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新杰 夜莺与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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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有一次张佳乐跟张新杰谈起铁衣，他奇怪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我总觉得你跟老铁不像是在谈恋爱，谈也像是异地恋。”
“嗯？”
张佳乐说：“你们不像是能在一起的人吧，昨天我睡不着给她发短信，结果她回了，凌晨一点多钟啊那时。要是发给你那你肯定不回，你们挺不像的。”
张新杰默默地想了想，说：“苏黎世和青岛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张佳乐：“……”
过了一阵子张佳乐又说：“这个不是重点，她熬夜，你不熬夜，你们同居那会她也这样的，你不管她吗？诶对了，我给你女朋友发短信你居然没反应？”
“她有自己的理由，所以我不阻止，有个度就好。”
张佳乐还不满意：“反应呢？你这个男朋友当得很不正常啊。”
“反应？”张新杰终于看了张佳乐一眼，然后打开文件夹，在训练计划里加了几笔，“加训吧。”
张佳乐：“…………………………”
张新杰丢下面如死灰的张佳乐，合起文件夹就走。
01.
不是我先认识的张新杰，是张新杰先认识我。
当然我是不知道这个的，所以张新杰成功把我堵到并且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是懵逼的。
“张副队。”我表面保持淡定，“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你的吧？”他说着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递给我。我下意识说了声谢谢，然后打开那张纸来看。
然后我就更懵逼了。
卧槽这不是我做的计划吗？！卧槽这不是弄丢了吗？？！卧槽这怎么会被他捡到？？！！
我默默地在内心疯狂的掀桌，然而张新杰没有关注我的脑内剧场，他推了推眼镜，然后把裤兜里的手拿出来，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往计划上一指：“这里可以改一下。”
他给了几句点评，我听完之后点头表示回去再修改，张新杰答道：“好，改完了交给你的部长，让他交给我。”
于是我又掩盖住内心的惊恐很淡定的点头说好，然后和他告别。回头走出去两步，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然后我马上回头喊他：“副队长！”
他背对着我，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我能不能多问一句，你是在哪里捡到这张计划的？”
“行政楼一楼和训练室中间的花坛靠走道的那一边，垃圾桶边上。”
脑内剧场关闭了，我说了声谢谢，扭转走向食堂的脚步，向监控室走去。
02.
堵人是个学问，张新杰可怕的时间观念闻名遐迩，即使是我这个连大漠孤烟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都不知道的人也是略有耳闻，所以他能堵到我是挺理所当然的。但我没想到我能这么顺利的就堵到她。
“怎么了呀衣衣？”她笑着问我。
“我的计划弄丢了。”我心累地叹了口气。
“丢了？怎么会丢了？你放哪了？”她瞪大眼睛问我，“那你交了没？”
“交了，前天晚上熬夜重新弄了一份。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丢，就放在办公桌上，一转眼不见了。”
于是她松了口气，“交了就成，部长平时和和气气的，其实骂人超级恐怖，我隔壁那男生昨天被骂了一顿，今天见着部长还发悚。”
“霸图嘛，民风奔放。”
我们说着走向食堂，她想牵我的手，被我推脱说热，挣开了。
03.
