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三游戏重楼种植技术》七殇之殁

9、地震·天灾·三

　　三
　　雨一直在下，仿佛替人流出藏心里的泪。
　　我麻木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正要出门时却被人喊住，便将脸转了过去。
　　路人的脸色有些令人难受。那正是一种“为你好”的犹豫，以及掩藏的很好的欲言又止。
　　我勾起一抹笑容，维持着周到的礼节，从心底厌恶虚伪的自己：“婶子，有什么事情吗？”
　　实际上，我想着地震过后仲夏时节的一场暴雨，正是泥石流的前奏，却恶毒地不想告诉大家，想让他们和我娘一起通往西方世界，这样，内心其实温柔又胆小的娘亲才不会感到孤单。
　　我没料到，这恶毒的想法会在自己另一个亲人身上实现。
　　和爹一起出门办事的伙计带回来一个我以为自己会随之崩溃的消息：“景掌柜不幸遇难了。”并带回了他被整理过的尸骸。
　　命运和我开了个何其恶心的玩笑。
　　我点点头，灵魂仿佛飘离了躯体，对肉身指手画脚。按着传统将父母合葬一处，顶着别人同情的目光将其下葬，操办丧事。
　　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失去了孩子，或者父母。在一片并不吵闹的啼哭声中，胸口飘荡的恶毒似乎清淡了些许，我苦笑了两声，感叹自己从未消失的中二期。
　　明知道这不能怪谁，但一直在心底呵护备至的如重获至宝一样欣喜的东西被突然夺走，我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茫茫然，囷囷然。
　　努力维持平静的自己在收拾遗物后，将搬出景安当的主卧。然而，来帮忙的人中，我并没有看见鸳姨和赵文昌。
　　是的，现在成了孤儿，赵叔叔是不会让鸳姨出现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场面上的。
　　也许帮我的人顺走了家里的什么东西，但孤家寡人的我毫不在意，翻找出父亲遗传自祖上的游记史书杂记等，我将其珍重地放入怀中，翻出的一张似乎是仙术口诀的东西被我夹在书中。至于家中一些父母衣物，我留了几件，其他全部烧了过去，慰九泉之下深怕饿冻的父母。
　　父亲生前极有远见，向我道唐家堡管铺子财务的唐三爷眼红渝州永安当已久，绝不会放过眼前这块肥肉。而赵管事和唐家堡的关系不远不近，又一直上赶着巴结，一旦有什么意外，多半会让赵管事替了他。
　　而丁叔是个可靠之人，我应该和他多多学习，为以后打理铺子，甚至于经营中当期、利率的调整，应付前来找茬和碰瓷的客人抬价压价有些经验。
　　每次说这些事时，通常是在渝州的某个酒馆，度数极低的酒都会让老爹引起打嗝等不适反应，等迷瞪后，还会拽着我向我倾诉当年追妻的旅程。
　　我回忆起来，鼻子忍不住一酸。过去都是我一脸惨痛努力无视的“插刀”之语，此刻却成了难能可贵的回忆。
　　等这货连直线都走不了，七拐八拐地回到家，母亲就皱着眉给他灌一碗苦茶，苦的让人涕泗横流的那种，然后看着老爹吐，默默给他收拾好了，等他头不痛的时候一顿臭骂。
　　看似一点就炸的泼辣母亲，意外地是个很温柔的人。
　　这点成熟的我不费力的就可以发现。而父母也轻易地发现了我的早慧，却从未说过什么。
　　抬头望天，正午的太阳何其妖艳，不一会就可以蒸干了脚下的那摊泪渍。
　　我骗自己，眼泪是看太阳产生的正常生理现象，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一个少年好不容易能找到自己懦弱的借口，我们又何必让他的成熟来得那么早呢。

作者有话说

　　景大人……便当拿好，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