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昌浩红莲 安倍晴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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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氤氲着茶叶的芬芳，酒吞童子颇有些不适地学着人类的坐姿，目光却始终在牧野琼身上徘徊着。察觉到酒吞童子动作的牧野琼只当做不知道，一心一意地跟安倍晴明交谈起来。
对面的老人已经靠八十的年纪，尽管依稀能够看到旧时清逸俊秀的面容，那一道道的皱纹却是显示出了他的苍老。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即使拥有天狐血统，半妖的安倍晴明也无法抵挡时光的力量，然而她还是旧年的模样。
“晴明，看样子我应该离开很久了。”牧野琼轻轻饮了一口茶，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从前在平安京时候的服饰，一身紫色的十二单尽显温柔气质。
“足足四十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吉平和吉昌，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都长大了，若莱都过世那么多年了，连昌浩都那么大了。”老人似乎都有种怀旧的情绪，即使是安倍晴明也不例外。他望着音容笑貌依旧的牧野琼，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去询问牧野琼为何会突然出现，而且偏偏是以这种形式。只要人回来了，也就够了。
“算起来，没有变化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若是博雅和保宪师兄依然在世的话，见到你想必是很高兴的。”
“若莱就是橘家的女儿吧，看样子，我走后你们应该过得很幸福咯。”尽管已经猜到博雅和保宪师兄过世的事实，牧野琼仍然抑制不住心底浓浓的悲伤，只能强作微笑，想要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虽然当初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们，除了博雅那个呆子，其他人可都是猜出来了。”
“若莱一直在三途河畔等着我，明明那么怕杂鬼的人，也难为她等了那么多年……”
提起安倍若莱时，安倍晴明整个人的神色都柔和了下来，眉眼含笑，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温柔的女子。
安倍晴明的心中永远有一个地方安放着早已逝世多年的贺茂沙罗，这一点，安倍若莱自己也很清楚，但她却用自己的温柔一点一点地温暖了安倍晴明比起常人更为冷淡的心，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心底留下痕迹。
一个聪明的女子，跟早年牧野琼打听的一样，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慢慢地将那个生如夏花开到荼蘼的沙罗留在晴明心底的痕迹慢慢磨平。
“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昌浩吧，就是我的小孙子，他可好玩了。”
安倍晴明摇了摇折扇，安倍昌浩是众多儿孙中眉眼里最像若莱的一个，偏偏性格倔强又遗传了自己的，只要稍稍开个玩笑什么的就会炸毛，别提有多有趣了。
“你果然恶趣味又犯了呀，晴明。”从前是欺负博雅，现在博雅去世了，就改去折腾自己的孙子了，“算起来，你也到含饴弄孙的年纪了呀。”
“比不得琼姬你青春美貌，不过等昌浩回来，可是得叫你一声奶奶咯，比如说，琼姬奶奶？”“老狐狸”晴明笑眯了眼，久违的斗嘴模式开启，他还是很怀念的。
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龄是秘密吗，晴明！牧野琼挑了挑美貌，优雅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挑衅地看了晴明一眼：“我现在可是二八年华，正是大好年纪，无论是谁也挑不出问题。”使灵魂年纪加起来四十多，现在这具身体也才十七岁。
“啪！”
茶杯破碎的声音，一旁的酒吞童子见牧野琼与安倍晴明谈得如此融洽，两个人之间亲密熟悉地就好像无法插/进第三个人，一时间妒火中烧，不慎捏破了茶杯。
“果然还是老样子啊，酒吞童子，真是沉不住气。”
安倍晴明悠哉悠哉地饮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在牧野琼强装斯文的酒吞童子：“都是老交情了，还装什么装呢，就算琼姬现在不记得……”
“你知道琼姬不记得我的原因？”
或许还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牧野琼看着一脸神秘的安倍晴明，深深觉得有一个没事就喜欢捉弄人，关键时刻神神秘秘的老友是多么麻烦的事情，一交晴明误终生的典型啊。
“啊，我刚才说了什么吗？”这是故意装傻充楞的安倍晴明，这人老了，脸皮也就厚起来了，难怪昌浩一直盯着晴明喊“老狐狸”。
“说起来你们还没有见过我的小孙子昌浩吧，刚巧我最近刚收服了一个式神，可以让你们在这儿见一见。”
“是云外镜？”
“没错。”安倍晴明召唤出云外镜，此时云外镜已经以一面镜子的形式呈现了出来，不像现代贵族大多拥有的黄铜镜，云外镜的镜面倒是与现代水银做的镜面十分相似，能够清晰地投射出远方的景象。
