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54、情义，情怀

　　冬雨如丝，轻飘飘的落下，不是风中夹着凉意，是难以感受到它的存在，表面上看软绵绵的，但地板上的湿润和屋檐下滴滴答答的水滴，才足以说明它已无声的来临。秦号看着这雨天和蒙蒙的天空，感受到一阵阵胸闷，笼罩在内心的那种不痛快隐隐敲打着心脏，根本不给一块可以安放宁静的空间。
　　快过年了啊，真快，这一年说过去就要过去了。回想在这一年里，秦号将关键词定义为“折腾”，好好的采购不做，跑去做教官助理，然后留在人力资源部，结果又得罪领导被赶到工会，不足一年，竟然换了四个部门，做了四份完全不同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可笑，更是可悲。而这些可悲，又完全是自己造成的，根本怪不了任何人。
　　想家了，真的，晚会过后，就有很多员工准备回家。看着他们收拾的大包小包，及满满的轻松和幸福感，秦号内心感觉无比沉重和痛苦。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错了？想当初毫不回头的来南方，只为内心的那一个执念，结果处处受制、满是荆棘。难道执念也有错吗？
　　这时候，军伟走过来，打断了秦号的思绪，“杨老头又在那里叽歪啥？”
　　“还不是说晚会的事情，早就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只是没有想到会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秦号这样说，是已经想通了，虽说也确实需要自我反省和总结，但过多的在乎杨先生的话已经毫无意义，一切结局皆成定论，要么接受要么逃离。
　　“这老头就是这个德性，前几天还跑到我们企划部叽叽歪歪一大堆，不必在乎，等会收拾一下咱们出去霄边广场那边吃饭，顺便买点东西。”军伟又说到。
　　“我就不去了吧，没啥要买的，你们去吧，这小雨下着闷，不想出去。”秦号回到，他不想把自己的坏心情带给军伟他们，虽然他知道军伟也是出于好心，这哥们虽说平时话少，但对朋友是非常真诚实在的。
　　“去吧，去吧，别磨叽了，出去走走，这雨下得小，等会晶晶（军伟女朋友）下来就走。”军伟劝说道。
　　秦号苦笑一下，看来又得跟去当灯泡了。每每看着他们，秦号都无比思念诗诗，特别是现在这般脆弱的时候，很想很想马上打个电话过去，可是此时的低落真不知道怎么说起。
　　没过几天，杨先生自己又组织了一场晚会，全程由他自己主导和跟进，是针对后台部门及管理干部的，只安排了两个节目，剩下就是抽奖和优秀员工、团队的颁奖，秦号不情愿就请假没去。后来据说杨先生在高管会议上拿着自己的成果和秦号的进行对比，说自己这个如何如何高大上，秦号那个如何如何差，检讨自己是如何如何用错了人，好在另一个部门张副理（也是台湾人）很客观的表达了他的说法，说并非完全就是秦号的责任，这等于就是在替秦号说了好话。
　　秦号听到这些话后，发现这杨先生真是毒辣啊，真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就把他得罪这么狠，有点不死不休的感觉。自己也就是个小喽喽，为何他就如此上心？即使多年过去，秦号都想不通，最后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实在是看秦号不顺眼，秦号可能就是他非常非常讨厌的那类人之一。
　　无奈之下，秦号和田诗诗商量，自己还是辞职去福建找她好一些，这边确实待不下去了。杨先生如此折腾，还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招还没用呢，秦号可是抵挡不了，一点点激情要是再被他抹去，那以后真心就只能安于现状了，但秦号内心里面并不想这样，前路再艰险，自己也要走下去，只是现在来说，必须得重新作出选择，在这里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这充分印证了一句话：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秦号递上辞职书给马主席的时候，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对秦号说表示遗憾，有些事情她也无法控制。秦号其实很能理解马主席的说法，也确实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但辞职书到杨先生那边的时候，这货可是表现得非常非常“慈悲”，赶紧把秦号叫到办公室，很是一片劝解和挽留，似乎秦号走了就是一种损失和遗憾。秦号内心里面全部都是想揍他的冲动，也不知道想蹦出多少个辱骂的词语，这真是个“岳先生”啊，可是既然到了这般境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看他演戏。
