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处等你》泉水叮当

24、第二十四章

　　清晨觉得自己开始有心思了，有时会发愣走神。每次从外语系英语角回来后躺在床上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姑娘可爱的模样。飘逸的长发，苗条活泼的身姿，快乐的眼神，第一次有个姑娘留在了清晨的心里。
　　学期过半期中考完，稍轻松一段时间就迎来期末，最热闹的春节渐行渐近。大学里的考试不像中学一鼓作气考完，考试也是拉长了战线的，考完一科歇几天再考另一科。今年冬天雪特别多，一场场大雪让大地一片银装。也增加了学生们的活动项目，堆雪人、打雪仗，每次考完一门课，同学们像卸下一幅担子一样跑去雪地里打雪球，打到最后没有敌友之分了，抓起雪就往人身上砸，只到大家鞋也湿了头发也湿了才摆手。
　　冬天的夜，加上期末备考，大家都去图书室复习或呆在寝室里。英语角就没有再继续了，清晨没能再去外语系了，不过小小的心思还在。外地学生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地赶回家过春节了。清晨回到中江，这里跟Ｚ市一样也是一片洁白。有一天清晨去老城区一条商业街，看见一家出售各种石头玉器的商店。各种新奇的石头玉器首饰吸引了他，特别是一块心形红玛瑙石吊坠。像一颗饱满的葡萄那么大，用首饰绳穿成，青春少女们春秋天戴在毛衣上面别有一番活泼灵动的韵味。清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买下来，他让售货员用小小的礼盒装好。
　　春节后返校，没有再下雪了，但冬的寒意还是那么浓。元宵节过了没几天，天越晴越好，风中的寒意也渐行渐远，春正在悄悄孕育中。如果你不仔细观察感受这一切，在某天你会忽然发现柳叶已吐出细小的新芽，风吹在脸上也有几分温暖的舒爽。
　　对着那风中飘拂的柳枝，念一首贺知章的《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哦，春天来了！外语系英语角再次充满活力，有几次清晨都带着那个小小的礼物去英语角，最后又都带回来了。他没有勇气拿出来。好在五一假期时郑小西对林晓濛说约上王浩他们几个再次去墨子湖登柏山。几个人一听都同意了。五一去的时候，除了清晨他们寝室的四人还有纪念和她的一个室友。来墨子湖的游人比平时多多了，即是五一假期又是春光明媚，Ｚ市不出去旅游的人大多携家人来这里春游。也有外地旅客慕名来墨子湖游山玩水的。为了避开太多的游人，他们几人往公园更深处走去。
　　墨子湖公园很大，由不同的小园组成，游人们更愿意去现在花开正盛的桃园，还有那一池开的正艳的睡莲边都是拍照的人。公园深处有一个大大的池塘，满满一池枯败的荷叶，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枯叶下开始生发的新叶。荷叶在春天新叶发的迟，这一池的枯叶吸引不了游人。荷塘边一大片绿草地上有几个放风筝的孩子，家长们在一边看着孩子们放风筝。
　　有两个孩子正着急自己的风筝放不起来，孩子显然没有太多的耐心，他们要求家长帮着放。袁凯一看乐了，他跑过去帮着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放起了风筝，风筝在他手里慢慢升高，孩子乐了。
　　“小朋友，姐姐帮你放吧？”纪念对另一个小姑娘说，小姑娘把手里没有放起来的风筝递给她。这边王浩拿手机在给他们拍照，袁凯和纪念跟着几个欢跳的孩子一起继续放着他们的风筝。
　　拍照欢笑，年青的快乐中也有着青春的烦恼。
　　当纪念的眼睛一次次发现程清晨跟林晓濛对视而笑时，她明白自己在程清晨眼里就是一起快乐打球、一个教室坐着学习的“兄弟”。可我也是个爱美的女生啊！为什么你发现不了？
　　充满挫败失落感的王浩心中暗叹：“晓濛，我们小时候的游戏里我当布娃娃的爸爸，你当妈妈，那真成了不做数的游戏了。我这个浩子哥要一直当下去了。”
　　郑小西拍手望着孩子们渐渐飞起来的风筝，当郑小西发现赵新民偷瞄自己时，抬眼去看他，赵新民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五一的出游给清晨增加了信心，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下次再见到林晓濛一定把礼物给她。周六晚清晨又来到外语系英语角，九点钟之后英语角的人陆续散去，剩下不多的几个人在继续聊天。
