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纪》星移

9、盛会 送礼啦~

　　众人落座以后，便有侍从在旁拖长了调子唱礼，“东方天域赤霄仙君献礼——”
　　无数珍奇异宝的名称从唱礼侍从口中泻出，殿内诸仙面不改色，显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这些珍宝在外面虽然珍贵，但处于他们这个地位想要什么流传出去就有许多等着奉承讨好之人为之奔走献上，所以倒也不缺什么。
　　不过这礼单极长，侍从唱了许久仍不停歇，楚千秋想到了自己的礼单，眼角抽了抽。
　　上座的风无月神色看不出喜怒，他的视线落在右侧第一，凝视良久，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走神。
　　还好侍从也是仙人之躯，一口气念了这么长的礼单都不带喘气的，最后终于念完了，风无月摆手，示意侍从将礼物送入库房。
　　“南方天域离阳仙君献礼——”
　　又是一轮礼物轰炸，侍从面无表情，将这份比起以往五方同聚上的献礼多上一倍的礼单不疾不徐地念完了，王座上的风无月已经有些乏了，不想说话连示意性的摆手都没有了。还好侍从察言观色，径自让人将礼物放入库房，没有去打扰风无月。
　　楚千秋的脸色有点僵，摸不清风无月此番动作的态度。尽管当时收到请帖时咬牙切齿，但过后还是让侍从尽心准备，他此次随礼可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的。毕竟他并不想在明面上过不去，在暗处运筹帷幄才是他的风格。
　　“西方天域凯风仙君献礼——”侍从拿起另一张长长的单子，有条不紊地念了下去，秦城身家颇丰，所送礼物比前一位楚千秋还多上许多，念了许久方才念完，座上的秦城早就开始了自斟自饮，根本不理会宴会上众人的心思各异。至于礼单嘛，肉疼也就是拿到请帖的那一瞬，之后秦城该干嘛干嘛，早就忘之脑后了。而且——秦城拿起酒樽倾入口中，醇厚的酒液触及舌尖的一刹那秦城眼中就亮了亮，不愧为白玉京的美酒，送那么多礼物换了这里喝酒的机会倒也不亏，他舒展眉眼，自得其乐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了。
　　“北方天域宛秋仙君献礼——”侍从照常拿起北方天域送来的礼单，正准备念起时突然震惊地瞪大眼，一时无话可说，不过他情绪调节很快，霎时就恢复了面上的平静，用正常的声调报出礼品。
　　“玄月小秘境一个、极北九转雪莲一株……”尽管努力控制着声调，侍从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微微的颤抖。随着侍从一件件念去，越来越多珍惜程度甚至不亚于前几件的宝物出现在礼单上，长长的礼单此刻竟似没有尽头。
　　北方天域这是把全副身家都拿出来了啊！
　　秘境的珍惜程度众人皆知，就算再想讨好风无月也没有谁会动摇自己天域的根本仅仅作为礼物送出，可是白华裳她送了；生于极北之地的九转雪莲有通大道直接感悟之效，是不可多得的加强己道理解的至宝，十万年一转，九转圆满就需漫长的九十万年时光，而且它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任意一点打扰都会使其枯萎，北方天域换了这么多位仙君也不过仅仅得了一株，还舍不得使用一直深藏在北方天域倚云宫中，可谓是镇宫之宝，但是白华裳把它拿出来了……
　　殿中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安然坐在末席的冷艳女子，只有沉醉白玉京美酒灌了大半盅下去醉眼朦胧的秦城自成结界没有人能打扰他。众人内心吃惊无以言表，面上也不禁显露几分愕然，但突然被众多视线包围的女子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模样，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就连王座上的风无月在侍从报出北方天域礼单的时候都稍稍坐直了身子，终于从宝贝儿子身上移开了眼神，注视着那个从一进殿内就沉默至今的黑衣女子。把北方天域搬空送上如此多的重宝，莫不是有求于我？风无月心道，半晌心思又一转，如此重礼，想必也是个相当麻烦的请求。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白华裳抬头，看向高处的风无月，唇齿微动传音入密，“帝君可否还满意？”
　　风无月挑眉，回道，“有求于本座？”
