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水妖绮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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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荷花。雪白胴体。
就是那样迷醉的夏天，阳光在空气里犹如浓稠厚重的焦糖，炎热的流行疾病烧晕了脑子。
人像条狗一样吐出柔软的舌头，摇尾等待乞怜。用漂亮弯曲的手指大肆解开了领口，口中急躁混乱地吞咽着唾沫。
「水妖却不知廉耻地直视着这一切，用那纤细如荷花的指，轻抚着把头靠在她丰软胸前的男孩子，眼睛里涤荡着某种情绪，
“嗯，可以哦，日天……”
“因为我很喜欢你吧？”」
牵手，接吻，甚至是sex都已是稀松平常了吧？
“日天，你不相信吗？”
“可我们，真的是刚刚好啊。”
又脏又恶心的水妖，就用着那副寂寞而又甜蜜的神情、对着赵昊蔷薇花苞似的唇瓣。
渐渐低下头来，舌头上残留着红酒的气味，高浓度的快乐。
「“不相信的话，就请亲亲我的嘴唇哪。”
水妖如瀑的青丝黏在胸脯前，尖尖的牙抵住冰冷红润的唇，带着十足的美丽感、诱人采摘。」
然后嘴角勾连着暧昧的银丝，黑暗秀气、生着潮湿红唇的少年忽而颤着眼睫，让自己安静地趴在了赵昊身上，于眉间浮现了一点妩媚湿润的色彩。
浓香将赵昊完全缠住，他的眼睛简单地注视着感到不自在的赵昊，纠缠住就再不放手。
“人类所说的‘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其实如此吗？”
娇柔的雾气弥漫了进去，小心翼翼。——你知道吗，我透过屏幕看着你，
我拥抱着我的男主角，却想着你自渎。
“我很想爱你，日天。”
游戏屏幕外映照出的是她百无聊赖的侧脸。
却大肆掠夺着「她」的心。
——那份情感，已经算得上卑鄙无耻了吧？
「“可你爱的人，应该——是我！”」
当水妖步步引诱猎物以求饱腹，这部游戏的男主角又好得到哪去呢。
喜欢她轻声细语耳边说话，喜欢她眼波似水浓情望过来，喜欢她温柔乡怀抱惹人沉沦。男主角遇到了水底的美丽怪物。
「“真的吗。”」
那几个字的偏执就已经仿佛入骨。
小心与其深吻，诱骗与之欢爱，神志早已不清，藏着她每每在深夜偷偷和她见面。
多么自以为是地为她塑造着一个甜蜜并且充满疯狂的秘密。
「“你爱的人，明明、是我啊……”」
男主角不甘心得怯懦地啜泣起来了，然而这阻挡不住此刻水妖来到现实世界，在赵昊面前对她说道，“是啊，我想爱你了，日天。这没有错。”
他无法抗拒对赵昊的爱。
“……”
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依旧永不停歇的撕心裂肺，赵昊是愣怔了一下的，双臂环住腿、把纤细修长的身子被倚靠在了柔软沙发中，轻轻的海绵往下陷。
他们深吻。深情。
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呢？…
自顾自以为是这头怪物在开玩笑、在作怪，所以赵昊便毫不客气地笑了出声。
谁是那个男主角了？
谁要你来爱了？
——难道，我特别像个寂寞需要爱的可怜孩子吗？
她大笑特笑。夸张得掉出了泪。给我滚出去。她想这么说。
滚出去啊！
几个愚蠢的字眼就在赵昊的喉咙里来了回，只有口水最后被上下吞咽着，带来了仿佛真、仿佛假的狼狈。
犹如失恋之后齐肩而断、参差不齐的头发，
彰显着赵昊其实是那样伤痕累累、踌躇不前的一个她。
‘赵昊，其实你错了。’
系统这么说，矛盾至极的冷淡音色与温柔语气，没有责怪，却如同将她千刀万剐去了。‘你一点都没明白。’
赵昊在他面前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哑然。
——忘记过去的时候，要是能将身体的本能也忘记就好了。这样赵昊她就不用这样大笑着、终于在系统面前把自己变作了一个笑话。
眉间是多么明艳又多情，然而她的嘴角无法控制地耷拉下来了。
“你让我很困扰。”
“真的是，游戏体验极差，不是吗——？”
