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玫瑰》楚沉鱼

6、法国之行 李尔在罗如

　　五

　　办理请假手续第三次被安头儿拒绝后，李尔对自己能如期赴法参加特训彻底失去信心，从学校通过正常手续请假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日期正一天一天接近，今天已经是十八号了，如果明天再请不出假，自己就等着被黎家辉大卸八块吧！
　　李尔闷闷地走出学校，自从那天被武跃拦在校门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把自己的车子开进过新盛学院。
　　罗如溪一如既往地迎上来，自从那天以后，他只要有空，就往新盛学院跑。平常李尔好歹都会和他聊几句，今天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顾自己低头往外走。罗如溪奇怪地问道，　　“李尔，你怎么了？”
　　李尔头也不回道，“你放弃吧。我不会去做什么艺人的。”
　　罗如溪好脾气地笑笑，“我只是不想浪费人才。”
　　李尔终于被他的不离不弃惹火，停下脚步大声道，“别烦我！”
　　罗如溪莫名其妙地看着爆发的李尔，愣了半天才敢小声问，“李尔，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帮忙。”
　　李尔压下火气，说了声“对不起。”转身钻进了车子。罗如溪怔怔地站在原地，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过了几分钟，已经开出去很远的法拉利去而复返，一记急刹车停到罗如溪身边，只见李尔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你有办法帮我请假吗？”

　　原地咖啡厅。
　　罗如溪奇怪地问，“你要去法国？”
　　李尔从甜点里抬起头，“不可以吗？”
　　“不是，我只是奇怪。”罗如溪看着眼前的李尔，这个女孩，住湖边别墅，开法拉利跑车，刚刚从意大利转学到新盛学院，现在又那么急着要请假去法国？他摇了摇头，实在看不透啊。“你不是从意大利转学过来的吗，为什么要去法国？”
　　李尔吞下一大块火焰可丽饼，抬头道，“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是在意大利念过书，但这并不表示我住在意大利啊！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在我回到中国以前，我是在法国度过的，那里可以算是我半个家吧。”
　　罗如溪听着李尔漫不经心的叙述，感到不可思议，但也只是微微一笑，“你好像比我还忙。”
　　“差不多。”李尔专心地享用甜品，头也不抬地说，“只不过你忙着赚钱，我忙着花钱而已。”她突然抬眼看住罗如溪的眼睛，真诚地说道，“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帮我请假。”
　　罗如溪趁机说道，“总得有点行动才好。”
　　李尔一挑眉毛，“威胁我？”
　　罗如溪笑，“我是商人。”
　　李尔收起玩笑的态度，一本正经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如果我活得到那天的话。”说完她站起来，“我走了，回头见。”
　　罗如溪习惯地目送她的背影；李尔总是不给他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的机会。

　　六

　　回到家收拾东西，带好她那本厚厚的护照，李尔马不停蹄地赶往法国里昂。
　　下了飞机，她感到微微的头疼，毕竟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放下东亚区的重担，李尔身心俱疲。
　　李尔还算耐心地站在总部门口等待着安全检查，刚打开的收发器里突然传来Linda的惊叫声，“李尔快来，不得了了，Sir流了好多血！”
　　“什么？”李尔吓得几乎跳起来，“Linda，你说清楚一点，出什么事了？”
　　收发器那头传来“丝丝”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Linda一紧张，又把收发器给扔了。李尔连证件都顾不上出示，飞奔进去，引起门岗好一阵混乱。幸好李尔在总部声名远播，而且这么直闯进去也不是一次两次，否则说不定会先来一场乱战。
　　刑侦科在第五层，李尔嫌进综合楼速度太慢，干脆直接从楼道攀了上去。看到从窗口跳进来的李尔，Linda一声尖叫，扔掉了手里的卫生包，各种药水、棉花洒了一地。
　　黎家辉仰头靠在皮椅上，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说Leer，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惊世骇俗地出现！”
　　看到安然无恙的黎家辉，李尔顿时生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怒气冲冲地说，“我刚下飞机，还没喘口气。就算想让我早点报到，你也用不着这么耍我吧！”
　　Linda站起来，推推鼻上的眼镜，说，“不是的，李尔，刚才真的好多血。”
　　李尔疑惑地看看仍然仰着头的黎家辉，问道，“鼻血？”
　　Linda使劲地点点头。
　　接过Linda手里的药棉，避开黎家辉奇怪的目光，李尔一脸冰霜地细细檫拭他脸上的血渍。处理好一切，她感到更剧烈的头疼，于是扶了扶头说道，“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了。”面无表情地离开，李尔显然很不高兴。

　　“Leer！”黎家辉在她打开门的时候叫住她，“你……好好休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怪怪的，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尔疲倦地笑笑，带上门走了。
　　黎家辉望着窗户发呆，ICPO总部采用的是全光滑的防护墙，五楼就是十六米。这丫头不要命了么？黎家辉收回困惑的目光，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送来李尔的车钥匙，刚才她奔得太急，连车子都留在大门口了。
　　“Linda。”黎家辉叹口气，“把钥匙送下去。”
　　就在Linda关上门的瞬间，电话响起来，是负责防爆的Jerry，“黎Sir，车库发现定时炸弹，很可能就在你的车上，要不要下来看一看？”
　　“你们看着办吧。”黎家辉无精打采地挂上电话。自从吃了这碗饭，定时炸弹已经是小Case了，大不了就是报废一辆奔驰，无关痛痒。
　　刚刚端起他专用的薄荷绿茶，黎家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李尔很早就有乱开车的毛病，今天没有等到钥匙，而他自己的车又是从来不锁的。
　　李尔！黎家辉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敢想象李尔血肉横飞的模样，甚至连想象她在排弹都不敢。虽然他很清楚，拆除定时炸弹是李尔的拿手好戏。
　　黎家辉一路狂奔冲到车库。没有看见李尔；他的宝蓝色奔驰正飞速驶向总部大门。几秒钟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火光映红了整座大楼，没看见有人跳车！
　　“李尔！”黎家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冲上脑门，不由得肝胆俱裂。不会的，不可能，绝对不会！一定不会！李尔！不！

　　“什么事？”李尔特有的冷静声调在身后响起。黎家辉呆了两秒钟，惟恐自己产生幻觉，待到转身看到李尔站在自己身后，黎家辉才恢复自主呼吸的能力，他拍拍李尔的肩，捏捏她的手，“Leer，你没事吧？”
　　李尔抽出手冷冷地说，“如果你能换个方式和我讲话，我想我会更好。”
　　Jerry赶过来对黎家辉说道，“很抱歉，没有时间拆除炸弹，只能引爆了。”
　　黎家辉心不在焉地挥手，“没事，没事。”

　　李尔接过Linda送来的钥匙，视身边的黎家辉如同无物，“Linda，帮我联系东亚区所有的国家中心安全局，通知他们近日加强守卫。还有，让Sandy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最好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见Stevenson。”
　　“李尔，你应该先休息一下，至少先把时差倒过来。”黎家辉在一边说。
　　“　　不用。”李尔仍然面无表情，“我在中国，用的也是法国时间。”这话也不算假，只不过像李尔那样颠倒日夜的加班方式，任何地方时间大概都能沾上一点边。李尔说完打算离开，刚迈出三步又回头道，“晚上我要加班，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被李尔的严肃吓得愣了三秒钟后，黎家辉大叫，“那怎么可以！我特地买了榴莲和三文鱼！”
　　李尔没有回头，黎家辉感到唇上的热度，伸手一抹，又是一片殷红。
　　他的鼻血依然没有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