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要和离》水陌七

40、四十章

　　四十

　　除夕宴罢

　　“阿澈，你醉了？”李澈压在秦司棋肩上，秦司棋拍了拍李澈的脸道。

　　李澈抓住秦司棋的手腕，眉头紧皱着，他的手很热，秦司棋摸了摸李澈的额头，心里一惊，喊道:“快一些，王爷发了高热。”

　　李澈睁开眼，看见秦司棋在一旁洗帕子，他张了张嘴，“水，水。”李澈舔了舔唇。

　　“醒了。”秦司棋从绘春手中接过水，玩笑道:“要我喂你吗？”

　　“不必劳烦。”李澈接过水，仰头灌下后，轻声道:“头疼，难受。”

　　“快躺下罢。”秦司棋扶他躺下，温声道:“要吃些东西吗？”

　　李澈摇摇头，拍了拍床，“你也快躺下吧。”

　　“啊？不再吃些点心？”秦司棋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吹了蜡，躺在李澈旁边。

　　李澈抓着秦司棋的手，十指紧扣，他道:“司棋，我好累。”他想成为天下最有权利的人，想要向他的父亲母亲证明自己。

　　秦司棋抚平他的眉心，“累就不要做了，做个闲散人也不错。我可不想你有那么多的妻妾。”她想了想，笑了笑:“我似乎管的宽了。我不管，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就和你和离。”

　　“那和离后呢？”李澈笑她，“你两个哥哥都要娶妻的，你要怎么在呆在秦府？”

　　秦司棋有些困了，打一呵欠道:“我要拿钱开一家自己的店，自己赚钱。”

　　李澈轻笑，笑秦司棋妄想，他既然和秦司棋是夫妻，那这辈子她只能是他的人，生同寝死亦同穴。

　　“不会的，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秦司棋道:“百年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她想起圆觉给她的话“海市蜃楼转头空，繁华过眼皆是梦”。

　　“唉。”秦司棋叹气。

　　太子生辰未曾大办，倒也有许多青年才俊前去太子府，最为风光应是皇上送了许多礼。相比之下李澈生辰就有些寒酸，即便是秦司棋也懂了皇帝的想法，三个儿子，一个注定是真龙天子，剩下的俩儿子求一个安宁即可。

　　“还有点冷呢。”秦司棋趁机缩进李澈怀里，“还是这样暖和。”

　　李澈道:“快到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护国寺。”

　　秦司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打今儿早上皇上命人送来贺礼后，李澈的脸色就没好过，秦司棋索性要求李澈和她一起来护国寺住两日。

　　“我这不是想你这几日有些闲暇时间，我们便出来在护国寺多住几日。”秦司棋道。

　　李澈轻笑，掀开帘子，窗外冬雪未消，道路还有些泥泞，车夫驾车很慢。秦司棋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她闭目养神，在脑海中把前往封地要带的一些东西捋了一遍。在封地上有一座王府，东西倒也齐全，只是有一些用习惯的东西得带上。

　　秦司棋睁开眼，问李澈：“你原来身上经常佩戴的香囊还在呢，我看颜色褪了一些，便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厢匣里，哎，我给放在哪里了？”

　　李澈一怔，想起了是哪个香囊，那时怕秦司棋起疑，便随意把香囊放到了一处，后来也没在意。他装作不经心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只是个小玩意，丢了便丢了。”

　　秦司棋点点头，心下还是思考自己把这东西放到哪里了。

　　到达护国寺已是黄昏，天边那轮圆日也不刺眼，金黄金黄的，好似一个煎蛋黄。秦司棋多看了两眼，便笑了，笑着笑着打了个喷嚏。李澈停下脚步，把秦司棋的狐裘解开，换上了自己身上的那条，道：“这狐裘还有些单薄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体寒，打小就这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刚出马车没多长时间，手已经有些凉了。

　　“底下人都不注意，你自己也不知道留意自己身体。”李澈脸色微沉。

　　“没有，我一直都很注意的，只是今日出来匆忙，忘了拿着随身带的汤婆子。”

　　李澈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牵起秦司棋的手拾级而上。

　　天气太冷，圆觉大师没来接他们，派了大徒弟接二人入府。

　　“劳烦惠能师父了。”李澈道。

　　“宁王说笑了，方丈已等候您多时。”空静寒暄一句，带李澈一行人入寺。

　　夫妇二人见过圆觉大师后，很快离去，回到厢房后，秦司棋带上火折子，提了个红灯笼对李澈道：“我们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回来再晚了。”

　　“去哪里？”

　　“去看你的生辰礼物。”

　　“你要去后山。”李澈眯眼盯着秦司棋，得到肯定答案后，伸手在秦司棋腰上掐了一下“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简直胡来。”

　　“护国寺后山没有野兽，这你也知道，怎么会有危险。”

　　“我说的是摘星楼，那里诡谲怪异，不许去。”

　　“我不去摘星楼，只是去后山。你陪我去吧。”秦司棋扯了一下李澈袖子，“陪我去呗。很快回来的。”

　　“你怎么会想我去摘星楼呢？”秦司棋说着，呼出的热气，消散在空气中。

　　李澈提着灯笼走在她前面，闷哼一声，才道：“摘星楼传说有很多，流传最广的是怀帝为他的皇后修建的，有很多小姑娘都信这传说，为两人情谊感动，甚至为此一闯摘星楼，”

　　“啊，那姑娘没事吧？”

　　“不知道，后来就没下文了。料想不是很好。”

