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的往事》日泊硒山

53、分别

　　田诗诗提交了辞职，父母亲一直催得厉害，希望她尽快去福建。对于田诗诗的决定，秦号也不能太多说什么，毕竟家里面的激烈反对，需要时间才能有所改变！而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田诗诗的态度，得到她的认可比一切都重要，不然可能连面见父母的机会都不会给！
　　秦号到工会工作，从和田诗诗交往这个层面讲，倒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空余的时间会更多，也不用去参加那么多的会议，只要有点空闲，就可以和田诗诗约会，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但情愫就这样不断升温，相互之间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他们牵手走在长安的大街上，相依在长安公园里，周末清晨更是和一群伙伴们爬莲花山。这时候，也没人再说秦号什么，反而会钻出一些说好话的，人世间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离田诗诗离职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人的内心原本有些忧伤，但田诗诗说，她那边安顿好后，秦号就可以过去找她。秦号也觉得自己在这边已经难以有机会了，特别是得罪了杨先生这位掌控人事的大咖，他那还会帮自己说什么好话。但暂时还只能在这里窝着，最多到年底，就应该要选择走人，去了福建那边，再重新开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但秦号最后悔的，还是自己在这里并没有树立好一个职业方向，去了福建，自己的那些杂乱的经历还真拿不出手。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赵雷的这首《成都》可惜当初还没有发行，但真的最能表达秦号的心情。虽说和田诗诗有了约定，但一切还是会存在变数，而且田诗诗要离开也是挡也挡不住的。秦号无法想象以后会怎样，也不敢想，当下的一切实际情况，都如同黑暗缠绕着自己，根本很难走出也走不出。这正如很多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这句同样适用于秦号，现状下，努力虽然重要，但却难以有一个结果。比如说对田诗诗，劝她留下来不现实，离开后会不会改变谁也说不清，而秦号能做的，就是不断努力！
　　田诗诗要去福建，在送她上车的那一刻，秦号几乎忍不住要掉下眼泪。在回头对望的那一眼中，满是无奈和伤感之情。可是还得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不想让田诗诗看到他的脆弱。在眼泪硬是控制回去的时间里，秦号想了种种可能，比如说立马上车跟着田诗诗一起走，也比如跑去抱住她求她留下来。但是秦号却没有勇气这么做，看着车辆缓缓驶出车站，田诗诗在窗内使劲的挥手，内心世界感觉一下子坍塌，然后变得空落落的。这一离别，还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会不会有再见的可能，或许这永远就只是一个短暂的故事定格在这里。
　　秦号不敢再想，很难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内心，他顺着和田诗诗曾经走过的路上寻找曾经留下的故事，田诗诗的一颦一笑，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但现在，人离开了，故事能不能再续，都充满未知。这么多年来，田诗诗可是第一个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女孩，可自己又无法挽留，内心如同虫噬般钻心的痛。
　　军伟看着秦号这般模样，深知他是为了什么，对这个来自西北的汉子，他更能比一般人理解内心的苦楚。在工作上，秦号虽然爱折腾，但无外乎是想做出一个更好的选择；在爱情上，秦号这般认真，也是觉得来之不易的最该珍惜。可现在，无论工作和爱情，都仿佛离他而去，曾经在干训班里的优秀学员，眼看就要夭折在这里。
　　不善言谈的军伟也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秦号，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当晚，他们点了很多啤酒，但大部分都是秦号喝的。后来据军伟说，他看到了秦号不为人知的一面---藏在内心的那个脆弱秦号，在那晚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仅喝得大醉不说，而且是嚎嚎大哭，似乎想把这么多年的不痛快全部宣泄出来。这让军伟觉得，秦号并不是像大家看到的这样阳光，其实内心里也藏着很多很多故事！
　　田诗诗离开了，秦号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以往是军伟替他们当灯泡，有时候还沾沾自喜的给军伟传授恋爱技巧，结果现在军伟这货偷偷的拿下一个美丽的湖南姑娘，一下子把秦号变成灯泡，弄得秦号心里很不是滋味，军伟这货也够狠够快。秦号虽说也每天和田诗诗打电话一诉相思之苦，但相隔好几百公里，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咋样，内心满是惆怅啊！