赵昊只能无声迁怒水妖，笑着气得掉出了泪。脸上瞬间迷漫上了病态的红晕，冷厉带着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或许，是因为哪个脚本家的剧本里都没有她微笑着接受水妖的示爱的剧情吧。
真是失败啊。
“别哭。”水妖的手轻轻拂过赵昊脸上死皮赖脸总是褪不去的笑容，一个人擅自笑了起来，美丽秀气的、少年人的眉目从始至终望着她，宠溺的情感好似黏答答的蜂蜜一滴滴垂落。
“你看，我只是个纸面上的游戏人物，你讨厌的话，轻轻地一撕，就死掉了啊。”
让那洁白唇齿心甘情愿饮入入喉穿肠的毒药。
明白地对自己令人讨厌的存在，感到情绪激烈的恶心以及肮脏——那样的作呕感轻微涤荡了上来，刺激着胃粘膜，水妖用那只摸过赵昊的手对着另一只做出了猛地撕扯的动作。
仿佛利刃的切割。
接着…………，那只胳膊就无足轻重地掉落下来。
失去了辛德瑞拉的魔法，没有血，没有肉。它顷刻之间变成了颜料模糊了的湿淋淋的一张纸。
赵昊慢慢地皱了一下眉毛：那就像是一幅作画失败、可怜兮兮的作品。
他本身也就是失败、可怜兮兮的作品。
所以他继续微笑着，亲手将自己的“胳膊”一点点撕成碎片，还乖巧地记得把要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接着是左腿。右腿。翅膀。肢干。头颅。
把令人赵昊困扰的自己的爱情一并撕碎，圆口的塑料垃圾桶就是他最后的归宿。
在旁观者看来都是令人悚然的过程，最后水妖却像只叼到了骨头的宠物摇着尾巴、讨好似的仰望着赵昊。
“我没有骗你是吧？”
就是那样一丝血也不会溅出来的。
“我是不是不是一个骗子了啊？…”
可惜他已经变作了一堆碎纸片，躺在垃圾桶里了。
只剩下那只摸过赵昊的手没能把自己撕了个干净………
于是气呼呼的泪终于在赵昊的眼里碎成了坚硬疼痛的玻璃。她沉着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又自若地眨了眨，卡着难受，“系统，我好像失败了。”
我失败了诶。
他突然死掉了诶。
或许，要像宠物小精灵一样要再召唤一次……一定是这样的。
可赵昊再次打开《水妖绮谭》的时候，她顺利HE了。
即使选择男主囚禁、SM、冰恋之类的选项，「他」最后都和「她」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仿佛Bad Ending都用尽了一般，无限的HE循环。
直到电量被赵昊用到0％，直到PSP撑起最后一丝力气地挣扎一样，屏幕亮过一丝电流，赵昊都直直地没有回过神来。
「“对不起。”」
然后死寂。熄灭。再也不见。
是真的，死掉了啊……
死掉了就不会发大水了啊。
嬴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赵昊就不会在水灾中死去了。
赵昊站在垃圾桶前，忽而蹲了下去抱住双膝，视线不敢去看那只纸片手，“无论是‘没关系’还是‘谢谢’我都是不会说的。”
“明明是你自己擅自从游戏里跑出来的错。”
「水妖少年终于像小人鱼变成了彩色泡沫那样，动人的身体破碎了。
化作了色彩，阳光，香味。」
委屈而又无助，十九岁长成了中二少女的慌忙孩子抵死不认。那双手触碰她时黏腻的花汁还残留着，感觉挥之不去，——赵昊忽然想起来。
于是垃圾桶旁边堆积着的、一大束精心挑选采下用来送给她的荷花，被她撕下一片……
然后她就慢慢地细细地撕碎了所有的荷花。
怎么……都没有变成纸片呢…………
真是奇怪呀。
真是奇怪。
多少路人停在那里看，一个纸片人，毫无形象地趴在岸边努力伸出手去够，湖中的一堆荷花。
赵昊不应该想起的……“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哦。”观众们笑着对他指指点点。
真的是一条狗啊。纸做的、又湿淋淋的一条狗。
对着她汪汪汪地叫。
“我是不会道歉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妖绮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