　　这天卢协理找秦号谈话，还以为是说辞职的事，结果去了才知道他并不清楚秦号辞职的事情，他是把过年留守员工的活动策划及安排交给了秦号，秦号原本想说自己已经辞职了，可又开不了口，毕竟对卢协理，是打心里面尊重。对于这个有着父辈情怀的男人，能够处处感受到境界的存在。
　　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得把这个活动策划和安排好，大年三十包饺子比赛、初一早上爬山比赛、初二抽奖晚会，然后一直安排到初五。策划文案提交给卢协理，他比较满意，还问了秦号写春联发给大家的情况，对这个也比较认可，说了些鼓励的话。秦号听后觉得心里暖暖的，至少鼓励对他来说，比打击更有动力，特别是现在这种状况，好久都没有听到别人的肯定了。所以，秦号觉得更要把这个过年的活动搞好，虽说年后就要走了，但也得有把这件事情做得完整。
　　因为放下，所以反而变得轻松。过年的活动搞得特别成功，三十那天的饺子比赛和初一的爬山比赛，卢协理亲自参加并当了评委，深受员工们的喜爱和认可，都说这个年企业安排得好。
　　这样的评价对秦号来说是非常开心的，虽然马上就离开了，但是至少这是一种肯定，以后总会有人记得。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日子，还真有些不安。人生第一站就这样黯然落下帷幕，满满的都是失落和伤感。近两年来，自己一直努力折腾，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存在，结果越折腾越失去存在感，而且连原本最初的那些都失去了。
　　难道真错了吗？秦号不止一次的质问自己，内心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可是面对现实，却显得那样孤独无助。
　　就在年前，听说自己县里分配的工作还在镇上挂着，还可以回去报道。父母也多次在电话里表达了叫秦号回去工作的意思。的确如此，作为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抱个铁饭碗，这样也是“子贵父母脸上光”。
　　但秦号并不想这样，即便是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也想乘着年轻闯荡一下，他可不想端着茶杯、拿着报纸，然后歌颂着祖国和共产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他自认为没那个本事，也并不擅长在官场打交道。
　　是啊，在父母的眼中，一个农村孩子，读完大学，理应回去做个公务员，然后标榜以造福桑梓，但其实真能这样吗？求学路不易，特别是五年碌碌的高中（补习两年），和四年没羞没躁的大学生活，仿佛行走在两个极端，秦号根本难以言表自己的价值观里有没有公务员这个词存在，如果存在，那本是一种神圣的圣洁存在，而现实之中，充满混浊的未知正在迷漫和暗黑着生灵，而秦号，并不想做这种，这也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世人总说，人的一生需要不断的追求。可是，秦号甚至怀疑，到底不断追求的是什么？结果纯真没了，快乐少了，孤独多了，狡诈有了，人性复杂了。
　　秦号想到这里，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收拾东西，准备打包离开。
　　告别长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回头再看看这个与西北长安（西安的一个区，秦号上学时新校区在那）完全同名的南方小镇，和两年前离开时竟有如此相同的画面。当初离开求学四年的长安，那是一段路的结束，新的征途开始，一切未知；而现在，离开第一份工作之地长安，也是一段路的结束，新的挑战开始，一切也未知。好在这次不再那般凄凉，前行之地有思念之人，后有军伟提包送行，这是一种情义啊，情义的背后是情怀――爱的情怀，兄弟情怀。
　　挥手告别军伟，也顺便也来娃打了一个电话，这是对惜别兄弟的一种无奈的告别。这一别去，真心不知道何时相见、何处相见。茫茫人海之中，缘份来得突然，去得也很黯然。虽然常说“再见”，但一回头，就是数年，你在这头，我在那头，却没有尽头。比如和军伟，别后他去了印尼，十几年过后，只是偶尔电话联系，却没再相见。
　　既然选择了，就该放下。秦号如同放电影般回忆起这近两年相识的朋友及同事，有些需要永远记住，特别是那些指点人生路的人，和建立友谊之人；有些需要永远放下，比如伤害和刻薄之人；还有些需要淡忘，如同路上的缘份匆匆者。而这些，组成了人生的旋律之一，不管想与不想，在乎不在乎，都会存在在过去时中。
　　车缓缓向前行驶，秦号也这样在内心深处宣言：“福建，我来了。田诗诗，我们的故事需要用一生来续写……”

　　PS：各位朋友，接下去会比较忙，更新会慢一些。而且，福建的往事，需要好好再计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