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处等你》泉水叮当

28、第二十八章

　　从Ｚ市飞去墨尔本大学的林晓濛开始了自己在这里的硕士研究生学业，从校园到校园，是晓濛喜欢的。遗憾的是清晨不在身边了，每天或是三二天联系清晨是她的另一科必修课，比学业更重要。
　　相比于Ｚ大，墨尔本大学的建筑更富特色。墨尔本是澳洲文化中心，而墨大则处于这所文化中心的心脏地带。
　　晓濛一下子就被校园里美丽的花园和古老的建筑吸引住了，校园里即有古典的钟楼，也有新式的教学大楼。她忙于认识自己的学校，也欣喜地把这些拍下来发给清晨，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学校的图书馆是澳洲最古老最大的图书馆之一，藏书丰富。学校的运动中心，各种运动场地应有尽有。这一切都让晓濛兴奋不已，认真学习，坚持运动，要好好度过在这里的每一天。
　　渐渐地晓濛慢慢融入这座名校的生活学习中，她期待清晨能早日来这里。清晨如果真的不能来，晓濛打算读完硕士就回国跟家人和清晨团聚。有期待了，晓濛的学业很顺利。只是清晨跟自己联系的越来越少了，晓濛不明白清晨怎么了？再过不久，清晨跟她提出分手。晓濛不相信清晨会因为距离跟自己分手或是别有所恋，她焦虑不安地问清晨为什么？
　　“晓濛，在Ｚ大的几年因为有你的爱情我很幸福。现在我们相距遥远，时间空间把我们隔的太远，相爱对你我来说都很累。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分手吧！晓濛，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晓濛不相信这短短的分手信，是清晨发给她的。她拨通了清晨的电话，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你说过：不管距离有多远，时间有多久，我们都不会分开的。你还说过：你会努力考来跟我相聚的。你还说过：今生除了我，你不会爱上别人的……，清晨，你是跟我闹着玩的是不是？”
　　“林晓濛，我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不会拿这事来跟你闹着玩的。我不想考那个什么鬼学校，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你好自为之吧。”
　　晓濛又拨打清晨的电话：“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语音提示里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
　　晓濛木然地坐在床边：“怎么会呢？一切怎么会在瞬间都变了呢？而且变化来的这么快，没有真实感。”晓濛摸摸自己，在看看自己的房间，是真实的，不是做梦。这是怎么回事？大学里那个牵手漫步，墨子湖畔柏山上把自己背下几十级台级的清晨在哪里？这个跟自己分手的人是他吗？
　　她不相信清晨会变心，几年的恋情怎么能怎么会说变就变，她要听程清晨亲口说。可是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再也不回复，伸手抓不住他的人。林晓濛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恍惚茫然起来，上课听不见老师说什么，拿起书本脑子里想着的是过去的生活，甚至食不甘味，然后经常会弄错上课的时间。什么叫魂不守舍，林晓濛现在就是。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解释，没有声音。
　　林晓濛订了最快回Ｚ城的机票，她要听解释，她要明白，她要问为什么！就算不爱了，我也要知道为什么。就算你想逃，也要跟我说的明明白白！学可以不上，爱真没有了，我也认，但是你别想不明不白的躲着！
　　几天后她飞回Ｚ城，看见一大早突然到家的女儿，晓濛妈妈惊鄂不已，但她心里也隐约猜到一些。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出什么事啦？”妈妈惴惴不安地问。
　　“没事，我回来有些事要办理。”晓濛不想说自己还没弄明白的事，她心乱如麻。
　　“你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吗？”杨静担心地继续问道。
　　“没事，可能是飞行时间长了没休息好。”晓濛边喝着妈妈递过来的水坐在沙发上说，晓濛妈妈摸摸女儿的头，还好没发烧。她担心地望着女儿，心里忐忑不安：“难道是为了程清晨跟她没手，女儿会认真会傻到这程度？”
　　“爸爸出去啦？”晓濛没话找话地问妈妈。
　　“你爸爸去上海出差了，要过几天才回。”