　　“若是帝君不满意所见，我愿献上所有一切……”女子的声音很平稳，可以听出这些决定她是深思熟虑过的，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请动风无月。歪了歪头，风无月有些感兴趣了，也许他真的会出手帮她。
　　“延后再谈。”风无月没有马上答应，而是留下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华裳又重回沉默，心里点起了一缕希冀的火苗，帝君这个回答说明仍有可谈的余地，她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赤霄子和楚千秋蹙着眉头看她，似乎很是不理解白华裳的这般作为，不过白华裳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来参加这个五方同聚不过只是想见帝君一面，现在，她知道帝君松口了。
　　北方天域的礼单极长，完爆前三位仙君，使得楚千秋的心里不怎么好受，不过他面子功夫十足，轻摇折扇稳得一批。
　　终于念完了白华裳的礼单，唱礼侍从像是要随时厥过去的样子，抚着胸口不能呼吸，只能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淡定，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淡定，你是白玉京的侍从……啊啊啊，心还是跳得好快啊！
　　众人没有留意旁边侍从是什么神态，全都暗自思量白华裳这般做的缘故，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自愿给帝君送上全副身家？
　　风无月可能是全场唯二依旧冷静的人，还在让侍从将后来的仙人放入殿内。另一个当然是右侧首位的风亦寒，风亦寒从小见惯了好东西，还继承了大把来自上古的财富，这些还不足以触动他。
　　在四方仙君之后就是其他仙人送上他们的献礼了，这些仙人们都是仙君之下的层次，他们的礼单相比身家丰厚的四方仙君来说自然寒酸了不止一点，短短的唱礼时间就是他们的拜辞时间。仙人们全部都是绞尽脑汁在短短的拜辞中大拍马屁，一边惴惴不安地小心看着上边风无月的神色，力求给风无月留个好印象。拜见帝君后他们没有座位也只能站在六个座位之后，按顺序规整地站作几排，风无月看着下头麻溜地排成长串的一茬茬韭菜，感觉自己像是凡间压榨百姓的昏君，饶是如此仙人们依旧对他感恩戴德的，生不出一点不满。
　　天极殿再大也不可能装下全部想来拜见风无月的仙人，因此等到这些算是天界高层的仙人们齐齐站在殿内后，侍从就关闭了宫门，不再让人进去，白玉京中央广场上有天极殿内部的投影，进不去殿内的仙人们便聚在广场上聆听，不想错过五方同聚的任何一个场景。
　　风无月久坐早已无聊透顶，但是他是这场盛会的主角并不能中途退场，至少必须坐到尖端会议结束。他随意地向下扫了几眼，发现所有“仙人代表”都到齐了才勉强为了儿子提起了下精神，开口，“除了一如既往的除魔大会，本座在此还要另外宣布一件事。”
　　所有仙人都安静下来，天极殿内落针可闻。
　　风无月满意了，徐徐抛出一个对在场或是不在场的天界仙人而言的大炸弹，“恰好正值吾儿诞辰，本座特地于此立独子风亦寒为中央天域继承者，不知各位可有疑问？”
　　风亦寒听见自己的名字，站了起来，像是一株还未长成的幼竹，亭亭立于风中，虽然稚嫩却初现日后的风华绝世，让不少仙人都晃了眼，心道以后定是又像陈意临那般的一方大人物，他们此刻对风无月有种盲目的信任，觉得风无月看好的日后成长起来一定不输于四方仙君。
　　面对风无月这明显是宣布的语气众人当然不敢有疑问，纷纷向风亦寒恭敬地躬身拜见，“拜见少君。”
　　风亦寒此时本身的实力并不足以让在场众仙人向他行礼，但刚刚风无月亲口加诸其身的少君身份却可以，这意味着不管风亦寒现今实力如何他都是中央天域承认的少主，这层身份比他们不知要高到好几层去了，尊贵无比，懂礼数的自然要行礼。
　　其余座位上的天界大佬们也口出贺言，只不过没有像那些站着的仙人一般行礼罢了，帝君身份尊贵那是风无月自己的事，至于想要真正得到仙君的行礼至少风亦寒的修为就必须高过在场的仙君，强弱有别是永久不变的道理。风亦寒自然也知晓这些仙人只是因为父亲在场才显得如此恭敬，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风亦寒沉稳地向众仙人的祝贺道谢，“谢过诸位。”
　　他矜持地颔首，随即落座，父亲始终是背后强有力的靠山，偶尔借势也是明智之举。
　　风无月勾了勾唇角，“接下来便谈谈五方同聚真正的主题吧。”
　　他往后靠到王座背上，手指曲起敲了敲王座扶手，“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