　　杨先生经常光顾工会，给秦号安排一些办理黑板报、组织文艺活动之类的企业文化宣传工作。在那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秦号猜想不出他到底想整些什么，每每做完的事情，总是会被他做出诸多批评的指示。最让秦号不爽的是，在最开始明明可以给一些思路方向，或者在过程中发现问题就明明可以先予以指出，但他却不会这样做，一定要等到出结果了才逐条逐条的撸出来批评，仿佛这才能显示出他超高的管理能力。后来秦号也学乖了，每次被安排事情，也就先去请教一下该怎么做，可是这伟大的杨先生并不吃这套，经常会说，“这需要你发挥创意，如果都是我替你想了，那还需要你做什么，那我不可以自己直接做了？”固然很有逻辑，但真心理解不了，或许，秦号觉得，和杨先生之间，就有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而自己在这里，也无法逃出杨先生的手掌，原本以为调到工会就不会再受到他的折腾，结果“好事”的杨先生却总是盯上了他，据说每次会议在探讨一些没人愿意做的事情，他都会举荐让秦号去做，还自告奋勇的说要充当指导老师，可是事实上哪有什么指导，任凭秦号自由发挥，而秦号自身又相当缺乏阅历，特别是处理很多事情上明显粗糙和考虑不周，结果肯定好不了哪去，而这些恰恰又使得杨先生多了批评秦号的理由。秦号就这样在杨先生的折腾下咬着牙过日子。
　　秦号他们那些学生当初到这里的时候，约定1500元/月的薪酬，但每月只发1100元，剩余400元累计满一年一次性发放。结果一直拖到10月份底才给发放，秦号和军伟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很是开心，然后计划来计划去，最后两人决定还是凑5000元把钱打回去给父母，因为他们俩都觉得父母之不易，含辛茹苦的养大并培养读书，艰难程度都能理解得清清楚楚，这也是给父母创的第一笔收入，虽然不多，但却是很艰难挣来的。
　　南方的冬天来得特别迟，即使是11月份，也只是刚刚有淡淡的秋意来临。第五期干训班的学员，好几个拿到这笔钱后都纷纷辞职，秦号觉得自己还是得熬到年底再说，现在一切都充满定数，而自己又未能清晰的定位下来，即便是出去找工作，也不知道该说自己那段经历，且似乎每段经历都是残缺不全毫无亮点。原本在企业里轰轰烈烈的折腾，以为说可以换来更好的选择，到最后，却沦落到工会这种更适合养老的地方，秦号自己都觉得也真够可悲的。
　　杨先生又帮秦号揽活了，那就是组织春节联欢晚会，这活可是没几个人愿意干，事情多而杂不说，而且很容易搞砸，典型的吃力不讨好，干好了应该的，出现纰漏必然会被批评。秦号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叫秦号拒绝，说反正杨先生不是工会的领导，没有指挥的权利，但事实上只有秦号自己清楚，这事虽然也是个坑，那也得干啊，毕竟杨先生已经掌控了局面，不干更能给他找到口实，分分钟就可以灭了自己。
　　这次秦号照样请教杨先生，但依然没有给任何建议，还说全权让秦号处理，只要安排妥当就好，更是一脸笑眯眯的说相当信任秦号的能力。
　　秦号原本也没想从杨先生嘴里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大概知道一个方向，结果这老狐狸依旧是滴水不漏，根本无从下手。无奈之下秦号只好去请教那些前几年操持过晚会的同事，结果参考意义不是很大，而且那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包里面满是幸灾乐祸。秦号又一次中奖了，这次还不知道结果会被杨先生整成什么样。
　　筹备一个多月的春节晚会在农历春节前二十多天就如期举行了，从晚会宣传和节目征集开始，到节目筛选，再到节目彩排，及晚会编排、物料准备等等，一切都还比较顺利。总体来说晚会演出当晚，也算是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只是节目稍稍有些多，加上中间又穿插一些抽奖等等，导致整个时间上比预期延长了近1小时。晚会完毕，秦号觉得太累了，回宿舍躺下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正好是星期天），还是被杨先生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杨先生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猛屌，第一个说秦号晚上为什么没有把音响设备收拾好，这个也确实是秦号倒霉，晚会结束不久，就开始下雨了，还好负责任的保安同志帮忙收拾了，这套音响设备是借来的，据说就要三十多万，要被淋湿了，那确实是创了大祸。第二个说节目编排很有问题，时间拖得太长，不够精练。第三个说节目质量低。说完这三点，杨先生还一脸的不爽和鄙视，认为这秦号就是个废物一般。当时秦号实在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和窝火，哪怕是杨先生能给一点点的鼓励也好，哪怕就是一个词或者一句话，结果除了被批得体无完肤和毫无是处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杨先生批评完毕之后，还甩出一句“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