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思华年》叶子的叶

5、周饶（一）

　　周饶确实是如它的名字所言，丰饶且国泰民安。
　　这是周饶桃阳给琪琪格留下的第一印象。
　　街边的小贩高声叫卖着自己所贩的物品，不时有马车经过，造成拥堵。
　　琪琪格便在一处卖糖人的地方停下来，轻声问道，“老伯，这个是什么？”
　　卖糖人的老爷爷一脸惊讶地看着琪琪格，是异乡人也不至于不知道糖人吧。
　　“小姑娘，这叫糖人。你要来一个吗？”
　　“有动物？”琪琪格歪着头问道。
　　“有，你要什么动物呀？”老爷爷笑呵呵的，跟不生气的阿爸很像。
　　琪琪格想了一会儿，说道，“要兔子。”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烤兔子吃不上了，吃糖人兔子解解馋。
　　“小姑娘都喜欢兔子呀。”老爷爷手脚麻利地吹糖人，不一会儿，一只精致的糖人小兔子出现在琪琪格面前，琪琪格盯得两眼发直，接过糖人，“谢谢老伯，给你银子。”
　　老爷爷又是一声惊呼道：“不用这么多。”
　　“可我只有这个。”琪琪格眨眼，这还是周予怀留下的银子。
　　那晚周予怀派人来询问琪琪格想要什么礼物，琪琪格随口一说要他腰上系着的袋子，只是觉得很好看。周予怀当即就给她送过来了，琪琪格才发现是钱袋。
　　钱袋也这么好看，周予怀是个很讲究的人呢。
　　经过琪琪格的一系列胡扯，老爷爷才收下银子，目送琪琪格往拥挤的人群中去。
　　前方熙熙攘攘的，有骂声也有哭声。是哪家姑娘受了欺负？
　　琪琪格拨开人群来到中央，这才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个情况。
　　三四个三教九流之辈拉扯着一个姑娘不放，对立的是一个和尚，合掌在给他们讲道理。
　　“若施主不听，就别怪和尚我动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琪琪格转头问身边看热闹的人。
　　大妈将手里的篮子往上提了一提，说道：“这姑娘有个嗜酒嗜赌的老爹，这几个人是追债的，说是如果不还钱的话就把这姑娘卖青楼当妓女去。”
　　琪琪格啧了一声，这叫什么事？
　　忍不住插嘴道：“和尚可以打架吗？”
　　听到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琪琪格，和尚看着琪琪格说道，“和尚为什么不可以打架。”
　　“和尚不是不可以杀生吗？”
　　“话是这样讲的，但是……”
　　脸上有疤的男人打断和尚想说的话，“人家小姑娘意思就是说让你别掺和了，这丫头的老子欠钱，她就活该替他还债！”
　　琪琪格走到和尚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看着刀疤男，将坐在地上的姑娘扶起来，然后一脚将刀疤男踹倒在地上。
　　笑眯眯道：“他不能杀生，可是我可以啊。”
　　琪琪格蹲着，拿出钱袋在手上掂了掂，“我把你打个半死，再给你应有的赔偿，你觉得怎么样？”
　　“你你你……！”刀疤男还半躺在地上，其他几个人退后了几步，没敢去扶他。
　　拿出一个金条扔给他，道，“此事就这么了了，不许再为难这姑娘。不然，本姑娘让你入土为安。”
　　刀疤男一行只是欺软怕硬，又是为了钱，这姑娘只要远离她那个老爹，一切都可以解决的。
　　“多谢女侠和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被救姑娘感激涕零。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们金条还挺值钱的呢。”琪琪格把钱袋收好，“姑娘还是离开你那不负责任的阿爸，自己生活为好。”
　　“啊，我的糖人。”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才发现刚才的兔子糖人被自己无意间扔掉了，撅嘴表示不开心，挤开人群返回去买糖人了。
　　和尚跟在她后面，琪琪格刚准备付钱，就看见一只手从后面递过来几个铜板，老爷爷接过客气地表示感谢。
　　诧异地回头，见是刚才那个和尚，板着脸说，“我自己可以付钱的。”
　　“用金条？”
　　琪琪格想反驳的话卡在喉咙口，竟无言以对，生生把话咽回去。
　　撇了撇嘴，“那谢谢了。”
　　和尚嗤笑出声，盯着她看了一会，自顾自转身离开。
　　“乌云，和尚是不是都很啰嗦？”琪琪格抚了抚黑马的长鬃毛，乌云哼哧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伯，听说桃阳比别处好玩多了，近期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呀？”琪琪格咬了一口糖人问道。
　　“最近除了太妃娘娘去世，举国发丧，也没什么大事了。“老爷爷就只当她是个贪玩的小姑娘，“一看就不了解周饶，你看马车上的那位，看起来是不是很普通？”老爷爷指了指停在玉石铺外的马车，“其实他是周饶的王爷。”
　　其实就是这么恰巧的事情，马车上的人掀开窗帘子和车下的人交谈了几句。
　　琪琪格瞪着眼睛，周予怀？是周饶的王爷？
　　和老爷爷道别之后，琪琪格跟上马车，追到了他的府邸，在附近踩点之后才决定晚上就潜进去。
　　潜进去做什么呢，琪琪格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个认识的人，心里有些东西在作祟，驱使着去做这些事情。
