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处等你》泉水叮当

33、第三十三章

　　诗语的治疗进入第二阶段康复治疗，将近半年的治疗她的褪部已开始有痛感，医生说这是脊柱神经在恢复，只要坚持积极治疗，应该可以站立起来。诗语父母看到了希望，他们愿意付出所有努力让女儿重新站立起来。
　　诗语的同学朋友纷纷为她鼓劲，她自己的信心一点一点被激活，那个曾经不服输的晓濛对生活的热情在渐渐苏醒。清晨也常抽空去探望诗语，在重新面对昔日的晓濛现在的诗语时，清晨已暗下决心，陪伴帮助她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他们曾那么相爱，即使到现在他们也明白彼此并没有放下过去的爱，既然这样自己更应该陪伴诗语一起挑战这场灾祸。
　　想了又想，清晨有天给诗语带去一只大大的毛绒猴子。这是他们恋爱后晓濛第一个生日时清晨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在清晨提出分手时晓濛愤而还给他的礼物中的一件。
　　清晨什么也没说，拿着毛绒猴子露出顽皮的微笑对诗语摆了摆，把它放在诗语的床边。这个动作让诗语即难过又开心，因为她似乎给了诗语希望也让她想起清晨提出分手时的决绝。诗语的同学们朋友们都经常来医院看她鼓励她，笑容慢慢回到她的脸上。
　　随着诗语褪部感觉的恢复，医生制定出新的康复计划。每天要在特殊的康复训练器上练站立，锻炼褪部肌肉力量让其更快地恢复功能。诗语脊柱骨裂也基本愈合，治疗有了很好的效果。诗语信心大增，她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较劲：“我要重新站起来！。”
　　由于长时间卧床，诗语的肢体肌肉力量很弱，在训练器械上站立一二十分钟就大汗淋漓，虚弱的很。清晨来医院陪诗语做康复训练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个过程中俩人都集中配合做训练，忘记了曾经的不愉快。有时看着诗语训练时累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清晨会很自然地拿起毛巾给她擦汗；有时诗语痛的龇牙咧嘴，清晨不由自主地心痛起来。经过二三个月的训练，诗语褪部的力量慢慢越来越好，能独自站立一小会了。医生又给出进一步的训练方案，慢慢地挪步。为了防止诗语在训练挪步的过程中摔跤，清晨不由自主地会去搀扶她，让自己成为她的拐杖。训练过程中诗语即累又紧张，身不由己地把身边的清晨当成依靠。俩人都全力以赴地进行着康复训练，像曾经热恋时同心协力面对困难时那样地协同作战，全然忘记了已经是分手的恋人。这样的情况在俩人从紧张的训练状态中放松下来时，突然意识到先前的亲密举动时都会有短暂的尴尬。尴尬过后又会在彼此的心里升起一丝想往，只是诗语心里一直都有障碍，一方面是她无法原谅清晨当初绝然的转身；另一方面，自己的现状让她不愿在这个时候重新接受清晨，她不想让清晨同情自己。诗语的骄傲让她宁愿不要爱情也不能有勉强的爱情。
　　意想不到的车祸，让杨静的心情也大大改变了，提前退休陪伴女儿的过程让她的心态慢慢平和下来。一直以来她对女儿的期望都很高，女儿也很争气，基本上都是一跟高歌地完成着自己的学业。她不仅是在学业及前途上要女儿走一条他们期望的路，在女儿爱情婚姻上她也希望诗语按自己的心愿。
　　在整个家庭因为女儿的不幸而蒙上阴影，困难重重，让她心力交瘁时。是诗语的昔日同学们相助帮她开导女儿，让她重拾信心。特别是看到清晨不计前嫌地一次次来陪伴诗语做康复，鼓励诗语。诗语妈妈即悔也愧，很多次她都想向清晨道歉，想请她原谅自己当年逼他离开诗语时对他的伤害，无论如何就是开不了口。
　　“当年为什么就没能看到清晨这孩子是多么好的小伙子啊！眼里只有女儿的前程，忽略了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和感受。”诗语妈妈希望在女儿真正康复后他们能重新在一起。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就按他们想要的方式生活。杨静现在明白只有女儿幸福快乐她跟诗语爸爸才会放心，女儿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方式，她相信诗语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陪在身边出谋划策的小女孩了。
　　在杨静心里还有一个没解开的结，就是女儿并不知道当年清晨提出分手是被自己所逼，所以诗语并没有真正原谅清晨。杨静不敢对女儿道出实情，她怕女儿无法原谅自己，从女儿这几年的经历，跟清晨分手后她一直没有再恋爱，可见她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清晨。
　　杨静现在觉得诗语跟清晨能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就会非常满足。可这在当年是多么简单而顺理成章的事呀，那时自己为什么要强力干涉改变这一切呢。生活真是太奇妙了，拥有在手上的幸福并不知足，一定要等到失去时又渴望追回。