　　清晨对准备离去的林晓濛说：“我们去走走吧。”晓濛轻轻点点头，俩人向学校的一条林荫路慢慢走着。清晨忽然觉得有点紧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点什么。他把手放在口袋里握着那个小首饰盒，感觉自己的手里已经有汗了。
　　“我放假在家时看到这个，就给你买了。希望你喜欢。”清晨终于拿出了盒子，把它递给晓濛。
　　晓濛有点意外：“不行，不行，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就是个普通石头工艺品，我无意中看见的，觉得很别致。”
　　晓濛看着清晨有些着急的样子，觉得确如清晨所说的是个普通的小工艺品，再推辞清晨会更加不好意思了。就接过来说：“很漂亮，很可爱，谢谢你！”
　　聊天后才知道俩人同月同日出生，晓濛比清晨小一岁。
　　“以后我们一起过生日吧！俩人共一个蛋糕，省一个。”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清晨高兴地说，晓濛含笑点头。
　　袁凯最先发现，晓濛和郑小西来他们寝室时，只要赵新民在他就会局促不安，会莫名脸红。虽然俩个女孩到他们寝室来的次数少之又少。王浩比较大条，每次见着晓濛就像兄长见到小妹一样俩人笑笑闹闹，清晨是见着晓濛心里充满欣喜，没有注意这些。只有袁凯这个局外人发现赵新民的异样，袁凯还发现赵新民爱画画。有次他把头伸去看赵新民的画，每次都画着同一个女孩，侧面的、正面的、坐着的、站着的……，不同姿态的女孩却有着同样的姿容。这个女孩怎么那么像一个人？袁凯仔细一想，猜出这个女孩是谁了。
　　他把自己的这一发现悄悄跟清晨、王浩一说，王浩问：“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不会错，太像了。不信你们有机会看看。”袁凯把握十足地说。
　　又一个周末，为了迎接快来的期末考，几个人都去图书室复习，回来后怕热的袁凯先去冲洗。赵新民靠在床上拿出画本画画，王浩跟清晨交换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走到赵新民床边。
　　“总见你画画，从来没认真欣赏过你的作品，给我们看看你都画了些什么？”王浩边要去拿赵新民的画夹边说。赵新民没预防地画册就被王浩拿了过去，王浩翻看着画册，清晨跟王浩才发现真如袁凯所说，夹在里面的十几张人物肖像画虽然是素描画，但都太像一个女孩了。
　　袁凯冲洗完正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这阵势得意地说：“赵新民你画的都是郑小西，你一定是爱上郑小西了。”
　　清晨发现赵新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赶紧想制止袁凯继续说下去。兴奋的袁凯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继续说：“看不出来你个闷葫芦鬼心思还不少呢。”袁凯正把装有换下脏衣服的盆子往床下放，赵新民愤怒地抓起一本书向袁凯砸去：“你个死胖子胡说什么呀。”赵新民边扔书边气恼地说。
　　书不偏不倚正打在起身的袁凯脑袋上，完全没想到的袁凯吓了一大跳，砸过来的书也把他打蒙了。清晨和王浩也被赵新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楞过神来的几个人都做出了相应的动作，赵新民从王浩手里夺过自己的画册，袁凯向赵新民冲了过来，清晨和王浩第一个反应是抱住冲向赵新民的袁凯。被抱住动不了身的袁凯气极地对王浩和清晨说：“你们放开我，少管，今天我要好好教训这小子，敢打老子。”
　　赵新民也毫不示弱地跳下床，跟袁凯对峙着。王浩、清晨见情形不对，把袁凯往寝室外拉，袁凯在他们的合力下被拉出寝室。
　　他们三人走出寝室后，冷静下来的赵新民觉得自己今天的反应过大了，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其实自己完全可以不用理睬他们的，那样的话，他们至多也只是猜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喜欢上了活泼开朗的郑小西，郑小西总是那么快乐，无拘无束。内向的自己特别羡慕这样性格的人，对同性是羡慕，对异性就产生了爱慕，何况是漂亮的郑小西呢。但当自己心里的秘密被说破，有点不能自持，或者说恼羞成怒了。
