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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章,曲折和驱逐

      帕尼雄狮体重达300千克,体长4.2米,肌肉硕健,四肢匀长,头大而圆,长长的艳红色鬃毛从头颈延伸到肩胛,如披肩如头盔如云彩制作的战袍,此时如不可翻越的刀山般阻隔在小狮子和母狮们之间,呲出死神镰刀般的尖牙。

      宋娅加快步伐赶去。按理这次事件和她无关,但母狮们都有一个固定的发情期,下崽子也就跟季节性的果实似的,同一段时间生一窝,小狮子们被一起哺乳、一起管理,也一起嬉闹长大,虽不一定多同心协力,也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尤其她不像其它未历经过动物社会的残酷的幼狮那么无知,她来自的人类文明里狮子已经成了野生保护动物,数量稀少,拥有充足的领土和食物,但狮群依然保留着雄狮杀害幼崽以扼杀未来竞争对手的习性。虽然不知为何,这个世界的生物普遍智商偏高,甚至有些人情味,但也不能保证雄狮帕尼在触及利益时会手下留情。连人类本身都不能。

      宋娅赶到母狮们身边时,八只半大狮子正以额俯地哀哀叫唤,哭泣求饶。族长帕尼却不肯就此作罢,小狮子们已经越长越大,平日便爱和它的底线打擦边球,往常犯点小错、私自偷个嘴便也看在母狮们面上容忍了,如今羽翼未丰便敢伤及权威,下次不定就要伤及性命。想到这里,帕尼发出雄狮对敌时的震天怒吼。

      “我帕尼的孩子,不是一群没出息的草虫!一起上吧,我不会留手的!”
      雄狮小山般飞扑向幼狮们,巨大的肉掌毫不留情拍出便让年纪最大的雌狮松依哀嚎倒地,囫囵滚出好几米。

      小狮子们不足两米的身躯在帕尼面前似待宰羔羊,只会夹着尾巴抱头鼠窜,自小根深蒂固的敬畏已然让它们吓得肝胆欲裂,哪还能组织起数量上的优势进行有力反击?母狮们在不远处似乎无动于衷。

      狮子们的战斗从不是点到为止的友谊赛,很快便布满血腥。宋娅发现帕尼很有技巧,被它打疼的雌狮们首先逃向战斗边缘,被迫在战场中心流窜的雄狮们则会被利爪割裂皮肉,在没有医疗的蛮荒世界,受伤流血便是找死。似乎没有赶尽杀绝,却能将危机斩草除根,这一纵一擒,很有些老奸巨猾的味道。

      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宋娅不想再袖手旁观,但她不过一只小雌狮,若与帕尼作对,说一句手无缚鸡之力不为过。便也只能冲进战场全腹贴地,四爪收拢,发出求情的呜呜声,“不要再打了!它们还很弱小,受伤了是很容易死去的!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您一定要赶尽杀绝吗?”以此提醒母狮们。

      帕尼置之不理,甚至挥爪更狠。连帕塔脊椎左侧都多了条鲜血淋漓的长长血痕,帕塔哪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种委屈,它也不躲了,就着被撞倒的姿势半瘫在泥地里哀恸地呜咽。不要怪它没有雄狮的风骨,它还未成年呢,它只是一只被母亲溺爱父亲纵容的小雄狮啊,谁知父亲如此冷血无常,说翻脸就翻脸,连孩子犯错的机会都不给,二话不说往死里揍呢。

      这下,连多娜都禁不住动容。对啊,帕塔已经长大了,早晚是要离开领土的,如果伤到筋骨,留下暗疮,未来在战斗中就是致命的,和送死有什么差别呢?何况帕尼族长招招狠毒,分明是不愿善罢甘休的模样。多娜是心思通透的母狮,很快明白了帕尼内心深处的想法,再也站不住了。

      多娜前脚弯曲,低下美丽高贵的头颅,下颌和前腹贴地而行,就以绝对臣服的温顺姿势爬行至帕尼脚边。

      它先是吻了吻帕尼的脚爪以示爱慕和崇敬,再柔声细语地恳求,“亲爱的帕尼,您是这样英明强大、威风凛凛,让多娜甘心为您倾倒!但我多么伤心啊,为您生下的孩子没能继承您一半的雄风,我是多么失望,它的智慧不及您的脚趾,以致于冒犯您无上的权威!”

      “现在,我更是心痛得要死去了,因为宽容博爱的您也容不下这个无能的孩子,它真该死,竟惹您这样生气,但它却是多娜为您诞下的唯一子嗣了……如果您真的恨它,或对多娜有所不满,那就杀掉它吧!杀掉它,让多娜活在对您的愧疚和痛苦中吧……”多娜滚烫的泪拍打在帕尼脚背,帕尼的黄色狮瞳中晦暗不明,却也停下了追击。

      厉害啊,宋娅咂舌。先是连捧带褒地表忠心,再以退为进表诚心,顺带把小狮子贬得一文不值,让“英明强大”的雄狮不好再对“无能”的小狮子们下手,一要顾忌面子形象,再要顾忌虎视眈眈在一旁的母狮们的情绪。

      有了多娜打头,母狮们看着皮开肉绽的幼狮也逐渐反应过来,帕尼族长这哪是在教训孩子,这是要以绝后患啊!母狮们的恻隐之心蠢蠢欲动。

      宋娅适时提出,“既然它们不服您对食物的分配,不如让它们自己去捕猎吧!族长大人,您已经养育我们够久了,今后也让我们为族群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吧!”

