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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第一章,狮子和弑子
灰蒙蒙的天际下起雨,细细密密浸润着狮子们的毛发,宋娅甩甩头,水珠随脑袋的摆动胡乱飞舞。几米前的松岩上,毛色略深的小雄狮霍然回过头来,宋娅及时松开抠进石岩上的前爪,柔韧的狮躯一路下滑,四足抓地,腹部伏低,悄无声息转移至丘石另一边。
细微的啪嗒声靠近,伴着半大雄狮“嗷欧嗷欧”兴奋的吼声,“松娅,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这种把戏也想炸出我,宋娅暗笑。宋娅煽动耳垂,仔细分辨出细雨中小雄狮的脚步声,抬起铺满厚厚肉垫的脚掌,一步步陷入柔软湿润的青草地,勾着追寻她气味的小雄狮沿丘石绕了几个来回。
一无所获的小雄狮发出疑惑地咕哝,几圈后终是放弃,纵身离去。
警报解除,宋娅目光锁定右侧岩石上斜生的繁茂松柏,几个箭步飞跃,呲出尖利的脚爪攀岩,宋娅踩着树结跃上树枝,寻个舒适隐蔽的位置,下颌枕在交叉的前爪上,趴在茂密枝叶的遮掩下躲雨。透过叶片的缝隙居高临下地眺望,不远处七八头半大的小狮子穿梭或跳跃于低矮的树桠和沟岩,嗯,它们在……躲猫猫。
宋娅两岁半,这是宋娅重生第三年。不过两年多些,前世种种便已模糊,时光如水,不仅冲淡了人世记忆,也融合了蛮荒世界作为狮子的种种习性。如最初为了生存,与同胞狮兄争抢奶水,长牙后为果腹不得不吞下油腻血腥的生肉块,练习捕猎时扑杀咬断食草动物幼崽的咽喉……
至今,她虽保留为人的记忆,却也成了弱肉强食的兽类世界里合格的雌狮子,维姬·松娅。
转变过程谈不上多抵触,心理障碍在饥饿和生死面前不值一提。也许,她本就不是多善良的人。
雨势渐凶,不算粗壮的松树没有足够密集的树冠,雨水汇集成珠断断续续大颗滴落下来,皮毛被打湿,宋娅不适地甩甩尾巴,目光在岩壁间逡巡。
狮子的体格强壮,但消耗也大,一只成年雄狮不吃不喝一天就会嗜睡无力,三天就能饿成皮包骨并濒临渴死,因此相比起下点儿小雨,狮子们更讨厌风吹日晒,尤其每逢烈日和干旱总有几头素质较差的幼狮被自然淘汰。此时乱石丘陵间追逐玩耍的小狮子们丝毫不畏这淅淅沥沥的雨水,反倒成年雄狮帕尼正懒洋洋占据着最大的树冠避雨。
看到帕尼,宋娅眼前一亮,她知道一个遮风挡雨的避暑圣地,但她私心不希望和别人分享,因为按照狮群的条例---族长享有一切优待,她将山洞分享给小伙伴们的第二天,十有八九就成族长帕尼的私有了。
宋娅耗子似的绕过帕尼的视野,按记忆的痕迹在山岩间寻找到山洞,洞口被上方土层和石块遮掩住,不注意看以为是个壕沟。狮子们体型较大,看到较为逼仄或狭窄的空间会本能地跳过,宋娅则把这些大大小小的岩洞们利用起来,储存可以清洁牙齿的咔咔果,没有吃完的肉干,有杀菌和凝血作用的药草,磨爪子的坚石……
她认真地为成年后独立捕猎的日子做准备,因为只有受宠和有幼崽的母狮才会被分配足够的食物。而相比起狮群领地中率土之滨皆后宫的母狮们,她要当一只单身贵狮。
嗅着曾经留下的气味,宋娅很快找到了岩洞入口,只是未及享用,狮子们休憩地的外围便传来一阵喧嚣----母狮们狩猎回来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被宋娅教会躲猫猫的小狮子们,它们从岩缝、树梢、灌木、草丛中欢跃而出,奔跑向仍在挣扎抽搐的黑斑羚。母狮多娜用利齿扼住羚羊的咽喉往前拖拽,另两只母狮配合地咬住羚羊前腿,不费多大力气往回运输。羚羊无力地踢蹬后腿,发出破碎而绝望地嘶鸣,脖颈上的洞口不断冒出血蘑菇。另有七八只母狮悠闲地跟在其后。
食物带回了驻地,母狮们安静地退待一旁等候,约束着跃跃欲试的小狮子们,半大的小狮子们则围聚着猎物垂涎欲滴,宋娅也慢悠悠地转身走去,快开餐了。
帕塔控制不住,凑头舔了一口血窟窿。
多娜连忙咬住帕塔的尾巴往回拉,“注意规矩,帕塔!”
