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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奇疾 你想吃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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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大惊失色,手捂着胸口,像是一口气喘马上就要不上来。姜戍怕他一把年纪,如果有个好歹,岂不是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便折回去拉了他一把。现在再打听金表怎么来的,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姜戍只想知道去哪里找。
店主喘匀了气,抓着姜戍追问,“你怎么知道……”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确信就算是再厉害的行家,没有把壶拿在手里,也不能这么快就看出来,何况是面前这个黄毛小子。
姜戍拨开他的手,假装敷衍地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也亏店主吃了那么多年江湖饭,他盯了会儿姜戍,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事了。”
“滑头。”
姜戍在心里暗骂了句,脸上仍然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我不但知道这壶盖是后来配的,还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店主不住打量着姜戍,脸上满是不信,想了想,透出一点口风,“钟表在这里不吃香,要不是因为它出自明代造办处,真入不了我这老头子的眼。”
姜戍心头一跳,正想听他说下去,店主拿起供春壶慢慢摩挲,姜戍便道:“这壶盖原本和清人黄玉磷所制的壶是一体,而黄玉磷制作的壶中,只有一个供春尺寸和这把一模一样,再想找一个,大概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店主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姜戍,好像在看一个怪物,差点连嘴里的假牙都掉了出来。
正常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姜也不放在心上,“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有适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呵呵,真是后生可畏啊。”
姜戍想要掩饰,店主冲他摆摆手,“我看得出来,你眼里没有野心,但也藏不住锐气,不是那种为利益被驱使的人。谁都有难处,不说,不说。”
随即,他叹了口气,“如今很难看见有锐气的年轻人了。”
姜戍静静地等着下文。
过了许久,店主喝了口茶,斟酌道:“年底有个拍卖会,那只表应该会出现,到时就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知道下落就好。
“打扰了。”
临走前,姜戍看了看身旁的破水缸,“这东西害人不浅,还是小心安置为妙。”
店主忍不住说道:“除了你刚才不小心跌进去,之前不管谁经过,或者谁靠着它,都没发生过什么事。
姜戍顿时无言以对,只能伸手掩面。
他想要静一静。
在回去的路上,姜戍很快就发现身后有“尾巴”,只是还不清楚是人是鬼。前面就是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姜戍本应该往左转,然而他却迎着对面的人潮走去,大多数行人都打着遮阳伞,看不清面容。姜戍曾感叹现如今人怎么那么多,不过此刻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自出道开始,他就从不带馅料不明的“果子”回家,管他是人是鬼。
姜戍一边走,一边留意远近一切可以反光的东西,镜子、玻璃橱窗、不锈钢屏幕等等,其中有两个人一直时隐时现。
现如今可以窥视的地方这么多,可手段也未免太弱了些,都没什么进步。姜戍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跟得上算他输。
“人呢?”
“明明看见他过来!”
“大白天见鬼了!”
两个人跟到一条断头巷,对着尽头的环城河发呆,这么大个人,就是跳河了还得扑腾几下。
姜戍就横在他们上方的死角处,他在地上的影子融进了一棵树冠的阴影里,根本发现不了。姜戍双手抱臂,目送他们二人悻悻离去,不由摸着下巴思索:,自己初来乍到,一个买卖都没做成,还来不及得罪人,怎么就有盯梢的了。他才是大白天见鬼了。
难道是荣雅斋的店主?
姜戍叹了口气,这么看起来,还是医馆最安心。
但姜戍还不知道,医馆此刻也不省心。
许念青在给一人把脉,那人的另一只手一直抓头搔耳,没有一刻消停,只听他说起自己的病状,“许大夫,我这几天实在饿的慌,就是,特别想……你明白……”
“哪一天开始的?”
那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嘴里的牙忽尖忽平,“你知道旧城楼那里的地气泄了吧,那天城里许多人都察觉到了,就是那一天半夜里,我觉得自己开始不对劲。”
他还想再说下去,忽然抽了两下鼻子,“哪里来的人味?味道好像不太对。”
说着,他那一双眼猛地一翻,只剩眼白,脑袋像方向盘转了整整一圈,四下找寻气味的来源,口水止不住流到衣服上。
“好。”
许念青松开手,“你想吃人还是吃药。”
来人察觉自己失态,不得不擦了擦下巴,十分丧气,“都说药补不如食补。”
“既然如此,你不必上我这里了。”
许念青直接站起来。
“唉,今时不同往日,要是敢下嘴,何必来……不是,不然也不会专门跑来麻烦你许大夫啊。”
许念青皱起眉头,冷冷道:“先收起那副死相。”
他说着,走到百子柜前抓药,“每天酉时煎水服用,三碗煎成一碗,停药之前,不要碰五荤。”
病人拿着药,愁眉苦脸地走了。许念青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上面满是病例记录,刚才走的那一个,短短两天,已经是第三个相同症状的患者。
这着实太不寻常。
妖怪不是饿鬼,如今吃人的已经少之又少——为了隐藏身份,一旦有个别妖怪因为伤人杀人而暴露身份,不用等术士来替天行道,同城不少妖怪便会出手。天长日久,“他们”已经藏的很好,吃人吃的东西,过人过的作息。就算偶尔打个牙祭,也不过是从血库里偷些血而已。
可是自从一方地气倾泻,有些东西就好像被激发了。
比如习性,比如兽性。
其实,成年的妖怪还可以自控,当他们实在无法忍受,就会寻求帮助。然而那些年幼的妖怪,未必能忍得住。
许念青点着册页上的病例,忽然想起那夜的旱魃母子。
真的只是最近才开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