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水妖绮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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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看了一下时钟：距离平庸清秀的男生，男主角，第一次死去已经有六个小时了。
——“我再最后确认一次，你真的要在我家喝杯茶吗？”
这是那个温柔而自负，善变而薄情的赵日天。
日日夜夜隔着屏幕注视他之人。他企图战胜之人。他渴望拥抱之人。
他深欲之人。
该怎么攻略自身足够美丽并且已经足够残忍的水妖？该怎么欺骗一个聪明人？该怎么诱惑一个尤物？
水妖闻了闻自己手臂上一股黏答答的情香，这样冷酷而又冷静地问自己。
本来不过是水妖被不情不愿的人不情不愿地邀请进家门。
嘎吱嘎吱。坐在沙发上看她吃着糖。
真皮沙发的海绵很松软，皮革摩挲起来很有质感——抬眼看赵昊那般毒瘾上来了地，不停地，一个人仓皇拆着包装袋地。炫迈，彩虹糖，抹茶巧克力，可可糖，充气糖果……
花花绿绿的糖果，被牙齿过快地咀嚼着，永无止境地一味沉溺，不禁让旁人心生焦躁。
对人类如此嗜甜感到了惊讶，同时也对那比起享受甜蜜，更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感到了惊讶，水妖绮丽地微笑着，提醒着，“吃太多就腻口了。”
“不控制一下吗……糖果、之后也是可以吃的哦？”
然而对赵昊来说，如此细致干净的关切只是多作怪。
“我乐意？”
短促尖锐的三个字压人。
赵昊无可拒绝地看了过来，浓黑冰冷的眼眸混杂着多情，猫嘴即使在不愉快的时候也天生带笑。微翘的、微痛的、杂糅着温柔与讽刺的——
“攻略之神”，赵昊在网络上得到的称号。
被尊敬为神明。
所以这哪里只是吃糖啊。
最擅长人心的水妖猜测，约莫赵昊是因为实在不情愿邀请他——恶心他，恶心他黏糊糊的言辞，恶心他把她点点选项的游戏混淆为现实的态度。
这是在借咀嚼糖果的噪音表达不满呢。
于是他既柔顺又好听地叫唤了一声，“赵昊…”
仿佛期盼能得到一些善良与应当的谅解，一如既往轻轻柔柔的一声。
但水妖立即又觉得，看到了他吃掉她的黑暗结局的赵昊，只会不屑于他的纯白伪装，进而变本加厉地怄气。
可事实上他怎么舍得一口就吃完她呢？
水妖正走神想着，赵昊显得更生气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来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人啊。”
或许是一瞬间的迟疑，这像个独裁者的艳丽少女就坐在了他身上，明明年轻又美好，偏生要装得轻浮而霸道、怜爱地睥睨下来。
接着不由分说就吻了下来。
近乎窒息的，溺水的，谋杀性质的。
“唔…”后脑勺被托住，有手插入了碎发，对方仔仔细细将舌头连着牙龈全都仔细舔了一遍。
唇擦过唇，齿撞上齿，甜甜的气息。
水妖没有反抗，睫毛分明是浓密的却奇妙地带了一点灰，光线下看起来就有些迷幻的色彩了，黑色瞳孔则不安地转动了一下，因赵昊突然的、艳烈而凶狠狠的行为表现出了迷惑。
身为一个怪物，对人类自然而然却有点了然的，迷惑。
也许是情感在作怪，也许是麝香在作怪，也许是天气在作怪，赵昊是气呼呼地决意把他吻到求饶。
“够了吗？”
趁着他懵懂点头，赵昊又卑鄙地吻了过来。
低下头鼻尖再凑近，被汗沾湿的黑发全都黏在了腻白的脖颈上，少女的脖子被拉成天鹅颈般的美丽。那红唇也绚丽。
奇异地，水妖少年想起她刚刚吻里带了一点玫瑰花糖的、甜郁的口味。
——实际上她漂亮得像只猫。
“看见了吗，你这样子？”
水妖觉得赵昊不应该是这模样的。她这模样显得太爱憎分明，色彩分明。
低哑的，融化着蜜糖的声线，粘连在了耳尖，仿佛又啃又咬后的酥麻胀痛。
纤纤十指暧昧地摩擦着柔软的黑发。
水妖偏头看向一边的落地镜，才发现他是以那样的姿势反手被压制在沙发上，被纵情吻着。
她就像野兽那样，缓慢感受着。