　　这次战火虽然没有烧起来，但赵新民跟袁凯俩人再也不说话了。好在大家都要准备期末复习，这事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放下了。
　　赵新民再也没在他们面前打开过画夹了，等到学期结束各自回家，他和袁凯都没有说话。校园生活一晃忽就过去了，清晨他们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经过放假在家的平缓，赵新民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了，毕竟他知道，袁凯并无恶意。袁凯也能理解赵新民当时的心情，对于敏感害羞的赵新民来说被说破秘密时情急之下的行为自己大可不必再计较。
　　清晨现在是最幸福的人了，跟自己心仪的姑娘相恋，他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他现在常常去外语系食堂吃饭，像很多校园情侣一样他们寻找一切可以在一起的时间，跟晓濛俩人经常利用吃饭时间在一起谈情说爱。这天清晨让晓濛在饭厅里坐着看着俩人的资料，他去打饭。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多了，他慢慢知道了晓濛的喜好，打饭时会照顾晓濛点些她喜欢的菜。给晓濛打了份香菇鸡块盖浇饭，自己一份土豆肉丝盖浇饭。晓濛怕胖，每次都会把自己的一份拨些给清晨。俩人边吃饭边聊天，郑小西来打饭，路过时跟他们打召呼，清晨注意到她身边有个自己不认识的男生。
　　“小西旁边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清晨问晓濛。
　　“是我们师兄，学生会的宣传委员。最近跟小西走的比较近。小西想参加学生会。”晓濛并不知道清晨他们寝室发生的事，还有赵新民对郑小西的爱慕。
　　幸福着的林清晨很想帮赵新民一把，像他这样不声不响下去，只怕是没戏。不过，赵新民的敏感让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能更好地帮他。自做主张地去挑明这件事，显然不合适；让晓濛出面去问郑小西吗？如果郑小西没有那个意思，又会伤赵新民的自尊。跟浩子、小胖商量商量再说。袁凯跟赵新民一开学就和解了，俩人谁也没提发生的事，现在和好如初。
　　趁着赵新民不在的一天，清晨把郑小西的近况跟王浩、袁凯说了。
　　“这么漂亮活泼的女孩子被追求是理所当然的事了”王浩一点都不奇怪地说道。
　　“趁着郑小西现在还没有谈朋友，我们是不是帮赵新民一把，不管结果怎样，赵新民都应该去争取。这样也不会遗憾了。”清晨觉得他们应该帮赵新民，不能让他错失良机。
　　“阿晨说的对，努力了才能不遗憾，连试都不试光想着的意淫屁用没有。”袁凯正在准备追求一位心仪的学姐，他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人，他不能理解赵新民爱一个人那么久怎么就不去表达自己的爱。
　　“我看这样，阿晨把你了解到的郑小西的近况告诉阿民，我们设法要到郑小西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自己选择表达或是继续暗恋。”王浩总结性的说。
　　清晨问晓濛要到了郑小西的联系电话，把电话号码给了袁凯，希望袁凯找个合适的机会给赵新民。这是他们几个人商量的，赵新民因为袁凯曾经说破过自己的心事，而总有些不好意思，让袁凯给他郑小西的电话，他们之间的这个结就会开了。
　　某天，清晨装着无意的样子向赵新民谈起晓濛和郑小西，说郑小西很有追求，准备参加外语系学生会。他们系的一男生正在向郑小西示好。袁凯把写着郑小西电话的纸条交给赵新民说：“兄弟，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失败也不算啥，努力了才会无悔。”
　　赵新民很感动，他明白大家是真心希望他心想事成。接过电话号码那一刻，他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对郑小西展开追求。给自己打足气的赵新民又开始出现在外语系英语角，只是郑小西出现在英语角里的机会越来越少，偶然遇上了也只是彼此点点头。