　　诗语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中上等，女儿没怎么让他们操心，杨静跟林胜强对女儿很满意。同事家里的孩子们大都出国继续学业，对他们影响也很大。家庭条件优越，作为银行的高管，他们都有高收入，就晓濛一个女儿，他们有能力承担女儿出国的一切费用。选择给女儿一个更好的前程是他们能够也愿意做的，然而一场灾难让他们重新面对生活，只要女儿健康幸福他们就满意了。他们的心慢慢沉淀了下来。
　　诗语妈妈觉得自己当初强行干涉女儿情感的事太专横武断也太糊涂，清晨真是个好小伙子。现在希望他们和好如初，只能打开女儿的心结。怎么跟女儿说清楚呢？她能接受事实吗？知道真相后又会原谅自己吗？为了让诗语真正走出阴影，杨静决定把真像告诉诗语。诗语现在恢复的很好了，这几年在外面的学习生活，对她的煅练很大，应该能够承受这一切的。只有让她知道真相，她才能心无芥蒂更好地与清晨重新开始，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在陪伴诗语做康复训练的过程中，清晨埋藏在心底里对晓濛的爱在苏醒。他的心里充满矛盾，他欠诗语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年他决绝的分手给诗语心灵带来的创伤一定还没有愈合。虽然这些天重聚让诗语心里的情感渐渐苏醒，但看得出来，诗语并没有完全走出分手的阴影。另外，他也要对沈霞有个交代。李姐把沈霞介绍给他，因为清晨的被动，俩人感情进展的很慢，但人家姑娘毕竟是冲着谈恋爱跟他交往的，无论怎样都希望沈霞能理解更不要伤害到她。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诗语可以自己走三五步了，状态也越来越好了。因为康复训练恢复的很好，诗语出院回家了，医生说完全可以在家里慢慢调养恢复。
　　经过跟墨大的导师沟通，诗语可以在家里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就这样诗语一边通过网络继续完成自己的学业，一边在家里做康复调养。
　　很多天的纠结思考后，杨静下决心把真相告诉诗语。那怕诗语跟清晨无法再重新开始，也要让诗语知道实情。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放下心里的结，才能不再纠结。一天下午诗语做完康复训练后，在卧室里躺着休息。医生嘱咐过，做完康复还要注意休息，不能让脊柱过于疲劳。
　　杨静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诗语说：“你跟清晨现在相处的怎么样？”
　　“没怎么样？同学啦。”诗语淡淡地说。
　　“妈妈很后悔以前反对你们在一起，其实小伙子很不错。”杨静望着诗语想说又迟疑着。
　　“都过去啦，妈妈你也别多想了。我呢，现在就想着早点好起来，完成学业。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诗语边吃苹果边说。
　　“晓濛，有件事一直是妈妈的心病，本来想早点跟你说，妈妈害怕你不原谅我。一直没敢说。”杨静哽咽着说。
　　“怎么啦？妈妈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诗语吃惊地望着妈妈。
　　“你去澳洲读书后，妈妈怕恋爱影响你学习，又想着你和清晨俩人离的远。将来很难在一起，我想既然这样，不如你们早点分手，对你们都好。妈妈去找清晨，让他离开你。”杨静像下了决心似的，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诗语手里的苹果顿在那里，惊讶地不相信似地望着妈妈：“我没听明白，妈妈你在说什么呢？”诗语呢喃般地说着。
　　“你恨妈妈吧，都是我自作主张，妈妈现在很后悔，也很愧疚。”杨静哭泣起来。
　　“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
　　“我就是叫他跟你分手。”杨静心里有些紧张，她怕诗语无法接受，影响她的情绪。
　　“清晨跟我提出分手是你让他这样做的”诗语无法相信地看着妈妈。
　　“是妈妈对不起你们，我不该干涉你们的感情。”杨静不敢再去看女儿疑惑惊骇的眼睛。
　　“为什么！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清晨谈了几年的感情啊。他跟我提出分手，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外多痛苦吗？”诗语痛哭起来。
　　“都是妈妈不好，濛濛你别这样。”诗语的样子让杨静感到害怕，她怕诗语的身体受到影响：“妈妈会跟清晨道歉的，请他原谅我当年的糊涂。”
　　看着痛悔不已的妈妈，再看着近一年多来面容苍老了许多和因为自己车祸愁白了头的妈妈，诗语的心一下子更痛了起来。她心痛起妈妈了。诗语一下子抱着痛哭的杨静说：“妈妈，我不怪你，你都是为我好。”