帕塔却不领情,还发出呼吁的嚎叫,“兄弟姐妹们,快吃呀,难道你们想一辈子捡剩的吗?等族长和母狮们吃完后我们还能吃饱吗!”帕塔不顾身后气炸了的母狮们,埋头大咬大嚼起来。小狮子们面面相觑,禁不住在涌动的血腥香甜中纷纷上前。
八只半大狮子将羚羊团团围住,齐心协力用背部阻拦欲抢出猎物的母狮们,津津有味地撕咬吞噬,它们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血肉,以致于对母狮们表露出的失望之情目不直视,对严厉的劝诫充耳不闻。宋娅僵着爪子,看得目瞪口呆,心觉要糟。
帕塔是多娜的儿子,两岁出头的小雄狮。母狮多娜不仅狮美才高备受族长帕尼宠爱,捕猎技巧也灵慧老练,在母狮中很有声望,其子帕塔便子凭母贵,又是最为年幼的小雄狮,平日连帕尼都纵它三分,在幼狮中的地位类似于太子,被娇惯得近乎骄纵。
但它这一吼可不是闲来无事欺负其它小狮子或拔一根族长帕尼的胡须那么简单。狮群有严厉的尊卑制度,平时胡闹放肆犯错了也不过一顿拍打暴揍略作惩戒,若触犯者了尊卑,便是对族长的权威不服,拿生命提出挑战。
果不其然,小狮们大快朵颐不过几瞬,帕尼庞大的身躯伴随雄浑的怒吼雷霆般飞扑而来,利爪毫不留情地挥出,身躯一撞一扑,便将小狮子们打得七零八落,嗷嗷叫着抱头鼠窜,但这次,它们未能如愿地逃回母狮们身边,母狮们也不再像往常般哀求庇佑。
帕尼火红色的鬃毛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般蓬松起伏,棕褐色的胡须翘起暴怒的弧度,阻截在小狮子和母狮们中间摆出凶狠而威严的姿态,唇吻下利齿寒光闪闪,“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族长和母狮们之前进食?!”
小狮子们在雄狮气势的震慑中畏惧地伏低身子,帕塔也低头以示臣服,却仍不甘愿罢休,“凭什么不让我们吃?食物是母亲和狮姨们带回来的,我们是幼崽,是狮群未来的希望,却每天只能吃剩下的一丁点儿食物,而你!作为强壮的雄狮,不仅每天趴在树桠上睡大觉,还要求享用第一口食物和猎物最好的部位!你这是独裁!专制!不公平!”
帕尼怒极反笑,“好好好!好的很!我帕尼的孩子们长大了,都学会造反了!来吧!亮出你们的利爪,龇出你们的尖牙,用强健的体魄来战斗,用实力来说不吧!”——去你的狮群的希望,帕尼在心底不屑地冷哼,狮群只要有它一只雄狮做播种的希望就够了。
一个狮群只能有一头雄狮作为首领,其它雄狮要么是臣服它的奴隶、要么是它领地内的母狮下的崽子。首领每天的工作便是守卫领地、巡视领土、固定边界、必要时开疆扩土,它不每天养精蓄锐面对各种突发挑战,难道还累死累活去打猎养活一群未来的可能的仇敌吗?
没错,仇敌。
动物世界自有一套生存法则,也自有其在自然中繁衍不绝的规律。
老鹰会将未曾展翅的幼崽丢下悬崖逼迫幼鹰学会飞翔,驽鸟会把成年的孩子赶出巢穴让它们在天地中寻找自己的伴侣,雄狮们成年后必须离开领地去自立为王,母狮们成年却会被留下,成为首领后宫中的一员。而捕猎技巧不够纯熟,不够强大的雄狮,则极有可能在离开领地后因饥饿和干渴而死,又或不小心踏足其它生物的领土,成为冥鳄、鬣鼠、豹狸的食物甚至土壤的养分。
因此,在当今流浪雄狮多如狗,物产丰饶的领土早已被各类强大种族瓜分完毕的现状下,雄狮们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通常都会走上同一条路 ——夺权。
帕尼眯起眼,压不住心底杀意,现在,岂不正是铲除这群崽子的好时机?
有人看动物世界吗?
(作者伸长脖子左张右望):有吗有吗,有同道中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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