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猰貐魂出世间乱 《仙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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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迹》有载：凰陵凰梵榭者，乃奇石所化之异器襥兮之器灵也，日月修行，得二魂，未能成人，乃受天谕，斩猰貐梼杌穷奇饕餮混沌鬼车修蛇之属，各取魂魄，化作一魂六魄，方且成人，又因除民害，因果大成，故封崆玄上仙。
一.猰貐魂出世间乱
“猰貐。”凰湮放下了手中的微微泛黄的书卷，捏了捏紧皱的眉心，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哪里去找什么猰貐啊？就那么一缕残魂，天大地大的，非要找疯了不可！”
“凰湮姐姐！凰湮姐姐！”女子清亮的嗓音响彻了凰湮的房间，凰湮愣了愣，戴上了眼睛，朝女子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轻声开口：“柳卿。”
柳卿被这个大尾巴狼装出来的笑容迷得五迷三道，愣是从凰湮那副折射着阳光的大框眼镜后看出了那么点温柔而动人的味道，一时有些移不开眼：“今天晚上平京有庙会，听说极为热闹，我……我想请姐姐你一起去……”
这会儿阳光正对着凰湮，她就这样逆着光直直地盯着柳卿，忍不住泄了几分真情：“柳卿说好的，哪里会有不好的道理？”眼神，依旧透着刺眼的阳光粘在柳卿身上，仿佛这几眼是偷来的一般珍重。
浑然不知自己在某个人眼里已经发展到了天使地步的柳卿同学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并且心很大地蹦哒出了凰湮的房间，还不忘回头嘱咐：“天气冷了，记得穿多点哦～”
凰湮笑了笑，修长的手指在膝上敲击着，对着柳卿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一遍遍地描绘着柳卿的模样：细眉大眼，琼鼻樱唇，身材娇小，虽不是什么绝世美人，却也胜在精致如娃娃。
只是自己啊，就不要再耽误她了，或许她的人生少了自己的掺和，会变得更幸福快乐一些，毕竟，自己认真来说连一个人也算不得，还厄运缠身的……
凰湮扶了扶眼镜，凛历的眉眼在一副眼镜的作用下竟是柔和了不少，疏松挽起的发髻露出了本被遮住的白皙修长的颈脖，再配上一条棉布长青衫，整个人倒也有几分中规中矩的书卷气息。
看了一会书，平京的天就开始黑了下来，天边只剩几丝苦苦挣扎的紫蓝。凰湮知道，柳卿要来了，便起了身，抽出了一张黄符往沙发旁的壁炉里扔了过去，大火轰地一下燃了起来，整个房间瞬间有了温度。
做完这些，她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不一会就套着一身浅灰色的及踝大衣走了出来，配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皮鞋，干练而素雅。
凰湮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转了下脖子，从衣领里抽出了几根长发，眉头一皱，迅速伸手拆散了自己的发髻，从虚空中抽出了那把居家常用的小匕首，用力捋直了一头长发，一刀切了过去，一大截长发飘落了下去，在将要触地之时倏地燃烧殆尽。
镜中的女子，是自己很久以前就开始熟悉的样子，那时的她无论到了天庭那个角落几乎都要被人怒斥一句：“放肆！”，有一日她突发奇想，割了一头长发，随手扔到了人间北边的北疆上，北疆便化作了一片火海，烧了九九八十一天，烧尽了北疆自诞生以来就俱在的魑魅魍魉，催生了巫族，从此，凰湮的头发便再也不能落到地面上。
束缚，总是越来越多的。
凰湮苦笑了一声，捋了一把及颔的短发，拿过了衣架子上的米白色围巾，三下五除二地围了一圈，又推了推眼镜，柳卿，该来了。
“凰湮姐姐，嘶……好冷啊！”柳卿搓着红彤彤的脸颊走了进来，一屁股扎到了沙发上，伸展腰肢烘着壁炉传来的热度。
凰湮看到柳卿小孩似的举动，好笑地走了过去，抱了下穿成了一个球的柳卿，柳卿下意识地蹭了过来，毛茸茸的小脑袋透着几丝寒气蹭到了凰湮脸上，凰湮清醒了一些，推开了柳卿。
