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之狮妞儿》风上寂

7、第七章

　　第七章，心思和心智

　　“我是白族的首领。今后，是你的主人。”

　　宋娅的狮瞳震惊地睁得溜圆，难道她一直以来都搞错了，这个世界并不是纯粹原始的蛮荒，其实诞生了修真文明，抑或是魔兽世界？

　　而这头大鸟，它在说人话？！

　　“你不愿意？”见小狮子迟迟未动，男人淡然问道。一阵令人窒息的压力传来，宋娅咬着牙把爪尖狠狠抠进泥土里，没让自己五体投地，思考几瞬，终是舔了舔放置于眼前的手。

　　谁愿意给人当狗？不说狮子本身野性难驯，曾是万物灵长的人类，又怎可能甘愿屈居人下被人乘骑？宋娅虽愤怒又不甘，却只能短暂地屈服淫威。况且，这件事未必没有收获。宋娅看着神色自若不知羞耻的白族首领，和恭敬臣服训练有素的白鸟们，心底攀升起征服未来的热血欲望。

　　——不论需要何种条件，她必将化人！

　　白族首领似乎毫不在意宋娅顺服的真伪，得到承认后便转成大白鸟，钢铁般的脚爪轻扣住宋娅后颈，猫崽子似的提上天空，其余白鸟抓着小狮子们跟随其后。

　　宋娅望着渐渐远离的地面，有一瞬间惶惑茫然，原来离开了狮林，它们弱小至此。

　　鸟群一路向北方翱翔，连绵群山越见清晰。居高临下，宋娅抓住机会记住地形。

　　在路过黑滩沼泽时停了一次，白鸟首领一声长啼，空闲的白鸟们疾旋而下，靠近泥潭边睡大觉的冥鳄们遭了殃。狰狞的尖牙和坚硬的盔甲在鸟爪下毫无用武之地，冥鳄们身形在空中扭动，仅能做徒劳地挣扎。

　　宋娅心底一松，冥鳄全身覆盖细鳞，皮糙肉硬，味道绝不美好。所以，把它们抓去并不是做食物。而之前被强迫认主也侧面说明了这一点。这倒是有趣，结合之前打破常理的化形，宋娅发现这个世界除了物竞天择的残酷之外，也许还有更让她值得探寻的东西。

　　知晓小狮子们性命无忧，宋娅也多出几分心思观察眼下的世界。

　　灌木林里小丘般的巨石突然从土壤中拔出粗短的四肢挪动到溪流边扎根驻留，惊散饮水的斑羚群，左前方森林，钩尾猴甩动泛着乌光的尾钩与挥舞双臂上锯齿的螳螂们混战不休，掘洞的长鼻鼠在臭臭兔的屁中昏迷，攀附在树上的吸血藤游蛇般缠绕上长鼻鼠的身体，拖拽进浓密叶丛里不见踪迹……

　　不仅宋娅，小狮子们也被吸引了全副心神。整整两年半蜗居狮林，幼狮们对狮林外的天地盲目无知。不是它们不愿探索，而是狮群都只能靠群居的力量赖以生存，幼狮一旦离群便和失去母亲的角马没有两样。如今展开在眼前的画卷美丽而辽阔，浩瀚而无情。

　　接近群山，气流越强，白鸟群逆风而上，直冲云霄，宋娅被风吹眯了眼。越过苍翠的山峦，一条碧绿宽阔的河流玉带般横亘眼前，鸟群飞势变缓，往对面依河而立的悬崖降落。

　　宋娅脚踏到岩石，晕乎乎地半晌没能起身。抬眼打量，崖顶平地不足百米，树木稀少，但无一不伟岸通天。枝桠纵横间站立着四五十只体型稍小的白鸟，未见其它生物，在首领归来时尽皆发出清越长鸣。

　　宋娅踩着树节试探地爬上树桠，在明显是幼鸟的身前停下，小白鸟清澈的眼眸纯净如天空，泛开喜悦而好奇的涟漪，浑然不惧地扑棱着飞近……宋娅舔了舔唇吻，这里没吃没喝的，不知偷啃几口鸟肉是个什么下场。

　　不需宋娅轻举妄动，冥鳄们已经按耐不住地给出了答案。七八只冥鳄甫一落地便昂起吻尖，张开血盆大口欲进行凶残报复，白鸟们欢快地扇动翅膀，利用爪子和喙进行……单方面的戏耍，在空中偏舞起伏。成年白鸟们漠不关心地集结在最粗大的树上开会。

　　为什么知道它们在开会？因为白族首领在最高的树枝上一本正经地“啾啾啾”，下属们全神贯注地边听边点头。

　　许是之前被白族首领吓到，小狮子们倒是安分守己，落地后不惹是生非，警惕地往同伴身边靠拢。帕塔更是耸搭着耳垂往小伙伴们身后钻，随时害怕被打似的，宋娅看得无语。

　　帕塔恰巧也看过来，顿时眼中莹光闪烁，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嗷嗷道，“松娅，怎么办呀松娅！我们被捉住了！”

　　宋娅偏过头，“……”这和《狮子王》里的辛巴完全不一样啊！

　　帕多一直环顾四周，右爪无意识地磨着石块，此时转回头来安慰，“别担心，它们好像不吃动物。”

