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梦游的白云

8、苍天坠星

　　天色才渐亮，已经可以看到村子里大半的人家已经有袅袅炊烟在上空缭绕。又过去一会儿，一些人家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无一例外，都是长辈，父母带着孩子，且孩子都是六七岁的模样。今天是洗礼之日，这些孩子都清楚洗礼对自己的意义，因此脸上多少有点严肃，不像平常见了伙伴就喜欢拥成一团，叽叽喳喳。

　　小陈天自然也在这些小孩的队伍中，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其它同龄人的紧张或忐忑，因为他虽小，却有了不少和猛兽搏击的经验，不久前才杀了一头凶兽！当然，这也和小陈天早已知道修行中的诸多事宜，且自己天赋不低有关。

　　所有的小孩都在村中的祭祀之地集合，祭祀之地，是祭祀先祖的地方，同时也是洗礼之地。此时，族长和几位老态龙钟的族老早已准备好，在这儿等候。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祭台，离地约有一米，祭台正北处是一道近似玉质的阶梯，而祭台的主体大部分是木制，只有中心是骨制，有复杂的纹路于其中。

　　“必本于天,肴于地,列于鬼神……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抱饮,蒉桴而土鼓,犹可以致其敬于鬼神……”族老们并不拖拉，见人都到齐，便开始诵念祭祀之文。祭台中央的那一块骨头开始共鸣，神秘的纹路开始游走。

　　见状，几位族老的神情愈发虔诚，祭祀之文也越念越快，到最后，已听不清内容，只能模糊听到道音。结束后，族老们又恭敬的朝中心骨台拜了几拜，才由族长宣布，洗礼正式开始！

　　......

　　“陈月儿！”族长语音刚落，一个白嫩的小姑娘便在长辈的鼓舞下走出，三步一拜，缓缓走上祭台，临近中心骨台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踏了进去。骨台中的纹路依旧慢悠悠地游走，与先前不同的是，它不停渗出一些白灰色的雾气，向名为陈月儿的小女孩笼去，为她进行洗礼！

　　呢喃之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必本于天,肴于地,列于鬼神……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抱饮,蒉桴而土鼓,犹可以致其敬于鬼神……”似乎与族老们所念的祭祀之文相同，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同，苍凉而恢弘，像是有万万人都在小声而诚挚地颂念。

　　变化就在转瞬之隙，陈月儿往年不是没有看过别人洗礼，但是从未出现这种状况，才六岁的她在骨台之上不禁吓得腿软得有点发抖，但是她还是谨记着族老们的话，没说洗礼结束不可踏出骨台半步！

　　在这祭台之上陈月儿感觉过去了几个世纪之久，但现实才过了几个呼吸，那种呢喃终于停止，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有某种力量在觉醒！天空在那呢喃停下时就一下子暗了下来，无数大星绽放光芒，光华缭乱，天地间的灵气也在此刻暴动，疯狂地涌向陈月儿。

　　陈月儿失神了，她感觉到无数的星辰向她坠落，只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心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这些星辰是为了融入她而来，不是为了毁灭她！那些星辰离陈月儿越近，她便越能感应到星光之中传来的亲切感，终于，陈月儿放开心神，陷入某种不思不想的奇妙境界。

　　就在陈月儿放开心神的那一刻，现实中的不计其数的星辰亮到了极致，让原本的大日显得黯淡无光。陈月儿小小的身躯这时也在莹莹发亮，像是在和天上的星辰共鸣，只是陈月儿身上的光不像天穹的星光一样霸道，而是柔和如皎月。

　　斩月村的村民此时此刻并不是不震惊，而是都被这亮得难以形容的光刺得眼睛直流泪，很难再做出震惊的表情。但他们心里早已翻天覆地，像是有一万头大荒中最凶的猛兽--独角蛮牛奔跑而过的感觉一样，月儿这丫头难不成就是来往商队口中所谓的天之娇女？老天长眼，我们斩月村要出一名照耀万古的女帝了吗？

　　所有的村民都不禁思绪飞扬，虽然大荒之中处处危机四伏，但大荒里的村子并不是与世隔绝，常常有为了宝药而深入大荒的商队路过歇脚，这些商队除了交换货物，换取吃食，也不吝啬地跟他们说起外界的种种趣事，其中就有因为在洗礼时触发各种异象而被某某大宗门，某大势力收为弟子的事例。眼前月儿这丫头不就是这种情况？只是他们从未在商队口中听过这种连天穹都为之变色的觉醒异象，这究竟是福是祸？

　　大荒不过是这个庞大世界的一角，在大荒中主角绝不是人类，而是无数的猛兽，凶兽，妖兽。不过这并不是绝对的，像小陈天所在的斩月村之类的村子在大荒边缘，外围还是比较常见的，而大荒的内环向来被称为凶兽，妖兽的圣地，人类不说入之必死也相差无几了。而大荒之外的城池才是绝大部分人族的居住地，以百万人为一城，以万万人为一府，这大荒附近的九府三十六城正是大周的领地。

　　平日来往斩月村的商队不过是附近小城的势力来这大荒边缘采药，收货罢了，或许听说过不少天才觉醒异象之事，但终究眼界太小，见识不够。那些商队尚且如此，何况斩月村的村民呢？像陈月儿这种情况，虽然罕见，在偏远之地少有发生，但是却不是没有！

　　天穹之上的星辰光芒万丈，一束又一束的光芒被陈月儿身上柔和的光吸收，这星辰耀世的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时，异象才慢慢消退，而陈月儿身上也发生了更神秘的变化，光芒转动，化作一张神图披在她的身上，神图深邃暗沉如黑夜，其上有万星闪耀！最终，这万星图隐入陈月儿体内，陈月儿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恍若星辰！

　　在陈月儿完成洗礼之后，场面一度有些寂静，但随即而来的是大家的各类笑声，祭台下面的长辈不是在说我们斩月村要走出一名惊天地的大修士了，就是在说月儿这丫头迟早得封侯拜相。就连几位主持洗礼，平时威严十足的族老此时也是喜笑颜开，村子里能出一名如此有潜力的孩子，这真是祖宗保佑啊！

　　与大人们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不同，跟陈月儿同样来参加洗礼的孩子们想的就简单多了，要是我洗礼时能像月儿一样就好了，陈天其实也不例外，早早就踏上修行路的他自然希望自己的资质好得旷古绝伦。斩月村的孩子们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好了月儿，你不用害怕，这是好事，下去找你的家人吧”待到大家都冷静了不少，还是族长出来安抚了陈月儿，并让激动的村民想起这儿还在洗礼的过程中，陈月儿才是第一个孩子罢了。

　　“下一个，陈苟升。”

　　......

　　“下一个，陈而万。”族长又连连点了几个孩子的名字，只是这几人资质都一般，要是往年，族长也能摸着胡须露出慈祥的欣慰笑容，但是陈月儿珠玉在前，他是恨铁不成钢啊！不过作为族长，表面功夫还是有的，眼神鼓励而严肃，神情温和却又不死板。

　　“下一个，陈小小。”随着族长的话，一个黑瘦的小女孩在人群中走出，依旧是三步一拜。这小女孩洗礼时骨质祭台亮起，有棕黄色光芒附身，随后这棕黄色光芒流入祭台，约占十分之三。看到这儿，族长满意的点点头，除开陈月儿，这陈小小应该是今年的孩子里资质最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