今天挺开心，被部长点起来一顿夸，而且我能留下来继续工作直到假期结束。霸图的工资待遇很不错，这意味着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不用打好几份兼职，像陀螺一样团团转。
到饭点的时候她从部长办公室里走出来，经过我这里的办公桌的时候我顺口问了她一句去不去食堂，她不理我，看都不看我一眼。
隔壁办公桌的实习生师兄奇怪，问我：“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我说着把收拾干净的单肩包背上，又补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糟糕透顶。”
我刚才加了半小时的班，下去的时候已经挺迟的了，食堂没有多少人。没有她我也是自己一个人坐，喝最喜欢的冰橙汁。
远处坐着一桌子人，我朦胧认出了张新杰，大概是职业选手扎堆。
我一边吃饭一边走神，直到一个盘子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巨大的声音吓得我一抖，咬到嘴里的肉丸子一下子又掉进碗里。
“你高兴了？”她问我。
“我高兴什么？”我问她。
于是她冷笑一声：“我没办法留在霸图继续工作，你高兴了吧？”
我也笑：“有什么高兴的，你不在这干活我的工资又不会高一点。”
“对啊可是你留下了啊！你想看我笑话是不是？”她拔高声音叫起来，“你之前那些算什么？你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我不在意你干过什么，原谅你呗。又不是我炒你鱿鱼。”我淡定地说，低头继续吃饭。
她就走了，饭都没吃，不知道会不会胃病。
04.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我又被张新杰堵了，旁边几个人停下脚步等他。
“怎么了？”他问。
“她把我要交的计划书偷偷拿去扔掉了，我装作不知道，然后她被裁了。”言简意赅。
张新杰皱了下眉头，“我捡到的那张计划书是她扔掉的？”
我点头，然后补充一句：“最近裁员，部长说我们这些职员看交上去的计划书来裁。你跟我说在花坛那捡到计划书我就觉得不对，然后去看了监控录像。”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个小辫子男生露出了见识到人间险恶的表情，没记错的话是张佳乐。他说：“我去这么心机？幸好被捡到不然你要失业了啊。这都能装作不知道，妹子你真行。”
“过奖。”我答道，“也不是大事。”
于是他的表情更厉害了：“妹子你真大度。”
“其实我特讨厌她。但是你知道让敌人抓狂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吗？”
“是什么？”张佳乐问。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张佳乐竖了个大拇指：“至理名言！”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我是学来的。”
“谁的话？好恶毒我喜欢。”
“奥斯卡·王尔德。”我答道，“十七世纪最伟大的段子手。”
05.
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辞职了，部长语重心长地劝我留在霸图，中心思想就是霸图五险一金齐全工资高待遇好你留在这里绝对可以走向人生巅峰，要知道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啊少女！
哦。
冷漠.jpg。
我淡定地问他：“部长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大学生？”
然后部长就懵逼了，他一拍脑门：“我还真忘了，你还在读大学。”
然而你已经把我这个廉价劳动力当成正规职员来用了。
他又说：“可惜了，张副队说你挺不错的。”
“张新杰？”
“对啊。”他点头，“不如你毕业的时候来这里工作吧，直接内定。”
我摇头：“谢谢部长，我打算考研。”
于是他又懵逼了：“我记得你师兄说你经济有点紧张啊，还考研呢。”
“嗯，我挺喜欢现在这专业的，打算一直学下去。”
“诶，年轻人的决定我也不说什么，姑娘你有前途的，好好努力啊。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我这肯定有你位置。”
我微笑着接受了长辈的善意，站起来双手接了他给的名片：“我会的，谢谢您。”
06.
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张新杰和张佳乐了，整个寝室都在发了疯似的为他们支持的职业战队加油打气，而我找了一份在咖啡书吧的兼职，每天教室宿舍打工三头跑。
在书吧打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店长是个爱摄影的文艺青年，我们清闲的时候抱了本书来看他也不拦着。
那天我就坐着看书，有个戴口罩黑框眼镜的客人来点了杯不加糖的绿茶。我还不知道他是谁，直到我把绿茶给他端过去。
他坐在角落里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上，口罩拿下来了，我看清他的脸，张新杰。