　　几狮唰地看向它，帕多微赫，不自在地扇动耳朵，目光指向一处崖边，“它们吃果子。”

　　顺着目光看去，时不时有白鸟在崖边上下偏飞，叼着一颗红彤彤的野果。有打着饱嗝的白鸟飞回崖顶，梳理本就洁净的羽毛。小狮子们的情绪安定不少。

　　白鸟们开完了会，便来处理抓回的猎物，小狮子和冥鳄一律被往山崖下赶，走前白族首领还在宋娅身上撒了泡尿。小狮子们默默与她拉开距离。

　　宋娅，“……”

　　走过一条长而陡的石道，没多久见到了其它生物。

　　这是一处断崖，往上几十米是崖顶，三面垂直陡峭的崖壁，崖下是湍急的河流。

　　种类各异的陆生动物们聚集在这里，争相撕咬，啖血噬肉，互为猎手。体型庞大的黑斑羚双眼赤红，状似疯魔，前蹄不断抬起再狠狠踏下，千足蚣刚硬的外壳早已被踩成一瘫烂泥，钩尾猴从树端跃下，落地时尾钩划过黑斑羚脖颈，小土包被拱开，臭臭兔出其不意地弹跳而出，细细的门牙没入钩尾猴的咽喉……

　　相似的捕杀在不到两百平米的断崖不断上演，血水汇聚成溪融入中央半径五米的幽蓝池水，暗红淡成浅粉，继而消弭，几条冥鳄争先恐后潜入其中，一阵突兀的挣扎翻腾，水面再无声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嗷欧——”躲在最后的帕塔反而遭了袭击，蟒虫叼着帕塔高高仰起。

　　“攻击腹部！”快速下达了指令，宋娅呲出脚爪猛冲过去，未及实行营救，蟒虫却受惊般扔下帕塔，落荒而逃。宋娅若有所思。

　　接下来几次实验证实她的猜想：她被动物们畏惧，因为身上有白族首领的…味道。

　　趁着身上味道新鲜浓重，宋娅强硬闯入一处剑齿虎的巢穴，身形大她三倍的剑齿虎鼓着毛绒绒的脸颊敢怒不敢嚎，转身气呼呼地加入猎杀。在巢穴口蹭了蹭皮毛做标记，宋娅带着小伙伴们满意地挤进干草铺就的土洞里，对今天的事件进行一系列讨论研究。

　　“大鸟们很厉害，比我听说过的鸟加起来都要强大很多。”松依前爪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表示“很多”。

　　“这里收集了几乎所有走兽，但没有飞禽。白鸟不会看管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翅膀，无处可逃。”帕多肃着小脸，沉稳冷静地分析。

　　“这像个游戏，目的是为了刷选出最强者。”帕勺一如既往不动脑子，但总能提出意外的猜想。

　　三姐妹互相看看，觉得谁说的都对。它们只要有吃有睡，和小伙伴待在一块儿便心满意足。

　　“没错，我支持！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能做好。”帕维记不住也听不懂，但总是最积极的。

　　“我们都是幼狮，既然不吃我们，为什么抓我们来？”帕塔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穴壁。

　　宋娅欣慰地点点头，虽然进度缓慢，但小狮子们正渐成气候。小狮子们提到的宋娅都有想到，如今被说出八九不离十，只除了一点，“在抓捕我们时，那个白族首领变成的另一个模样，你们有听说过，或者见过吗？”人形，在这个世界代表什么？这才是宋娅心中的关键。

　　小狮子们纷纷摇头，松依欲言又止，最终在宋娅眼神鼓励下支吾道，“虽然不知道大鸟为什么变成那样，但是，我觉得很了不起，其它动物都不能，一定是非常…非…”

　　“非同凡响。”

　　“对，一定是非同凡响的动物才可以！”松依偏偏头，认真说，“我觉得松娅总有一天也可以。”

　　宋娅看着小狮子们干净崇拜的眼瞳，唇吻咧开，“谢谢。”

　　断崖地势狭小而生物众多，几乎难有容身之所，小狮子和冥鳄们甫一出现便引起多方觊觎，短短一段时间过去，冥鳄中剩下一条漆黑如墨的巨鳄维护着依偎在它身边的小鳄，其它皆已被瓜分完毕。如果没有白族首领的青睐，宋娅猜想它们也难逃被分食的下场。

　　但白族首领自然也想不到，它看上的小狮子，拥有利用这种青睐庇护群体的心智。

　　小狮子们不得不为果腹捕猎，依然是团体作战，宋娅作为吉祥物压阵。有宋娅的威慑，捕猎过程比预想中顺利。虽有不少食肉兽盯着小狮子们垂涎三尺，倒是没有哪只贸然尝试。它们在等，等宋娅身上的气味消失。发现这一点的宋娅心里发寒，这里的动物不仅作战狡猾老练，还聪明得可怕。

　　当晚，宋娅勒令小狮子们无论如何不许走出巢穴，在洞口磨蹭好一阵才走。

　　宋娅往崖顶跑去。白族首领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消失，到时狮群将迎来什么不言而喻。虽然宋娅有办法不让自己置身险地，但她贪心地想要保护与她同生同长的整个小狮子团体。与其等着白族首领往她身上洒“雨露”，不如她主动去要点东西。

　　另一个目的是，她要查探白鸟化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