      小狮子们感激地看向宋娅,纷纷表示愿意支持这个提议。又暗自愤愤不平起来,养育我们的是母狮们,可不是你族长帕尼,身为狮群里最强壮的雄狮,每天既不作出贡献又立下种种制度限制狮生自由,霸道专横,更不论如今与它们胃口越发成反比的食物,简直难以忍受,怨不得它们这次反抗。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

      “你说得对,帕尼狮群已经养育你们够久了,该到你们独立谋生的时候了。你们走吧,离开吧,去自由地捕猎、去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地!不要再回来了!你们再也不是我帕尼狮群的一员,再敢出现,就不要怪我帕尼冷血无情!”

      如今时机已去,帕尼也不好再下手,不过小雄狮们各个身负重伤,只要离开了领地,没了狮群的庇护和饲养,想也活不了多久。既然目的基本达到,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放它们一条表面生路。

      什么?!离开?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我们往后一起参与捕猎,为狮群获得更多食物的同时填满自己的胃吗?帕塔橙黄的铜铃大眼里蓄满泪水,仰起脑袋不可思议地看向族长帕尼。

      帕尼背对母狮们,看向幼崽的眼神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机。帕塔一阵胆寒,好似掀开了脑海中的迷雾,心中顿时清醒,又转而把可怜巴巴的眼神投向母狮多娜。

      宋娅看着一群被打怕了吓傻了,现在又懵逼了的小狮子们抑制不住地心里发笑。老实说,猫科动物的幼崽,真是很可爱的。一群毛茸茸黄灿灿的小狮子东一条西一条地半陷在草丛里,泪眼汪汪歪头耸脑地等着挨训,撇开其它不提,真是萌到出血的画面。虽然这不是宋娅插手的原因。

      狮子们三岁便可成年,雌狮三岁时会与首领□□,雄狮则被赶出领地。

      宋娅起先的打算,是与成年后的哥哥们一起走,打破历来各自为营的生物习性,凝聚几位兄长的力量共同在蛮荒谋求生机。毕竟蛮荒凶险,一年前跟着母狮们偷跑出去就差点葬身花口,她那点儿都市人类的智慧在深不可测的未知蛮荒面前屁用没有,有时还会因人类思维在动物世界形成错误认知。如今虽然离开提前了,但多几个姐妹就多几分生存几率,又何乐而不为?

      小狮子们在噩耗的冲击下本能地将无辜悲伤的眼神投向母狮。但明白帕尼已经高抬贵手的母狮可不会再如它们所愿地庇护了。

      帕尼雄壮的身躯阻断着小狮子们回归母爱的希望,不论它们怎样认错恳求,一旦向那边靠近,迎来的都是锋利冰冷的利爪,帕尼驱逐胆敢冒犯于它的小狮子们的意志山岳般不可撼动。

      雨一直下,宋娅的毛发湿乎乎黏在身上已然成了落汤鸡,小狮子们血流不止的伤口更是泡得有些发胀,为避免节外生枝无谓消耗了未来共同作战的有生力量,宋娅决定添一把火,帮小狮子们快刀斩乱麻。

      宋娅看向帕塔,轻唤它引起注意后把视线移向多娜。帕塔眼前一亮。其它小狮子们离母亲相距甚远,但它不是啊,多娜为求情离它近在咫尺!

      帕塔悄悄蓄力,灵巧迅捷地扑向多娜,狮子爆发力强,十来米距离转瞬即达。族长帕尼稍注意到时已来不及拦截,眼睁睁让它钻回多娜身边蹭头摩身地求慈爱,怒火再次腾起。

      帕塔觉得身后一片庞大的阴影笼罩过来,尔后头颅受到重击,直让它眼花耳聋脑中轰鸣,身体霎时瘫软如泥摔倒在地,脖颈上一阵冰凉刺痛。等它意识由模糊转为清醒,只能感受到脖颈处炽热的呼吸和半镶入血肉中的尖齿,吓得心神俱颤。

      “滚!”族长帕尼将嘴里的脑袋用力甩向一边,它已经在多娜的请求下再三开例,但它的耐心是有限的。

      帕尼呲出的利爪和尖牙都沾满了血腥,毫不客气地显露在众狮面前,“最后一次,我不介意进食同类的血肉!”咆哮着向幼狮们扑去。

      看着差点在族长嘴下魂归西天的帕塔,幼狮们不得不打消了趁乱奔回母亲身边的念头,死了回归狮群的心思,无助地躲避族长从地狱挥出的利爪,步步向后退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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