,这许是八|九不离十。”蓝安如此说着。

      “可知旬阳公主的去向?”蓝禹斯问道。

      蓝安只说道:“这倒并未查出,许是微服出宫,轻车简从。”

      蓝禹斯说了个“好”字,便让蓝安退下了。公主微服出宫?这公主打的是什么主意呢?只是寻常在外头游历一番吗?他倒疑虑着公主莫不是来了金陵城中。只是他的这番疑虑也没什么凭据。三月前,他便在相国府中,查出了一个女细作。这女细作倒也是十分嘴硬,用了大刑,却仍不松口说出幕后之人,以及目的为何。

      他细想,不是其父蓝国相的政敌,便该是来自魏国的。旁的,也不会有什么人会往齐国国相府中派这样一个人。只是,若是魏国的,那又会是谁的人呢?是魏国的国君?还是魏国的崔国相?他一时倒也捉摸不透这背后之人的身份。因而只将这女子软禁起来,想瞧瞧可有人给她传什么信?亦或者她送了什么人信儿出去。可这女细作却接连几月都未曾接着什么信儿。又加之许是她为避着被查出幕后之人的缘故,如今已经软禁一月有余,竟并未送出只言片语。

      她真是个细作吗?若她真是个细作,这两三月来却是半分作为也无。她幕后之人,岂会不急?不想方设法给她传信?可他又疑心,她并非是什么细作。只是偶然间出现在父亲的书房,中了他所设下的套儿?莫不是是自个儿真拿错了人?

      可他转念一想,只道是宁可错杀,也决不能放过一个。若是真是个细作,只怕于整个相府也好,于他父亲也好,终归是个祸患。因而,他倘若无端轻纵了,只怕会养虎为患,无论是于相府,亦或是为着大齐,都只是遗祸无穷。他这才定了计,只谋算着若是过个一月,再没有人与这女细作有什么消息往来,他便会命人将这人先行除去,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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