　　“妈妈，我们同学有点事要办理，我现在出去，你不用等我回来吃饭。”林晓濛对妈妈笑笑，她想表面的若无其事。晓濛妈妈望着女儿点点头。
　　林晓濛前脚出门，她妈妈就拨打程清晨的电话：“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传来的是语音提示。晓濛妈妈一下子着急起来，她要及时联系上清晨，跟他通报，她不希望出现意外。她以最快速度打通了王浩的电话：：“浩子，我是晓濛妈妈。”
　　“杨姨好！我知道是您的电话。”王浩在电话里笑着对杨静说。
　　“我现在想找到程清晨，他电话关机，你能帮我联系上他吗？”晓濛妈妈急切地说。
　　“他的电话关机了？如果这样我可能也打不通他电话，今天是周六，打他单位电话估计也没人接，我用微信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我现在想马上联系上他，晓濛刚刚突然回来了，应该去找程清晨了，我怕他们会出事。”说着说着杨静急得声音里带着哭腔。
　　王浩似乎突然感到事情的严重：“杨姨，您别急，我现在马上去找清晨，我知道他住的地方也知道他单位。您等我电话。”
　　“谢谢！事情就拜托给你了。还有就是我找你出面的事，我不想让晓濛知道。”晓濛妈妈很清醒地没忘记提醒王浩。
　　“杨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晓濛知道的。”王浩好像意识到什么了。
　　挂上电话，王浩第一时间在微信上找清晨，给他留言。然后出门打车去清晨住的地方找他。
　　清晨这段时间心情特别差，为了避开晓濛的电话，他关掉了自己的手机，他怕自己在晓濛的轰炸下撑不住，他怕听到晓濛的声音。他爱她只能躲开她。为了方便工作他申请了一个新的手机号，这个号他只告诉了单位的同事，怕他们工作上有事联系不上自己。
　　当王浩找来时，清晨正在床上躺着，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王浩，清晨很意外：“你小子不说一声怎么就突然来了？”
　　“怎么说？联系的上你吗？为什么总是关机？找你找了整个Ｚ城。”
　　“这么急着找我，请我吃饭啦？”
　　“正经事，晓濛回来了。正到处找你，估计马上就会找来了。”王浩望着清晨说。
　　“晓濛回来啦？”清晨大感意外地望着王浩，“你怎么知道的？”
　　“她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她也联系不上你，我说你们怎么啦？”王浩顿了顿：“哦，我答应过晓濛妈妈，找到你就跟她说一声的。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拨通晓濛妈妈电话：“杨姨您好，我现在在程清晨这里，您要跟他说什么吗？”
　　“好好，王浩，麻烦你让他接电话。”王浩把手机递给清晨，里面传来晓濛妈妈的声音：“清晨，是你吗？”
　　“阿姨，是我。”清晨礼貌但冷淡地说。
　　“晓濛早上突然回来了，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一回来就说找同学有事出去了，我现在很担心她。”
　　“我都是按照您的意思跟她说的，其它什么都没说。”晓濛的突然回来扰乱了清晨的思绪。
　　“她应该是回来找你的，我希望你帮我安抚好她，这件事还要你继续帮我。阿姨知道对不住你，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阿姨您放心，我会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清晨把手机还给王浩。
　　王浩接回电话：“杨姨，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心里已有几分明白的王浩问道。
　　“没有啦，没有啦，你要是看到晓濛帮我把她送回来。”
　　“好的杨姨，我们会照顾好晓濛的，您放心吧。”挂上电话，王浩问清晨：“你们怎么啦？”
　　“没什么，我自知高攀不上人家大小姐，识趣退出。”清晨伤感地说。
　　“你们可是同学们最看好的一对，林晓濛那么爱你，你小子可不能对不起她！”王浩望着清晨认真地说道，“一个寝室住了几年，我了解你对她的感情，你也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怎么会这样？”
　　“她父母反对我们在一起。”清晨伤感地说。
　　“这都什么年代啦，你们俩相爱不就得了吗！难道因为她父母反对你就放弃？”王浩不理解地看着清晨。
　　“你没有置身其中不了解，我也不想继续拖住晓濛，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清晨眼神定定地说。