　　秦司棋道：“或许世上真的有奇事，摘星楼就是其中一个，我不会傻乎乎的去闯摘星楼的。”

　　“千万不要犯傻。”李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秦司棋心里暖暖的，答应了一声，脸上一直挂着傻傻的笑容。

　　“摘星楼前面真是很开阔的。”

　　“是啊。”李澈点点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每次看见都觉得震撼和不可思议。摘星楼不是很小，环绕它的迷宫更是庞大，它是如何建起来？何时建成的？都还未解。”

　　“何必追根究底，也许真是神仙作法。”秦司棋笑道。

　　李澈也笑了，“是我着相了。你不是要送我生辰礼吗？在哪里？”

　　“看天上。”秦司棋指了指天，今日冬雪初霁，又逢十五，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流光皎洁，霎是明亮。星星缀满了天空，呈众星拱月之势，天幕漂亮的令人心动。

　　“你再看看山下。”山下有几户农家亮着，再向京城看，千家万户灯影幢幢。

　　“今日天公作美，我也不过是借花献佛。我知道你有抱负，也有才能，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今日。”司棋抬头看着李澈的眼睛。“我望我的郎君做人无愧于天，做事对得起黎民百姓，无论你是闲散王爷还是……都要想想这万家灯火。”

　　李澈将秦司棋抱进怀里，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她，轻声道：“你一本正经说教的模样真可爱，我好想……”李澈低语一句，遭到秦司棋的一记捶打，“你想什么呢？这佛门净地的，简直、简直就是龌龊。”

　　“我错了，我错了。”李澈大手包住秦司棋又挥来的拳头，郑重道：“我答应你，这大昭必是江山如画，今后也会是，不，若是我，我要给大昭一个盛世繁华，比今时今日更繁华。”李澈眸色深沉。

　　“嗯。”秦司棋低下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礼物，就是这个。”她拿出个荷包递给李澈，说：“香囊不好做，我学了好久也没做出个好看的，迎春便教我做了荷包，做的不好。”

　　“做得很好，我很喜欢。”借着月光能看清这是个浅色布，上用黄色丝线绣着四爪的蛟，李澈摸了摸，针脚不是很平整，虽比不上宫里的绣娘，但和寻常人家女子的女红相比差不了多少，想来也下了一番苦功夫。

　　“我很喜欢。”李澈又说了一遍。

　　“知道了，不要再说了。”秦司棋脸都涨红了，月光映衬下更是惊艳。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李澈心里浮现出这几个字。

　　次日，太阳东升，秦司棋被寺里的钟声吵醒，她坐起来，迷糊了片刻，翠翘等丫鬟便过来服侍她穿衣洗漱。待她收拾完毕，李澈还未醒来，秦司棋心中纳罕，两人成婚也有半年，这还是第一次李澈比她起的晚啊。

　　秦司棋带着丫鬟走了出去，吩咐李一：“一盏茶后，若王爷还未醒来，便叫醒他。”

　　“是。”

　　“王妃，早膳已经准备妥当，王妃要用食吗？”翠翘询问。

　　一个人吃饭？秦司棋还有些犹豫，眼睛一转，瞧见一个小胖子在圆门那儿探头探脑。

　　“惠临。”秦司棋招手，吩咐凛冬：“凛冬，去把小和尚带过来，也是好久没见他了。”

　　凛冬得了吩咐，把惠空小和尚带了过来。

　　“哎呀，小师父，好久没有见你了。昨天我去圆觉师父那里，你也不在。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们来得太晚了。”小和尚皱着眉头，肉肉的脸蛋一脸正经地说：“昨天我们做晚课，你们才来了。”

　　“嗯，这样啊，下一次我早点来。”秦司棋点点头，问：“怎么没见惠空小师父？”

　　“我们刚做完早课，他去吃饭了，我让他先去吃饭了，他太瘦了，不能饿着。”

　　护国寺和尚多，每顿都做适量的饭，你要是去的晚了，可能就没有饭吃。

　　“那你呢？”秦司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你要饿着自己吗？你们一个时辰后要练拳脚的。”

　　“我不怕，我胖。能扛得住。”

　　秦司棋笑着拉起小和尚的手，道：“我带你去吃饭饭。”

　　“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嘛？”惠临脸上带着一丝小委屈，“你听听我说话呀。”

　　“哎，说话好像不漏风了。”

　　“对呀，对呀。我长牙了。”惠临一脸自豪。

　　惠临张开嘴让秦司棋打量，秦司棋蹲下身，果然看见他上面那两颗门牙长了出来，看起来十分齐整。

　　“嗯，长得很好。惠临小师父要好好保护牙齿，也要好好的吃饭。”秦司棋站起身，要带惠临小和尚去吃饭。

　　“可是我想回去陪惠空，没有我，他一定很难受。可能难受的吃不下饭。”

　　秦司棋有些惊讶，转眼又笑了出来，心想这两个小孩子感情还挺深，她未迟疑便放人离开，仍然是凛冬带他出去。不过这次秦司棋让凛冬将惠临送到膳堂，若是没有饭了，便把两个小和尚都带回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李澈已经起来了。两人吃饭时，秦司棋还把这事讲给李澈听。

　　“我看呀这惠临就是特意来给我炫耀一下自己的牙的，真是可爱。看来真的给他留下阴影了，罪过罪过。”

　　“稚子心性，犹为可爱。”

　　“是啊，看着他们，我都想要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