　　入夜，琪琪格将马拴在客栈，一个人溜进王爷府。
　　虽说是王爷府，却很冷清。花园亭子的烛火已经很弱了，却没有人来更换。
　　还好今晚的月光很亮，琪琪格站在屋顶上可以一览整个王府的格局。
　　临近花园的一个房间，窗口种了半人高的植物，没开花长的不高，琪琪格说不上名字，不知道算是花还是树。
　　月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桌案上，白月光这个词就落在琪琪格的脑海里，静谧且美好。
　　若巴雅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子，那这个最俊美的男子就变成之一了。
　　像这白月光，可望不可即。
　　琪琪格跳下屋檐，屋里的人好像察觉到什么动静，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又低头看书。
　　该怎么和他解释到这里来的意图呢？琪琪格迈着步子在走廊里慢步，走了一圈下来都没发现什么下人侍候，很是冷清。
　　“你是何人？”
　　琪琪格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跑还是转身去看身后的人。
　　理了理思绪，方才冷静下来转身看身后的人，“周公子。”
　　“周公子？”眼前的人不解地看着琪琪格，“姑娘怕是找错人了吧，还请尽快离开王府吧。“
　　“你不是周予怀？”
　　“予怀是我皇兄的表字，姑娘与我皇兄认识？”
　　“你皇兄是周饶的王？”
　　“所以和伯服有这么密切的关系，难怪可以轻易就进入洱仑呢。”琪琪格苦笑道，“打扰王爷了。”
　　“姑娘且慢，姑娘方才的意思是说，姑娘来自洱仑吗？”
　　“嗯？”
　　眼前与周予怀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的男子，笑起来却与他有些分别，“我非常向往的异域风情。姑娘既然与我皇兄认识，需要由我引见吗？”
　　“不，不用。王爷可知道你皇兄来我洱仑的目的？”
　　“皇兄去过洱仑？这事我不知情。”
　　看样子他是很少参与国事，那么当年的事情他也知之甚少了。
　　琪琪格在心里叹气，“告辞。”
　　“李周，送姑娘去客栈。”
　　琪琪格倒也没拒绝，人生地不熟，有个人帮自己打点也没什么不好。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多谢王爷。”
　　……
　　李周也是个话不多的人，途中琪琪格问了他关于王爷的几个问题，他也只是回答说，王爷是个好人。
　　简奕回到房间之后，提笔给友人写了今天发生的趣闻，又另外写了一封信送往宫中。
　　翌日一早，琪琪格收拾东西的时候，响起笃笃得敲门声。
　　“进来。”
　　“萨仁姑娘，我家陛下有请。”
　　进来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人，穿着很正式，
　　琪琪格放下包袱，问道：“周饶王简单？”
　　“奴才董彻，是陛下的近侍。陛下听闻姑娘来周饶，想以周饶之礼待之。特命奴才来接待姑娘。“
　　“你们陛下的消息还真是灵通。”琪琪格冷笑，“回去禀告你们陛下，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需要。”
　　她对简单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她阅览了这么多国家的历史，怎么就把周饶王给漏了。
　　名叫董彻的人没有多留，和琪琪格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琪琪格也起身准备离开周饶。
　　到城门的时候才被告知不能出城。
　　守城的卫兵下来了一队，领头的道：“我们家陛下有请。”
　　看这阵势是不打算让她离开了。
　　无奈之下只得跟着领头的卫兵一起去了皇宫。
　　和想象的皇宫是一样的，富丽堂皇，是皇宫的标配。
　　琪琪格牵着乌云跟在领头的卫兵身后，后面还跟着一队卫兵，生怕琪琪格逃走。
　　穿过好几个长廊，见过了大大小小的宫殿，终于到了周饶王的宫殿。
　　横匾上提着行云流水四个大字，字迹娟秀，不像是周饶王会写出的字。
　　外面守门的太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才出来向他们点点头道，“姑娘进去吧，陛下在等你。”
　　琪琪格点头示意，将乌云交给了身边的人，自己抬脚进了大殿。
　　周饶王在桌案前批阅文件，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琪琪格尴尬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
　　过了许久，周饶王放下笔，抬头看着眼前人，笑道：“来了？”
　　“这就是周饶的待客之道？”琪琪格蹙着好看的眉毛，看着简单。
　　细看之下，简单的眉眼还是与简奕有些分别的，那股寒意仍然存在着。
　　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坐在那个位置的时候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