　　“好高尚的程清晨！你放弃，你想过晓濛的感受吗？也许她觉得跟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生活了。”
　　“唉！我不想再讨论这些事了。就让它过去吧。在新的环境新的学校，她会重新开始的。”清晨望着窗外，如呢喃般轻轻地说。
　　“现在的事实是林晓濛回来找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要来的总是要来的，躲不过。林晓濛真找过来了，你就证明我谈了女朋友就行。”
　　“晓濛是个好女孩，你不能就这样辜负了晓濛。你们可是我们班大家最看好的一对啊！”王浩惋惜地说。
　　“她妈妈觉得我会耽误她女儿前程，让我跟她分手。她家人那么反对，我们现在隔的这么远。她妈妈说的对，分手了，她可以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选择了，不用总顾忌我了。”
　　“唉！好吧，感情这事当事人最清楚，外人瞎操心也没用。”王浩拍了拍程清晨的肩同情地说。
　　清晨租的房子不在街边，一条出租车进不来的小巷子里，要走十来分钟路。林晓濛疲惫地出现在门口，看见王浩，林晓濛有点狼狈，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晓濛，不是在墨尔本吗？”王浩装出大吃一惊的样子。
　　林晓濛尴尬地笑笑：“刚回来处理些事。”疲惫加上见到王浩很意外让她没能多想。
　　见到心爱的人一幅伤心落魄的样子，清晨的心比晓濛妈妈找自己那天更揪着痛了起来，但只有今天的狠心才能解决接下来的问题。幸亏有王浩在，不然自己怎么应对呢？
　　王浩把晓濛让进屋里，清晨跳槽后重新搬了套离公司比较近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这样可以节省每天上班路上的时间。晓濛没来过这里，但他们各自的小小变化以前都会通过每天的联系告诉对方，找到这里对晓濛来说不难。
　　清晨给晓濛递过一杯水，一时间无语。
　　“怎么样？墨大没有我们Ｚ大好吧？这才去没几个月就想回来啦。”王浩想缓解气氛。
　　“那是当然的，哪个学校都没我们Ｚ大好。”晓濛对王浩不自然地笑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被你们学校除名啦？”王浩小心地开着玩笑。
　　她这一说正切中晓濛的痛，她怒而转向清晨：“程清晨，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我这段时间工作忙，跟大家都不联系了。”清晨无力地说。
　　王浩觉得自己应该适时离开一下，让他们解决自己的事情：“啊，那个你们先聊着，我还没吃早餐呢，我先去吃个早点。”
　　“为什么要说分开，难道就因为我去了墨尔本吗？你答应过我要考去的或者我读完书就回来。”晓濛默默地流着泪：“我不相信这是你想说的。”
　　清晨觉得自己很想把晓濛揽入怀里，对她大叫：“那不是我想说的，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他克制着自己这样做的冲动，他害怕自己真会这样做，那样的话，以后又怎么办呢？让心爱的女孩跟她家庭决裂？这不是清晨想看到的。
　　“你答应我：离开晓濛。”晓濛妈妈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还有那晚痛不欲生的伤心也浮现在眼前。
　　清晨把牙咬了咬挺了挺胸说：“晓濛，我是爱过你，可是现在我累了，我不想考虑出国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为我放弃什么。我想结束对我们都有好处。我不后悔爱过你，但都过去了。”清晨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那么冷静地说出与意愿相反的话来。
　　“难道我爱的程清晨就是这样的懦弱吗？就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晓濛哽咽着：“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们慢慢解决。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相信我。”晓濛去拉清晨的手。
　　清晨感到晓濛的手很凉很凉，下意识地他想去握这只手还有另一只手，像每个冬天给晓濛暧手一样。他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好想抱着晓濛哭一场，告诉她自己在墨子湖的雨夜发疯般的痛。可就是在想起那个疯狂夜晚的瞬间，清晨松开了晓濛的手：“晓濛，别问什么了，也别再闹了，让我们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一定会有更好的男孩爱上你的。”