此时镜中的景象已经移到了京都一所废弃的旧宅旁。
还未行戴冠仪式的少年此时正沿着街道狂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猖狂跋扈的骷髅形状的怨灵，白色的牙齿开合之中给人以恐怖的感觉。
“这就是你的孙子？比起你当年可逊色多了，晴明。”
酒吞童子似乎与安倍晴明极其熟稔，堂堂大江山之主与当世最著名的大阴阳师共处一堂，相安无事，恐怕会惊到那些自诩百晓生的官员。
“昌浩还是需要多锻炼啊。”安倍晴明看着仓促奔逃的安倍昌浩，“平日里交给他的咒语也无法灵活运用……”他当年那个年纪，都已经可以退治大妖了。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牧野琼看着左右闪躲的安倍昌浩，皱了皱眉，“晴明，小昌浩身上有封印？”
“是啊，那孩子是最浓厚继承了我的力量的，也是天狐之血最为浓郁的一个，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安倍晴明面容严肃，他是最看好那个孩子的，不然也不会在封印松动之际，把红莲派到他身边。
酒吞童子并没有参与到二人的讨论之中，目光一直在安倍昌浩身边那个白色的影子。头上一圈像花的红色斑纹，有着猫一般大的身躯，似猫非猫，似狗非狗，脖子周围有着一圈像勾玉的突起。总之，四不像。
“哎，琼姬，你有没有感觉这只动物有点眼熟啊？”
酒吞童子熟练地把牧野琼环在怀中，仔细观察小怪的模样，竟然也没有意识到一旁酒吞童子占便宜的举动。成功抱到琼姬的鬼王孩子气地在心里比了一个“V”字形。
“好像确实有些眼熟啊，你看那脖子上的红色的勾玉，还有那通透似彩霞的眼睛，等等……”牧野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安倍晴明，“他，他不会是红莲吧！”
“神将腾蛇？”酒吞童子也有些意外，赤色火焰环绕其身的英勇神将，有些难以跟那边那只白色的小动物联系在一起。
“贴身保护嘛，自然得换一副模样了，红莲这样不就很好吗，看起来蛮可爱的。”
果然又是晴明恶趣味发作的产物，也不知道慧斗私下里跟红莲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嘲笑过那白猫一样的身躯。
“总是偷窥孙子动作的爷爷说出去可不好听啊，昌浩平日里一定很‘嫌弃’你这个爷爷吧。”牧野琼打趣一旁悠哉悠哉地看着孙子被追赶的安倍晴明。
“我这可是关心他。小孩子总得锻炼一下啊，我平时如此用心地教导他，把阴阳术倾囊相授，我相信昌浩不会让我失望的。”尽管平日里百般嫌弃自家孙子，但安倍晴明对安倍昌浩也有一腔拳拳爱护之心，不但派出了红莲保护，而且始终在默默地关注着昌浩的安危。
“最近四神封印已经有些松动了，鬼族在暗处蠢蠢欲动，最近京都里夜间也多了些妖怪作乱的案子，平静之下是危机四伏啊。”
“四神封印松动的话……龙神的神子！”
星之一族一直是侍奉神明的存在，而且偏向于主祭白龙神，由于体内流淌着皇室源自天照大神的血脉，所以琼姬一直是主祭天照大神。无法改变的是，每一任的星之一族对于龙神的神子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执念。他们的使命就是在京都结界松动时，辅佐龙神的神子，集齐八叶，守卫京都的平安。牧野琼也不能免俗，尽管一向把龙神的神子当成星之一族流传的传说，但无可否认，龙神的神子在她的心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没错，龙神的神子就是在不久前出现的，尽管没有见过，但是听闻还只是一个少女，来自异世界的少女。”
“异世界？”牧野琼有了一个猜想。在经历了前往战国一事，又重返平安京之后，她对于穿越一事也有了深刻的体验，“或许……”会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也不知道现任星之一族是谁有幸迎接龙神的神子？”
尽管没有见到龙神的神子，牧野琼在心中已经对那个异世界的少女有了不低的好感。
“藤原家的，藤原紫殿下，说起来，紫姬殿下还是你的姨外孙女呢，就是你未曾谋面的妹妹的外孙女。”
这个晴明，又在刻意地提自己的年纪了。
不过藤原家的女儿吗……星之一族竟然已经沦落到借助藤原一族的势力来庇护自身的地步？其间又有多少内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有时间的话，还是去见见那个叫紫的女孩吧，无论如何，星之一族的后裔，绝对不能成为那些依附别人生存的菟丝花。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清净的灵气，给人以舒心的感觉，只是缺少了一点人的感觉。
“打扰了。”
移门拉开，碧绿色长发的男子踏进了茶室。比起一般男子的刚硬的外表，面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那堪称美貌的脸上的线条十分柔和，一双异色双瞳，左绿右褐，显得奇特十分，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黑白相交的狩衣更衬得身材修长。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跟晴明同出一脉。
“这位是……”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儿子？
——琼，你要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昌浩红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