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谷不谷》檐东

2、第一章 命运如线，痴痴缠缠何人能解（二） “娘亲，

　　“娘亲，娘亲。”莫谷扯着嘶哑的嗓子轻唤着。一个裹着麻布衣裳的美艳女子匆忙推开门进来，手里抱着的木盆里水洒了一地，女子没有管，随手将木盆放着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一把坐在了床沿。
　　“莫儿，你没事吧，被马惊着了吧，看到马向你冲过来，可是把娘亲吓了一跳，生怕你出什么事，你说说你，没事往路中间跑什么，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莫谷娘亲萧燕儿一边梨花带雨地抽泣，一边绞着手绢在心口顺气。莫谷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话“娘，都是莫儿不好，没看路，让娘担心了。”
　　莫谷在安慰萧燕儿的同时，心里不禁感慨道：基因这东西真是神奇，这一世的自己虽然和现代的一模一样，可娘亲的长相性格却截然相反，想到现代凌厉专行的母亲，莫谷虽然有些在意，却没有过分担忧，她知道，她那个母亲，没了谁都能顽强拼搏，在商场上自在生存，哪像现在这个柔柔弱弱的娘亲。虽然在前世，日子在十八岁那年截然而止，可再怎么说她也是第二世了，却对生命多了分释然，对生活多了些热爱，既来之则安之，生活总要继续。
　　“娘，我饿了，想喝粥。”莫谷对萧燕儿微微一笑，干裂的嘴唇有些撕扯般的疼痛。萧燕儿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起身去给莫谷盛早已熬了许久的粥。粥炖得绵稠，不用咀嚼也能下咽。喝了小半碗，莫谷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吃下去，头开始一阵阵钝痛，太阳穴突突地挑起，连轻轻移动都疼痛难忍。只有平躺着才能把呻吟压抑在喉咙里。萧燕儿急急忙忙地请了医师，医师说只是受惊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便领着钱离开了。
　　迷迷糊糊中，莫谷看见医师来了又走，看见萧燕儿在床边忙碌，徘徊。阵痛中意志却极为清醒，不能这样下去。想着想着便睡着了，过一阵又被动静吵醒，就这样来回了几次，在一天早晨，莫谷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好多了，扶着床坐了起来。进门的萧燕儿惊喜过望，扑上来便抱住莫谷，还口口声声说得去准备谢礼答谢那位医师。莫谷摸摸鼻子，默念道：这可不是那位江湖医士的的功劳。萧燕儿欣喜得没听见莫谷的话，转身去给莫谷炖汤喝。

　　日子渐渐过去，过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里，莫谷渐渐喜欢上了这样平静的生活，没有太大起伏，和爱的人相伴，生活忙碌充实。虽然莫谷只是和母亲独自在贫穷山村生活，但母亲却出乎意料地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和山野那些大大咧咧的女人完全不同。虽惹过非议，但后来大家看这母女安分守己又热心善良，渐渐的生活趋于平静。
　　这一天是立冬，莫谷母女两个一边吃着面点，一手翻着书。耳边是风掠过竹林的声响，有阳光，所以屋子里也没有太冷。莫谷仔细地看着《史记》，这本前一世便有所了解的书。没想到以前连节选都懒得背诵的人，有一天会认认真真地抄写，又爱不释手地看读。萧燕儿在架子上随手抽出一本，翻翻看看，嗔道：“没想到莫儿的字一天比一天像娘亲了，现在的字看起来和娘亲的几乎没两样了。”说着用手绢掩唇轻笑。
　　莫谷眼不离书，回应道：“那可不，从小便是你教的，不像你还能像谁？就连那琴声指法，下棋布局，都有七分相似，可真真是另一个你。”原本笑着的萧燕儿眼底却露出一丝担忧，转瞬即逝。莫谷探究地看了一眼，没有问。
　　寒食节一过，萧燕儿性起，提议烫酒对饮，莫谷也是很久没和娘亲喝过酒，旋即应承了，一大早便去市集买酒。待打完酒回家，一路却出奇地萧条，没有船夫的吆喝，没有炊烟，甚至连狗吠声都没有，一直走到家门口的小路，才发现家中茅草屋已倒，而屋中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