　　“程清晨，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透过泪眼，晓濛看不清清晨。
　　“是的，是我想说的。你既然回来了，我就把想说的都说给你听。你走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早点回学校。”清晨转过身去：“我给王浩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不用你们管，我自己会回去的。”晓濛冲向门外。
　　“王浩，你赶紧来把林晓濛送回家。”王浩其实并没有走远，他担心他们有什么事，没敢离远。
　　及时出现的王浩，看见失魂落魄的林晓濛茫然在巷子里走着。他上前扶着晓濛往巷子外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清晨坐在沙发上把头埋进两肘里痛哭起来。
　　晓濛妈妈无数次向外张望，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她不敢联系王浩怕引起女儿怀疑。终于盼着一辆车停在自己家门前，看见王浩先下车扶下了女儿。
　　她迎上去接过女儿：“晓濛，你怎么啦？病啦？浩子，进来坐吧。”她对站在外面没准备进门的王浩说。
　　“杨姨，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您照顾好晓濛吧。”王浩惦记着清晨。
　　“谢谢你啦。”晓濛妈妈也没心情招待他。
　　王浩回来时看见清晨靠在沙发上，一幅痛苦的样子，他给清晨倒上一杯水：“我说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啊，就她家人反对就分手！这都什么年代啦！”
　　清晨没接他的话，呆呆的不想说话。
　　王浩无奈地看着他，心里说：“哥们这两天只能陪着你不痛快了，唉！谁让你曾是我同室的兄弟呢！”
　　几天后，在晓濛的要求下，王浩联系清晨，他们约定在Ｚ大外的茶楼里坐下了。晓濛递给清晨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全是清晨曾经送给晓濛的各种小礼物，学生时代的这些小礼物不贵重，但是很珍贵。每样都被晓濛细心地保存着的。
　　“都是送给你的小心意，你留着吧。”清晨望着只几天就瘦下来许多的晓濛说。
　　“心不在了，它们就都没意义了，也没必要留了。都还给你，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还有些我带到墨尔本去的下次回来还给你。”晓濛黯然地说。
　　“在墨尔本生活还习惯吧？学业怎么样？压力大吗？”清晨不能谈曾经只能关心地问问晓濛的现在。
　　“就那样，还行吧。”晓濛淡淡地说。曾经谈不完的话，现在相对无言唯有两颗被伤痛包裹的心。
　　“你没什么要说的么？”晓濛接着问，她一直期翼着清晨对她说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
　　“在那么远的地方，要学会照顾自己。虽然你上大学时也曾住校，但毕竟家在这里。现在一个人在国外，要注意安全。”清晨难过地叮嘱着。
　　“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准备离开这里吗？”晓濛希望清晨再说点什么别的。
　　“工作一段时间再说吧，也可能会去南方或回中江市发展。”
　　“我订了明天返回墨尔本的机票，要先回去准备一下行李了。祝你心想事成！”晓濛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什么时间的，我去送送你。”
　　“不用了，我认识路。”
　　“晓濛，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好吗？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愿意告诉我，我都会尽我所能的。”清晨万分的苦衷，万分的不舍都哽噎在心里不能表达。
　　“谢谢你。”晓濛不能原谅这个辜负他们爱情的人，她恨眼前这个人！她不相信自己爱错了人，残酷的现实又那么真实地不容她怀疑。
　　眼前的这个忽然礼貌、冷淡的晓濛让清晨再次痛苦，那个爱撒娇爱找他茬跟他吵架的林晓濛再也无法回来了。也是在这一瞬间清晨觉得晓濛长大了，他们心的距离比Ｚ市到墨尔本的距离更远。那个Ｚ大校园里阳光灿烂的少女在程清晨面前变成一个冷若冰霜的美人了。
　　可是晓濛我的心在痛，我无法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