　　听到女儿的话，杨静觉得灾难让诗语真正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姑娘了。这反而让杨静更难过了。
　　再一次见到清晨，杨静很真诚地对他说：“清晨，这两年发生了那么多事，让我对你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很后悔当年粗暴的干涉你跟诗语的感情，对你们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这些后果是我没想到也是不愿意看到的。我知道说的再多，都无法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了。所以我也不能请你原谅我曾经做的事情。”杨静说着说着难过的有点哽咽。
　　清晨知道，诗语身体上心灵上的痛苦对她妈妈的打击都很大，也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在照顾诗语的日子里，她的人生观价值观都有所改变，她的心也由强势变的柔和起来。清晨相信她今天的难过现在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面对因为女儿的灾难真诚后悔的母亲，清晨早已没有了怨恨：“阿姨，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不要再自责了。我也早就忘记了，诗语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一切会越来越好的。”
　　“你真是个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孩子，阿姨当年真是鬼迷心窍了。”杨静不好意思地说。
　　为了缓和气氛让杨静不要继续沉浸在自责的痛苦中，清晨到花园里拿起水龙头给花草浇水。
　　回去时诗语正在电脑上忙碌：“在看什么？”清晨轻轻地问道。
　　“查论文资料，我想早点毕业。叫同学把课间视频发给我。”诗语放下电脑轻轻地笑着说。她的心早已冰释前嫌，只是如果彼此心灵相通，有些话可以不用说明。
　　“还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才稍好些要注意休息。真不行延期毕业老师也会理解的。”清晨担心诗语太累影响身体恢复。
　　杨静欣慰地看着他们说：“下午的康复训练还没做吧？”她清楚清晨与诗语的感情误解已经没有了，现在他们还需要点时间重新开始。
　　被妈妈一提醒，诗语才想起只顾得去查找论文资料，完全忘记了训练。她起身穿鞋准备去康复室，为了帮助诗语训练，家里的书房做了简单的处理，当成诗语现在的康复训练室。清晨很自然地扶着她慢慢向书房走去。
　　医生对诗语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后觉得完全的康复还需要时间静养，但已经没有大问题了。那天陪诗语去医院复查的人很多，王浩带着他女朋友何冰，清晨，郑小西都来了。大家叫诗语妈妈不用来，就在家里等着，说这么多人一定会把诗语妥妥地安排好的。杨静就留在家里为大家准备吃的，又让花店送来些诗语喜欢的鲜花。从车上下来后诗语自已慢慢走回了家。大家都为诗语鼓掌。大家不愿给诗语妈妈添麻烦，准备告辞，但杨静一定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饭。诗语爸爸今天也很激动，拿出自己珍藏的最好葡萄酒。恭敬不如从命，几个人开心地跟诗语爸爸喝起酒。
　　“这些菜都是诗语妈妈自己做的，她现在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你们可要多吃啊。”诗语爸爸望着她妈妈开心地说。
　　诗语端起酒杯，对父母说：“爸妈，为了照顾我，你们都辛苦了。妈妈还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工作，提前退休了回到家里，今天女儿敬你们。谢谢爸爸妈妈。”
　　诗语爸爸喝了一口女儿敬的酒，有些动情地说：“你平安了，爸妈就是最大的幸福。”又端着酒杯对几个年青人说：“不管你们走到哪？都要健康快乐，父母并不期盼你们能给他们什么，你们的平安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年青人们都端起酒杯陪着诗语爸爸喝干。”
　　“这段时间是有些忙，同学出了事，一直住院，我们都在帮助照顾她。”
　　“就是你那从墨尔本回来的同学吗？”沈霞听清晨说过诗语车祸的事。
　　“是的，你想吃什么？好好点几个菜吧。”
　　“这么长时间没请我吃饭了，今天是要宰宰你。”沈霞拿起菜单说。
　　聊着天，菜也慢慢上来了，清晨迟疑着又觉得不能不面对。他望着沈霞慢慢地说：“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清晨真诚地希望沈霞能理解他。
　　“哦，程经理还是讲故事高手，洗耳恭听。”沈霞开玩笑地说。
