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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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诱萌和诱盟
感受到脑海中的空虚，宋娅并不急着补充精神力，反倒强撑着维持人形。
借着皎白的月光，宋娅目光探向池面，清凌凌的水面映射出八岁女孩精致漂亮的小脸，是她，又不是她。
宋娅将已知的线索整理分类，摸索追溯向源头。
一开始来到兽崖，宋娅便感觉兽崖的存在极像上一世听闻过的苗疆盅术。蛊虫们通过互相吞噬衍生出强大的王虫，兽崖则用同样的方法催生出王兽；
兽崖催生出王兽的几率证明，厮杀是比日积月累的祈祷更快捷有效的办法。也显示出创造者的耐性不足，以及对兽类的冷漠；
这样冷血的掌权者，会几十年如一日地在意对他毫无威胁的诅咒，本身就令人诧异。结合化形后体会到的强大力量，宋娅甚至怀疑，白族根本没有什么“诅咒”，王兽之死更是陆九一手造成。
直到七七说及“天葬”，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诅咒”的真相，是白族陆九为了增强力量，修建出兽崖这个后花园，王兽们，是他培育出的灵丹妙药。所谓“抑制化形”，是陆九吸收王兽的力量为已用，而“天葬”，则是陆九为吞噬王兽尸身找出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此陆九历年不为族民所知的特殊能力就是——吞噬。
宋娅低头，看向黑岩地上显得格外苍白弱小的脚丫，尾巴也有气无力地垂下。如果这就是真相，不论逃与不逃，以陆九贪婪至此的野心，必然不会放过所有王兽。以白族对陆九的愚忠，不论是否揭发，都改变不了王兽被吞噬的结局。
宋娅又恍然想起，在来到兽崖之前，她从未听闻过“王兽”一词，狮群也从未谈及，结合兽崖上动物们特有的狡诈，她不由深深怀疑，兽崖聚集了方圆千里所有资质最好的动物。
宋娅不禁寒颤。
为今之计，她只有最后一条路走 ——借七七之手，与白族天敌里应外合，再说服兽崖上所有动物共同对抗陆九。
第一步，便是将“祈祷”的修炼方法传扬开去。不仅能提升整体实力，还能凝聚盟友，分散风险。宋娅歪着头，眼前似乎浮现兽崖上王兽满地跑，陆九却腹背受敌分身乏术气得干瞪眼的场景……
脑中一片眩晕，视野突然变矮，宋娅精力耗尽，变回小狮子无力地趴卧在地，渐渐撑不住眼皮。
再醒来时在一个健硕冰冷的怀抱，怀抱的主人宠爱地抚摸她额头，与之前不同的，宋娅能清晰感到一股驳杂而磅礴的能量在她体内缓缓淌过，似梳理、似逡巡，嚣张无忌。这到底糅合了多少王兽的血肉啊！宋娅心惊，连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这种为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甚至同族都不放过的垃圾，该死。
“可怜的小东西……”陆九轻轻拍打她的背部，语气淡淡，听内容似怜爱心疼到极致，“是被欺负了吗？”
宋娅半垂着眼皮，双耳软趴趴蜷伏在脑际，一副颓靡沮丧的模样，倒是和因透支精神力而虚弱疲惫的身体极为吻合。
话虽柔和，动作却半点不客气，陆九两只拧起她耳朵，迫使她仰头对视，“告诉主人，谁敢欺负你，主人帮你报仇，嗯？”
化形这一关是瞒过去了。宋娅眨巴眨巴眼，狮瞳楚楚且泫然欲泣，“主人…它们说宋娅仗着有主人，没有一丁点儿能力，主人，能力是什么，可以吃吗？”
陆九一滞，沉默半晌后轻笑道，“你不需要知道，主人会保护你。”
小狮子铜铃大眼蓄满盈盈泪光，感动而依恋，“主人会永远陪着我，不会抛弃我吗？”
陆九修长的五指摩挲着手下软绒的脑门，心底嗤笑，嘴里却布下轻车熟路的骗局，“当然，只要你听话，主人会永远保护你，疼爱你……”陆九一翻索然无味的抚慰过后，便借口还有事要忙，在点点金芒中化为圣洁白鸟翱翔而去。
宋娅在对方毫不走心的诓骗中想到一个词——人面兽心。继而一哂，好像王兽们都是？
是夜，七七炮弹般冲进洞穴，一头扎入直立行走的宋娅怀中。
宋娅额头抽搐地把白鸟拨开，从洞穴底爬出来，岩壁上映出一米来高的人型凹陷。