柳卿失落地看着她，大大的眼里满满都是控诉。
凰湮转过了头，掩饰地咳了咳：“我们不是要去庙会么？”
柳卿呆呆地看着凰湮：“凰湮姐姐，你，怎么剪头发了呢？”有些肉感的小手抚上了凰湮刚遭完罪的头发。
“长发太麻烦，我这头发又不是给别人看的！”凰湮脱口而出，桀骜不驯一如当年九重天上的崆玄上仙，语气中满是狂妄。
柳卿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凰湮，一时觉得有些新奇：“我还以为凰姐姐是那类不解风情，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咧，没想到竟也是个先进的知识分子。”
凰湮扬唇一笑，低头把柳卿冻僵的手拢进了手里，微微地磨动着。柳卿不知道，要不是急需修炼成人的方法，那大概凰湮一辈子都会是个文盲，而且理由大概会是：老娘是这山上最野的猴，我不一样还是成仙了，不识字咋啦？会吸那两口元气不就行了吗？
柳卿看着凰湮垂下的眼睑，凰湮的眼睛其实很好看，深邃精致如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长长的睫毛卷翘而浓密，在她微微眨动眼睛的时候上下飞舞着，只是那两道略平的剑眉给它增了几分戾气，看起来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走吧，一会人多了该挤了。”凰湮知道她在看自己，思虑片刻后出声打断了她，再这样看下去，自己就该把持不住了吧？
“哦哦，好的。”柳卿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是看凰湮看呆了，不禁有些脸红，偷偷地看了一眼对方，发现凰湮没有什么反应，当下便松了口气。
凰湮看着她偷瞄自己蠢萌样子，忍不住放开了她的手，想要摸摸她微红的耳尖，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收回了伸到了半路的手。
不能再纵容自己了，她想。
两人耽搁了好一大会儿才来到了平京举办庙会的地方，平京作为现在整个国家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一片歌舞升平，异常繁华的景象。然而凰湮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国家短暂的回光返照，粉饰太平的背后将是不久以后平京的沦陷以及弥漫全国的硝烟。
“诶，凰湮姐姐，不是说南方已经战火连天了么？怎么这里还有军队在喝花酒啊？”柳卿揽住了凰湮的手臂。
凰湮顺着柳卿的视线看了过去，一处新式建筑门口，暧昧的灯火昏昏黄黄地打在那些人的制服上，四五个歌女忍耐力超强地保持一定要露的职业精神，媚笑着用肌肤蹭到那些人的身上，建筑的每一扇都透着影影绰绰，淫靡至极。
人的直觉有时准确得近乎可怕，柳卿心里所担心的，就是将来不久后的现实。
“战乱之中还闹得灯红酒绿十里烟花，国家难道还能把希望寄托到他们身上？”凰湮把柳卿冻得可怜的双手放进了自己兜里，并顺手揽了一把小可爱。
突然，凰湮听到了桀桀的笑声，时重时轻，时远时近。
她扭头看向四周，想找出那个人，却看到了柳卿一脸懵懂，她听见柳卿说：“凰湮姐姐，你在找什么啊？”
凰湮一把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围到了柳卿手上，另一只手捏了个傀儡诀，附在了柳卿身上：“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做。”
柳卿呆呆地看着凰湮，颇为失神落魄地点了点头。
“猰貐魂出世间乱……世间乱……”古怪的雌雄莫辩的声音再次飘摇而起，像坚硬的石头深刻地划过光滑的玻璃，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凰湮最后看了一眼柳卿，眼神锁定了一个身披黑麻布，斜斜地提着一个发着血一样红光的白灯笼的身影，迅速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猰貐魂出世间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