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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石阿苦 辛,就是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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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辛本来心情很好,洛阳城攻破的很顺利,而且还俘了左将军王羽的嫡子王景,他悠闲坐在自己的大帐中,慢慢擦拭着心爱的佩刀,还哼起了小曲。
属下郭时急冲冲掀帘进来,给他禀告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老大,有人摸进营中,将看俘虏的士兵全杀了!”
煌煌灯火下,石辛的双眼刹那涌起令人胆寒的戾气,他起身,一手提刀,一手取弓,大步出帐,朝东边吆喝了声“追风”。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以闪电般的速度从东而来,出现在他眼前。
石辛一个翻身傲然坐在马上,浑身杀气腾腾,他问郭时:“人往哪个方向逃了。”
郭时指着官道说:“往渡口的方向。”
石辛提起缰绳,脸黑的出水,命令道:“跟上!”
他一鞭抽在马身,骏马如离弦之箭,以一种勇往无敌的气势风驰电和奔了出去。
郭时不敢怠慢,赶忙招人上马,紧跟其后。
即便如此,也被石辛甩出了一大截。
石辛沿途所见,自己的兵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胸口都插着一支箭,早绝了气息,握缰绳的手不由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还是大意了!
他以为那些窝囊废能逃就逃,不想还敢回来救人,原来还真有不怕死的!
等被老子逮住……
哼!
“驾!”
石辛催马加速,他的坐骑是汗血马的后裔,脚程如风,很快便瞧见前方急行的一人一骑。
他松开缰绳,挽弓拉箭,三箭齐发。
“嗖。”
桓珞听力灵敏,她在马上一个旋身,同一时间,面向后方,连发三箭。
六只箭在半路相遇,通通断成两截。
石辛邪气的挑了挑眉,有趣!
他的箭术在胡人中首屈一指,百步穿杨,百发百中,最重要的是力道鲜有人敌。
若前面那人力道弱一分,就算准力十足,也阻挡不了他的箭!
他再次张弓,眼睛半眯,瞄准桓珞心脏的位置。
这个人全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隔得远夜色又暗,石辛看不清她的眼神,可他能感觉到,那种冷静的气息。
是个势均力敌的人物!
石辛突然改了想法,这样的人,一箭射死不解气,他要留着,折磨对方,磨掉对方所有锐气。
射人先射马,他换了方向,瞄准桓珞的马。
桓珞看出追她的人不是一般的匈奴士兵,她不愿多纠缠,掏出火折子点燃一个震天雷,朝后一抛。
“嘭!”
其声如雷,闻百里外。
什么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就是!
爆炸裂成的碎片击在石辛刚射出的箭上,微微错了位,堪堪落在桓珞马儿后方,离马腿三寸。
火光冲天而起!
震天雷爆炸的前一瞬,石辛以鲤鱼腾空的姿势迅速向后翻滚,安稳落地。
震天雷威力巨大,他躲过一劫,坐骑却没那么幸运。
马腿被炸断,飞得老远。
火光照亮石辛阴蛰的目光,他狠狠盯着前方,眼神如凌迟之刑。
那人却朝他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随后指尖朝地。
好大的胆子,敢挑衅他!
呛人的气息随风而来,石辛的神情越发狰狞,犹如一头凶狠的恶狼。
而那人反坐在马身,离他越来越远,眸光清亮,气势从容。
好似,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定要抓住他,扒皮抽筋,方足以泄恨!
石辛暗暗发誓。
“哒……哒……”
郭时一行人这时赶了上来,见上峰人仰马翻,四处狼藉。
“老大,你没事吧?”他出声问道。
石辛将其中一人拉下马,自己夺马而上,什么也没多说,只冷冷吐出两字:“跟上!”
桓珞听见后面越来越响的马蹄声,面罩下的唇角轻轻翘起。
这么快就跟上来了,这个石辛,也算有真本事。
她回过头,石辛已搭箭在弦。
桓珞从大腿上卸下一物,直指石辛,她忽然笑道:“石阿苦,我们比一比,看谁快!”
女儿声……
没想到和自己争锋相对的竟是一名女子,听她声音,宛若黄鹂出谷,极年轻。
石阿苦?
她倒是会编排自己的名字,其实也对,辛,就是苦。
想和他比?
好,成全你!
石辛眼神牢牢锁着桓珞,她手里握着一个东西,瞄准着自己,那东西比他的手指稍长,没见过,不知是什么兵器。
抑或,暗器?