少年唇瓣红得柔软潮湿，看起来十分女气，但却不是青春期应有的清爽草香，而是热带雨林里花朵湿热的浓香，狂蜂浪蝶的，那般浓艳而又急促的吐息。舌齿相交间，水妖感觉自己黏黏糊糊的呜咽是甜蜜的。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被她侵占着的痕迹。
这样的赵昊真的显得太奇怪。
“讨厌你。”吮吸着嘴唇，银丝牵连，赵昊含糊地说，犹如真的厌恶。
“都怪你。怪你太可爱。”
这是霸权主义，这是强权政治。
不是他没有拒绝，而是容不得他拒绝。
“我本来是借糖果转移注意力的，”
“可你偏偏来惹我。”停了下来，赵昊喘着气，长久剧烈的缺氧感让缺少锻炼的她有些吃力，有些狼狈。胸口在上下起伏，看得见精致的锁骨，瓷白的臂膀，透明的汗水。
流湿了夏衣。
所以水妖被诱惑到了、去舔她脖颈。
汗，是那种夏天暴雨后的树叶间的生气，微妙的熨帖舒畅感。舌尖刚探出来，他又闻见芒果被切成小块的气味，有夏天放肆吃下的彩色刨冰的温度。
乳酪，蜻蜓点过的水面，浸泡在白酒里的白蟹，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合在了一起，强烈的有，微淡的也有。
说不清到底是哪些味道，只是令人晕，醉酒的晕，中暑的晕。
还是情感，麝香，天气在作怪，水妖终于摇头说，好像不够，我还想再试试。
说着又用湿润的舌头谄媚。
原来，他舔她脖子，是为了缓解抚慰她的疲惫感。
“那就试试呗。”
赵昊不再顾忌，而他双手环住她的脖子，让她能够吻得更深。
动作更加粗暴了，也更为情动了。
她喂了他一颗秀逗糖，几乎毁灭感官的酸味让人皱起了眉，她却湿湿地、黏糊糊地继续细细舔舐着他的口腔内壁，把酸涩都卷走。
然后秀逗糖清甜的内层夹心就留在了他的嘴里。
——如何攻略自身足够美丽并且已经足够残忍的水妖，如何欺骗一个聪明人，如何诱惑一个尤物，她知道。
一包跳跳糖被三两下拆开尽数倒在了嘴里，伸过来的舌头就带出了一阵酥麻。
噼啪噼啪跳着舞的糖粒，像是顽皮的妖精。
同样顽皮的她勾着他的舌头，恶劣的眉眼藏着甜滋滋的剧毒，欣赏着他动容了的、罂粟般少许迷幻的表情。
两个情感骗子，对对方最好的情话是什么？
——告诉他，因为他，她当不成骗子了。
露出破绽，放下身段，告诉他，“我因你而变得热烈。”
漆黑衣裳在纠缠，骗子相信了骗子。
拥抱着，指尖顺着肌理探入衣下，只有自己知道因为男性恐惧症而后背湿透了冷汗的赵昊微笑着。深吻时压下作呕感的也是她。
‘请您不要强迫自己……。’
还在想沉默了许久的系统何时会出声，赵昊就如愿听到了。冷淡与温柔的界线她依旧分不太清。
然后她立马就安心地后退回去了，拿着水杯仔仔细细地漱口，没有去看水妖：“我牙疼。”
你很甜，糖很甜，吻很甜。
只是我牙疼。
你很好。
只是我牙疼。
所以便不再吻你。
“……你还是个骗子。”水妖垂下眼，颊边细小的鳞片漆黑，身上依旧是一股湿漉漉的腥气混着荷花香。“你明明都说过我是甜的了。”
“你说过我很甜的……”
“你信了？……”
“骗了我整部游戏的你装什么傻呢？”
门牙咬住了半颗高浓度的红酒夹心巧克力，赵昊像叫宠物那样勾了勾手指，水妖就闭起眼自然而然叼了过去，让一缕缕妖艳的红酒流在他的下巴、脖颈上，映衬着苍白的皮肤，颜色浓烈得紧。
哦呀？赵昊似乎惊叹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抹开他殷红湿润的唇，轻轻重重，单纯而好奇。
腰腹都绷紧，纯白的翅膀因为未知的触电感而克制不住地扑腾着。
水妖许久未动，快乐地感受着，有些颤抖的身体。
——明白了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作为，赵昊一下子缩回了手，嫌弃得想用消毒水从里到外都清洗个遍。
真脏啊，真恶心啊。
水妖只好独自把甜腻的红酒心咽下去，然后拉住她，寂寞而又甜蜜的神情不知为何就有些开心了起来，“不。”
“我是说，两个骗子，刚好。”
「你们初见时，她拂开翠绿交叠的荷叶自水深处出现，发丝缠着艳丽薄透的春衫，朦胧纯白如同稚子，“你是？”
“我是[赵日天]。”
她莫名地轻轻一笑，昭示着令人迷醉的夏日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水妖绮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