　　赵新民继续纠结了一个学期要不要表白自己的爱情后，郑小西跟她的学长牵手成为校园恋人。赵新民彻底没有了希望，他把这几年给郑小西画的各种姿态的素描画像，自己写的日记，还有那张袁凯写着郑小西电话的纸条放在一起，怕自己伤心再也不愿打开。
　　袁凯以锲而不舍的精神追求上自己的学姐。俩个人卿卿我我的谈了不到一年恋爱，学姐毕业回到苏州。学姐父母知道女儿的男友情况后，苦口婆心地劝女儿放弃。想想吧，他毕业后会回到新疆，你能去吗？放弃这段不现实的感情吧。袁凯再也联系不上学姐，他不死心，去苏州找她，学姐父母请他吃饭，要他跟女儿分手。回到学校后他再也联系不上学姐了。袁凯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在寝室里发了一夜酒疯，痛定思痛后明白自己失恋了。
　　看着清晨跟林晓濛渐入佳境的热恋，王浩心里有时会不是滋味。小时候的晓濛总是跟着他玩，俩人就像兄妹一样，经常是在谁家玩忘记了，就留下来吃饭。两家大人也把另一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个跟着自己跑的小丫头跟自己的室友谈起了恋爱，王浩终于承认自己只能继续当晓濛的兄长了。
　　快乐而充实的校园生活过的飞快，清晨大四下学期跟一家大型家电企业签订了实习合同。他跟晓濛更愿意过属于他们的两人世界，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郊游。他们经常去墨子湖边环湖骑车，这个周六约好明天早上在墨子湖会合。早晨，清晨从学校出发去墨子湖。周六回家的晓濛从家里到墨子湖时，看见清晨已租借了两辆单车在湖边等自己。
　　骑上车他们开始在湖边单车比赛，这样的比赛晓濛经常是“常胜将军”。
　　“我的手下败将，你又输啦！”望着还在自己身后骑行的清晨，晓濛开心地大笑起来，甘愿失败的清晨被晓濛的样子逗的直乐。也有时，清晨看着败下阵的晓濛不依不饶的样子非常开心。
　　“你胜了第一个回合，我们再去比赛爬柏山。”
　　“比就比，谁还怕你。”晓濛率先向山上走去，清晨总是爱逗出晓濛这些孩子气的表现。也许是因为刚才骑车太快，这会两人都觉得也些累，就慢慢聊天往山上走。在山顶草地上坐着休息，聊天憧憬未来。
　　下山时晓濛蹦蹦跳跳，还没到山脚，脚下一滑，一步踏空，从上一级台级上摔下几个台级，她自己吓的大叫，清晨吓得赶紧去扶她。连扶带抱地让晓濛在台级上坐好，晓濛用手去握摔痛的左脚，清晨顺着她的手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只一瞬的工夫，整个脚肿涨青紫起来。
　　“哦，好痛啊！”晓濛握着自己的脚，痛的直叫。
　　“我看看，先把鞋脱了。”清晨轻轻去脱晓濛脚上的鞋，两个人手边都没有紧急处置用的药。“可千万不要伤着骨头”清晨担心地说。
　　看着晓濛的情绪比刚才稍平稳了些，清晨说：“我背你到公园门口，我们打车去最近的医院，找医生处理一下再拍片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从惊恐中平和下来一些的晓濛点点头，清晨让晓濛在自己背上趴好后慢慢走下最后几十个台级，向公园外走去。小时候，晓濛病了就是这样趴在爸爸背上去医院。现在趴在清晨背上，晓濛觉得温暖而踏实，脚似乎不那么痛了，原来有个人可以依靠是这样的好。晓濛更紧地贴在清晨背上。
　　经过医生检查所幸没有伤及骨头，两个人都松了口气。不过因为脚肿涨的厉害，医生建议尽量不要走动，要静卧休息。
　　时间匆匆，离清晨他们毕业的脚步越来越近。清晨跟他大四时实习的单位联系好了，毕业后去这家大型家电公司工作，留在Ｚ市。袁凯、赵新民背起行李准备回到各自的家乡工作。班级吃分别饭的那晚，许多同学都喝醉了，有的同学抱着哭。赵新民最先回到寝室，他把给郑小西画的几十张素描画像、日记、电话号码放到一个自己准备好的大铁罐盒里，把它带到学校林荫道边的两棵大树下，用萨子在两棵树中间刨个深坑，把它们埋在里面，他的爱情缘于校园，就留在校园。他爱了这个女孩整整几年，画了一张张她的画像，在心里无数次憧憬过跟她牵手的亲密，在现实中却没有勇气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情。他也在心里向自己的怯弱宣战，如果再爱上一个女孩一定一定要让她知道。那怕被拒绝也强于自己这样痛心的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