拼了!
石辛松开手,三箭飞驰而出,那边桓珞食指微微一动,
“老大!”
石辛不可思议的看着右肩上的血窟窿,从马上摔了下去,身后传来郭时的惊呼。
他的箭还飞奔在半空,对方的暗器却已打入他的身体,没有一点声响。
那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器,入肉之时的剧痛远胜箭羽的千百倍。
还有先前那东西,威力刚猛,能炸的乾坤颠倒血肉分离。
石辛惊住了,她是谁,这样的东西早拿出来,他们怎么攻的下洛阳城?
三只利箭直取桓珞面门,桓珞从靴中抽出匕首,轻轻一挥,同时后仰。
匕首削铁如泥,羽箭被斩断,纷纷往地上坠,其中一只挂住面罩一角,扯着面罩滑落,桓珞懒得去捡。
她坐直身再次笑道:“石阿苦,你输了。”
此刻,月出云中,月光如轻纱覆下来,笼在桓珞身上,她一头青丝飞散风中,笑颜明媚,肤色如雪,竟有种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石辛的那些属下早就看呆了!
他们听说过谢家谢宁乃人间绝色,是以逮住谢宁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去看了一眼,果然名不虚传,天香国色,人间尤物。
可是这一个,在气质和灵性上,还要更胜几成。
她是谁?
哪家女郎?
桓珞的笑容太明丽,像一根刺刺入石辛眼里。
他不顾肩上疼痛,再次翻身上马,追了出去,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狠意,他石辛神勇冠绝天下,竟会输给一个女人。
怎会甘心?所以绝不放过她!
这时的石辛还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诸多纠缠,就起始于最初的那点不甘心。
懦弱的汉人里还有敢在石老虎身上拔毛的女子,有点意思……
石辛缓缓笑了,深秋的风猎猎作响,灌进他肩膀上的窟窿里,疼的要命。
他嘴巴一歪,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抓住她,无论任何手段,一定要抓住她。
可是这匹马毕竟不是他的追风,他竭尽全力还是被那女人甩下老长的一段距离。
渡口渐渐近了,桓珞向后望了一眼,唇边笑意扩大。
这石阿苦倒真不怕吃苦,痛成那样还咬牙追上来,如果他不那么歹毒,真是个英雄。
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桓珞再次目视前方,清亮的哨音从喉间发出,声如夜莺。
口哨声之后,前方传来大声吆喝:“小姐回来了。火点起来,快将船靠岸。”
黑黝黝的波面漂浮着一艘大船,此刻渐渐向渡口靠近。
船员们有条不紊非常迅速的点燃火把,转眼江上便一片澄明。
王景站在甲板上,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定在渡口方向。
那里,桓珞一人一马从黑暗里冲了出来,没了面罩,火光照在她让人见之难忘的脸上。
那脸上洋溢着笑意,如昭阳一般明丽,似乎连眼角眉梢都要飞扬开来。
王景怔怔望着,她高高坐在马上眼睛那么亮,亮地像要将他窒息。
天地皆静,王景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从前一样,他摸着心口,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快闪开!”
有人朝他嚷道,可王景听不见,他望着桓珞一动不动。
“你个呆子,还不快让开!”
王景看见桓珞朝他呼喊。
他晕晕乎乎傻笑,齐臣走了过来,有力的手臂将他往旁边一拖。
“发什么愣,想找死么。”
接着,桓珞坐下的马儿前蹄高扬,尽管大船离岸还有一丈的距离,那马儿和人冲过来的速度丝毫不减,他们飞跃而上,一下子王景觉得自己那颗心被高高挂起,挤在喉咙处,发不出声,像是失了魂。
直到桓珞指挥着马儿从天而降,安安稳稳落在甲板上,王景才觉得又活了回来。
“开船。”
桓珞平安落脚,齐臣立刻吩咐船员开船,等船行驶到江心处,石辛一行人已追到渡口。
桓珞跳下马,趴在栏杆上,隔着宽广的江面和石辛遥遥相对。
尽管看不清,桓珞也能想象到石辛一定面沉如水,她用手聚在唇边,朝石辛喊道:“石阿苦,好生留着姑奶奶送给你的大礼!”
女儿家的声音被风吹散,石辛没答,只怒气深深地看着那船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望不见,他吩咐身后的郭时道:“去查!一定要给老子查出她是谁!”
敢称老子的姑奶奶,哼!
老子的姑奶奶早去见了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