“谢谢。”他说，然后突然认出我来，“铁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副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那以后张新杰每天都跑来一趟，坐同一个座位，摆出同一个最标准的姿势，保持同一个阅读速度，同一本笔记本，同一杯绿茶，同一个杯子摆放姿势，同一个喝茶时间间隔，在秒针走过12的时候准时合上书本走人。精确得如同有专人校对的高科技仪器，每天的动作准确得如同复制粘贴。
听到关于张新杰是怎样吃饭的相关话题的我，默默地在心里给他跪下了。
07.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张佳乐也跑了过来。
“是你啊？你在打工？”他一眼就看到我了。
“对啊，打工使我快乐。要喝什么？”
“奶茶吧，加个珍珠和奶盖。”
于是我动手开始调奶茶，头也不抬的就跟他说：“副队长在那边呢，要不你找他去？”
张佳乐就点头：“打个招呼。”
然后他就往张新杰那边走了，我敢打赌他绝对坐不住。果然，我把奶茶端过去的时候他把我叫住：“有什么好看的书推荐啊？”
“你要看的话，推荐斯蒂芬·金吧，《肖申克的救赎》绝对值得一看，不然就是欧·亨利，他的短篇小说非常有趣，那边有他的小说集你可以看一下。”
然后张佳乐就翻书去了。
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了不知道多久，张佳乐似乎是看欧·亨利看上瘾了，有事没事都来一趟，偶尔跟我吐槽说张新杰居然在看《论持久战》，太可怕了，我就点头说对啊我都不看这个真是太可怕了。
然后张佳乐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可怕。
有一次张新杰过来点他的同一杯绿茶，每天做同一杯绿茶我真的超级紧张，这家伙味蕾灵的不行，我稍微多加半勺水都会被他尝出来，然后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手艺和职业操守。
他点绿茶的时候问我：“你给张佳乐推荐了什么？他晚上睡不着觉。”
我不明所以：“《肖申克的救赎》啊，不是恐怖小说。”
张新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个……”我默默地说了一句，“如果他把整本书都看完了那就不怪我了。”
张新杰看了我一眼：“书在哪？”
08.
张新杰在看《四季奇谭》。《肖申克的救赎》是《四季奇谭》中的一篇，除此之外，这本书里还有另外三篇小说，第二篇的效果堪称让人后背发冷的恐怖。
看完了小说，他合上书问我：“这篇小说到底想表达什么？”
“这个哪里说得清楚，我也没深入思考。不过很恐怖倒是真的。斯蒂芬·金很擅长恐怖气氛的营造，他大概是被这个吓着了。”我说道，然后伸手去指书架上的欧·亨利，“不然来点短篇治愈一下？”
张新杰抬头看了那本小说集一眼：“这本书他看完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不如给他看《追忆似水年华》吧，再不行就看哲学，他绝对能睡着。”
“那是什么？”
“意识流小说，催眠效果杠杠的。”
“……”
看张新杰一脸的若有所思我就跑掉了，不过等会儿又被他叫了过来，他指着目录上的小说题目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隔太远了我看不清，凑近去看，漂亮的手指尖指着欧·亨利的小说《麦琪的礼物》。
“《圣经》中给耶稣送去礼物的三个东方贤者统称为麦琪。”我解释道。
“你近视了吗？”他突然问。
“应该是吧。”
“去配眼镜纠正吧，注意一点还是能恢复正常的。”
09.
于是我就去配了副黑框，很少戴，有点肉疼。
张新杰很快就看完了那本小说集，我坐在旁边不着痕迹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捕捉阅读小说结尾时他的表情，不过有点失望，他不像张佳乐那样被超级反转弄得一惊一乍，他只有一个淡得几乎无法分辨的微笑。他像是在面对一个意外收获，像一个在道路尽头找到了财宝的探险家。
书看完了，他还是每天都来，绿茶，同一个位置，只是手中的书隔几天换一次。
他看他的，我看我的，而且我最近迷上了创作。写自己的奇思妙想，有时候形成一篇完整的文章，店长看了以后啧啧称赞，一时被夸了的我顺手把文章一改就拿去投稿了。
一篇书评，笔名叫木兰。
店长见了开心到不行，拿着那本杂志跟我说这个说那个。正好张新杰的手表秒针走过12，他合上书离开，走过柜台时向我摆摆手。
店长笑：“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吓得我差点把牛奶倒进咖啡机：“瞎说什么？”
店长说：“可是他每天都来，只跟你多说两句话，还找你要书，这种方式还真是……细水长流，罗曼蒂克。”
我开始翻白眼：“店长大人你的脑补真是天衣无缝我竟无话可说。人家来看书的，时间表固定了不想改而已吧。”
“哦？是这样的吗？”
“对，就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