　　当清晨的故事讲到一大半时，沈霞心里渐渐明白了：“你说的是了杯中酒。王浩又帮助把每个人杯子里的酒斟上。
　　诗语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了一下，再次端起酒杯说：“我很幸福，有你们这些同学的陪伴，谢谢你们给我勇气帮我渡过人生的这个坎。我敬你们！”说完诗语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大家也跟着她喝干了自己的酒。
　　喝着酒聊着天，大家怕诗语太激动了会影响身体，没敢太尽兴。医生叮嘱过，诗语还是要多休息，不能让腰部过于劳累，毕竟还没有完全的康复。饭毕，王浩他们稍坐了会就告辞了，清晨也不想太打扰诗语父母，跟着王浩他们一起告辞出来。诗语父母把他们送上车，看着他们离去才回家，杨静赶紧让诗语先去床上躺着休息，她怕诗语太累。根据医生的要求，家里为诗语配了轮椅，还不能让诗语有太多走动，她现在也不能走太多。杨静把诗语推回她的房间，扶她在床上躺好。她爱抚地把女儿额前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说：“你今天也累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要想尽快好起来，更要休息好。”诗语确实觉得累了，今天坐车回家加上跟同学相聚，激动了也累了。她笑着对杨静说：“妈妈，你今天为我们做饭也辛苦了，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妈妈会照顾自己的，放心吧。”杨静轻轻关上女儿的房门，回到客厅，林胜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休息。杨静坐过去说：“帮我泡杯茶吧，我的腰都有点痛了。”她用手慢慢锤着自己的腰。林胜强给老婆泡了一杯她喜欢的龙井，又帮着杨静揉揉腰，他知道老婆这段时间照顾女儿确实辛苦了。
　　“唉，程清晨这小伙子还真是不错。”林胜强边给妻子揉着腰边说。
　　“能遇上个相爱的人也不容易，小伙子确实不错。当年我们是考虑不周啊。”杨静感慨地说。
　　“他跟诗语现在怎么样？”
　　“他们的感情应该还在，顺其自然吧。”杨静知道感情的事谁也左右不了，当年不明白的道理女儿的经历让她明白了。
　　清晨觉得自己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怎么取得沈霞的谅解。清晨知道，自从李姐介绍他们认识后，沈霞对他很满意，一直都很主动地跟自己联系。相处半年，虽然自己总是淡淡的，尤其是最近，几乎从没主动联系过她，不管怎样都需要给她讲清楚，而且事不宜迟。
　　清晨打通了沈霞的电话：“喂，清晨”电话里传来沈霞的声音。
　　“沈霞，你下午有时间吗？”
　　“有时间，我现在在家里。”
　　“那一会我去找你，到后给你打电话，我们在你附近一起吃个晚饭吧。”清晨希望向沈霞真诚地道歉取得她谅解。
　　在约定的餐厅，沈霞还没到，清晨在靠窗边的餐桌前坐下等着沈霞。透过玻璃，清晨望见沈霞正款款走来。说实话，清晨觉得沈霞将来会是个不错的家庭主妇。清晨为沈霞拿开椅子让她坐定后给她倒上一杯花茶，清晨知道她喜欢喝这种觉得可以美容的花茶。
　　沈霞冲清晨甜甜地笑着说：“来很久了吗？”
　　“刚刚到。”
　　沈霞调皮地笑笑说：“不是说这段时间很忙吗？怎么今天有空你自己吧？”
　　清晨有点为难地说：“是的，我跟诗语之间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在陪着她康复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她。如果她没有在我的生活中重新出现，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掉，其实只是把她跟那段感情一起放在了心的最深处。”
　　沈霞很意外，她对清晨很满意，一个帅气进取认真的人，但在强大的爱情面前，她知道自己必须失败。
　　望着被深深的失意打击的有些垂头丧气的沈霞，清晨十分难过，内心的善良让他很愧疚。这样沉默了一会，清晨对沈霞说：“沈霞，真的对不起。你是个好姑娘，一定有个更爱你的人会出现的。”
　　沈霞扬起脸，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说：“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需要道歉。”
　　“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李姐那边，我会去跟她解释的。”清晨望着沈霞有些发红的眼睛说。
　　沈霞大方地说：“会的，我们会是朋友的。”
　　准备告辞时，清晨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很近，就在这里告别吧。”沈霞说着起身离去。虽说心里有几分不安，清晨觉得总算勇敢地跟沈霞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