七七化成人形，兴高采烈地抱起矮他一头的小萝莉蹭啊蹭，“宋娅，我来啦我来啦。”
“狗子，放下。”宋娅拍拍他的脑袋。
“哦，啊？”七七顺从地放开，又不解地看她。狗子是什么？
“狗子是一个”宋娅抬头，微笑，“爱的称呼，代表我觉得你好可爱，很喜欢。”
七七白生生冰凉凉的脸蛋腾地燃起，那抹红火焰一路烧过耳垂，烧到脖颈，还在缓缓往下蔓延。宋娅看得目瞪口呆。
宋娅首先打破这份忸怩的沉默，“走吗，带我去看飞蛤？”
“嗯。”七七温顺地，低低地应着。
飞蛤是海空两栖动物。体长四米，高二至三米。体表平滑，体型宽大，四肢短小，不利于行走，但前后肢体有宽大的翼膜相连，伸展开能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翅膀。
它们头部扁平，两腮有气囊，腹大如鼓，能储存大量氧气，这使它们能遨游在水面，也能乘风在空中。飞蛤的舌长而细，灵巧如蛇，伸缩间迅如闪电，舌尖有短促的肉刺，能分泌出腐蚀性唾液。
飞蛤喜爱潮湿阴暗的高地，常居住在瀑布、溶洞、河道和近河的山林，以飞禽和鱼类为食。尤其对大白鸟们有近乎病态的热爱和执着。飞蛤没有利爪和尖牙，但它们发出高频率的声波能扰乱生物的意识甚至心神。
接近河流的崖壁上浅褐一片，贴附着密密麻麻的飞蛤。
“哼，这群烂蛤，天天做梦呢，”七七神气道，“住这儿不走，真以为能吃到我们白族。”
“它们吃到过吗？”宋娅好奇道，感情癞蛤蟆对天鹅肉的垂涎自古有之啊。
“怎么可能！”七七不屑地大声说，“我们白族唯一承认的天敌是暴雨，这群烂蛤每年趁雨偷袭，都会一只不漏被我们族长丢下悬崖！”
“为什么是暴雨？”
“下雨后，我们的羽毛会又黏又重，飞不起来的。”
哦……宋娅在心里意味深长地打上标记。
小白鸟驮着小萝莉环绕着崖壁飞舞盘旋，上百只飞蛤躁动地甩出一条条大粉色长舌，攻势雨点般密集，场景恐怖而华丽，七七闪电般穿梭其间，似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七七胸口盈荡开背负着友人过关斩将的豪情，弯啄里发出清脆悠长的啾鸣，“啾———”
月光皎皎、河水涛涛、狂风猎猎，袭击络绎不绝，身下却平稳舒适，宋娅也轻轻笑开。
小白鸟飞势一缓，忽然似掌握不了平衡般左摇右摆，向下落去。宋娅一惊，立刻意识到遭遇了音波攻击，正要用精神力帮七七摆脱干扰，又突然想到，能干扰到七七的或许正是她此行的目标——飞蛤王兽！宋娅心念电转，决定将计就计。
小白鸟似失了帆的小船，无助地沉向深海。没等摔进河中，一条赤练般的长舌卷缚过来，连鸟带人往上提。
顺着长舌望去，宋娅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区别于普通飞蛤的浅褐色，眼前的飞蛤王兽浑身赤红，大展的膜翼似燃烧的火焰，赤金的双瞳似涌动着熔岩，蹲立在黑暗幽深的岩洞前灼灼耀眼。
漂亮。
即便处境不利，宋娅也不由得心生赞叹。她好像又发现一个共同点，王兽们，似乎在造型上也被造物主偏爱？
飞蛤王兽懒于计较猎物的心思，长舌一收，宽嘴横裂开来，宋娅闻到了炼狱的气息。
千钧一发，宋娅的精神力竭尽所能地碾压过去，同时在链接中命令道，“放下我们。”飞蛤王兽身形一晃，双瞳一阵恍惚，竟是差点昏过去，长舌也失去力道，宋娅拨开绵软的束缚，抱着意识混沌的白鸟傲立在飞蛤王兽身前。诱盟第一步，展现实力与优势。
收回仅剩无几的精神力，宋娅仍显得游刃有余，开门见山道，“我们愿与飞蛤族结盟！”
缓过神来的飞蛤王兽暴烈而忌惮地望向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你说什么？”
“我说，勇士，我们兽崖上所有的走兽们，将进行一场凶残报复！为了彻底歼灭我们的敌人，陆九，我们希望与飞蛤族的战士并肩作战！”诱盟第二步，抛出诱饵与成果。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连风都震惊得忘了游走，飞蛤王兽瞳光闪烁，突然猖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我们的食物，正在请求与我们结为盟友？！”
崖壁上顿时响起飞蛤此起彼伏的嘲笑，“呱呱呱……”
飞蛤王兽很快便停止了笑声，眼前的小王兽目光太过平静，浑身散发出胸有成竹的自信。她既不辩解又不着急，仿佛结盟的提议是一次彰显胸怀的义举而非迫不得已的请求，是一场盛宴狂欢的邀约，又似一声可有可无的问候。
崖壁间的笑声渐渐沉寂，风儿又耐不住性子狂呼乱啸起来，飞蛤王兽不屑地冷哼，“一只与白族为友的王兽，在被俘获之后异想天开地要与飞蛤结盟？别拖延时间了！岩壁上驻守着飞蛤族成千上万的战士，你们插翅难逃。”
结盟一事让飞蛤王兽倍感荒谬，先不论白族是蓝天的宠儿，飞行的高度与速度让其它翼族望而兴叹，光是白族强硬的实力就足以令飞蛤退避三舍。否则吞食一只白鸟，就不会成为飞蛤们的梦想了。但眼前的小王兽实力高深莫测，神情胜券在握，言行中饱含令动物们信服的力量，以致于它否认的决心竟开始动摇。
“您是说它吗？”宋娅轻抚上七七的羽毛，精神力顺着手心不断传输，不是唤醒，而是催眠，面上是毫不在意的淡然，“它是我收服的宠兽。”
飞蛤王兽的瞳孔急骤收缩，能轻而易举让它意识恍惚，又能收服白族王兽，那是不是说明……
宋娅随意道，“打败了白族，您也会有。”诱盟第三步，放长线，钓大鱼。
飞蛤王兽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止它，崖壁上较近的飞蛤们都窃窃私语起来。王兽能听懂所有语言，相应的，王兽的语言能被所有生物听懂。
飞蛤王兽压抑着体内沸腾的野心，谨慎问道，“飞蛤族并不能打败白族，您也发现了，飞蛤族庞大的体型使我们飞行得十分缓慢，柔软的长舌更不如白族的利爪锋锐。另外，请务必满足我们的好奇，您说的兽崖，您说的复仇？说说吧，满足飞蛤战士们寂寞天真的童心！”
上钩了。宋娅狠狠咬住下唇，压下心底涌出的喜悦，表情痛苦而扭曲，她的声音不再风平浪静，而是掀起滔天怒焰。
“我必须怒斥，我禁不住鄙夷，白族陆九是这样残暴，竟用圈禁陆生走兽们自相残杀的方法取乐！一开始，我们不得不杀亲吃友，日日活在痛苦与煎熬之中。多么绝望，多么不甘，多么怨恨！”
飞蛤们惊异地鼓着眼泡，它们虽然也劫鸟吃鱼，但是为了果腹和生存，是动物世界相生相克的肉食规律，是自然的一环。它们也有好坏美丑，也有秩序道德，也有独特的生活和娱乐方式。而像白族陆九这样，血腥残忍，冷血无情，分明就是恶魔！
“幸而神兽赐福！”宋娅面向圆月，双手在胸前相握，虔诚地闭眼。
飞蛤们不由抬头，暗蓝天幕上一轮饱满的圆月铺展着无私而温柔的光。
“伟大而慈悲的神兽啊，它深情地注视每一位合格的子民！”
小女孩纯真的声线含着不可自抑的哽咽，“神兽恩准我成为王兽，在我的梦中说出提升力量的方法，甚至答应在我们复仇的那天，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而您，白族的天敌，飞蛤族的勇士，您更是神兽的指引，是降临给白族的惩戒！看啊，您强壮耀眼如星辰！相信吧，飞蛤族是我们无可替代的盟友，答应吧，让我们共同作战，讨伐这血海深□□享神兽的恩赐！”
“提升力量的办法”，“大雨”，“讨伐白族”。关键词一个一个戳中飞蛤们的心脏，崖壁陷入一阵长久地静默，却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暗中涌动，连风儿都燥热起来。
飞蛤王兽开口时声线尤带颤抖，它慢慢地，叫声沙哑难听，“瞧瞧，神兽啊，您说得这样动听，像梦幻缥缈的彩虹，让动物想入非非，又遥不可及，让我们怎么相信？”
宋娅不怕有怀疑，就怕它贪生怕死无动于衷。心动了，上船了，为了白族这块大肥肉，飞蛤族只会更疯、更卖力！
“哎，您自然是不信任我的，我冒着巨大风险来找您，却得到这样的答案，兽崖上期盼我的动物们一定又要失望了。我真不忍心，它们已经伤心太多次了，我怎么能不成功呢，您说吧，快说吧，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才肯协助您忠诚的盟友！我们答应您，通通答应您。”宋娅神情颓丧，似乎仅有的浮木也摇摇欲坠。
飞蛤王兽长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吐出带着火星的热浪，坚决道，“那么共享神兽的恩赐，也就是提升力量的办法，现在就说出来吧……”
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