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郊游 妻不如妾, ...

  •   趁着东方刚刚抹开的红色,我们只几驾车骑,悄悄离开了晋王府。随着日头的升起,坐在车里渐渐闷热起来,我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大王策马在前,兴致勃勃,李希儿的马车在后,再后面的就是疾风和狂浪了。
      大王回头见我出来了,冲我哈哈一笑,自得其乐地唱出《百年歌》。
      一十时。颜如蕣华晔有晖。体如飘风行如飞。娈彼孺子相追随。终朝出游薄暮归。六情逸豫心无违。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二十时。肤体彩泽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荣。被服冠带丽且清。光车骏马游都城。高谈雅步何盈盈。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三十时。行成名立有令闻。力可扛鼎志干云。食如漏巵气如熏。辞家观国综典文。高冠素带焕翩纷。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我亦跟上他的节奏,唱出四十、五十、六十、但却不接着往下唱了。大王正是怡然自得,见我不再相合,便也停下来问道:“轻尘怎么不唱了?”
      我浅浅一笑,暗想人生七十古来稀,无非是悲怆之辞,唱它作甚。却戏道:“臣妾爱美,活到六十已是勉为其难,再活下去,恐怕自己见了自己都要作呕了。”
      大王放慢坐驾,挨近我道:“老也是孤先老,你怕什么!你要陪着孤一统天下,陪着孤一同慢慢老去……”
      这话听起来虽然暖融融地,却又莫名轻飘飘地。
      我笑着,忽听见后面李希儿尖声叫起来:“我就要疾风替我捡来!不要你充好人!”
      我们循声望去,原来李希儿也探出了车头,将一方绣帕丢给后面跟着的疾风,可是偏偏狂浪去替她捡了回来,才惹她动了气。那疾风听着她这般说,面上虽无动于衷,却也只得无奈地下马,将她重丢过来的绣帕又拾回去,这才博了她一笑。
      大王摇了摇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了,看来回鹘王子那,孤得尽早定个日子了。”
      我劝解道:“希儿是千金之躯,有些任性也是理所当然!”一个女人能勇敢追求自己的所爱那是多么难得阿,我将我的羡慕深深地藏在了低垂的眉眼之下。
      夜来时分,我们已投宿在东山脚下的一家客栈内,虽然屋舍简陋,倒也干净雅致。这山脚之下也颇为热闹,一条小集市,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走完,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茶铺饭庄菜市百货一应俱全。大王带了两名内侍,我带了春喜和秋浓,李希儿带着可伶和可俐,一行数十人装作富户出游。
      李希儿要疾风陪着去逛集市了,其他人都留在客栈,这里乃是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倒是络绎不绝。我们小心翼翼,以老爷夫人相称,只是春喜秋浓一时半会总会忘记改口。
      “热水好了没有?我家夫人还等着呢!”楼下传来春喜尖锐的声音,看不出这丫头倒挺会颐指气使的,我不禁摇了摇头。
      不一会春喜就腾腾地上得楼来,显是着了恼了:“夫人,这群人也忒懒了,大王都吩咐半天了,热水还没来!”
      我盯着了她,往常在宫里谦卑温和的人出了宫来怎么变得如此嚣张跋扈?不由沉下脸来,冷道:“怎么就改不了口呢,叫旁人听去惹出祸事来,你担待得了么?”
      秋浓正在一旁忙着沐浴物事,听我有了怒气,停下来婉言笑道:“春喜,你这喳喳的嘴也不肯消停消停,惹夫人生气!虽然这里还是晋阳县内,但也得小心为上啊!”
      “夫人恕罪!”春喜的锐气一下子挫下来,跪在了我的面前。
      大王推门进来,看了这情形,问道:“这是怎么啦?春喜犯什么错了?”
      春喜听大王这么说,做出哭泣的模样,娇娇弱弱道:“老爷,是……是春喜嘴笨,惹夫人生气,春喜再也不敢了!”
      我冷眼看着大王,只见他上前拍了拍春喜的背道:“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就好了,起来吧!”
      春喜顿了下哭泣,拿眼睛望着我,我作势喝茶,眼睛的余光却瞄见大王的手在春喜的背上揉了揉,尚兀自不肯放开,心里便有了些数,缓了脸色道:“知错就好了!下去吧!”
      “谢夫人!谢老爷!”春喜拜了两拜才下去。
      “轻尘,楼下戏班正在开演呢,一个青衣唱得极好,你怎不去看看?”大王一出宫,就跟放出笼的鸟般,乐得无形了。我笑道:“老爷,您先去,待妾身梳洗一番再下去!”
      大王点了点头,哼着小曲下楼去了,我只是叹了口气,这样的大王若不是有曹太夫人和张公照看着,还不知乱成何样呢?我理了理鬓角,军国大事,与我何干?我跟那些杀伐决断,傲视天下的吕后武皇都相差太远,我没有那么大的心,最多也只能是个虞姬。
      “虞兮虞兮奈若何——”我悠悠远远地唱了一句。
      当我一袭红裙袅袅娜娜地走下楼时,那楼下观戏的众人竟然都忘了台上那咿咿呀呀的老生,忘了喝茶戏谑,直直地向我望来,一时间除了老生的唱曲,居然别无他响,我莞尔一笑,碎步来至轻声哼曲的大王身边。
      大王闭着目,半躺在椅子上,一柄折扇随着音律摆弄着,狂浪抱着胸侍立一旁。许是大王闻着我身上馥郁的香气,他睁了睁眼,示意我坐在他边上。刚坐定,就听得左右窃窃私语,似乎是评论我的风姿绰约。先前还有些顾忌,见我与大王并未理睬,竟渐渐轻佻起来。
      大王皱了皱眉,招了招手,狂浪将耳朵凑近了大王,听完点头道:“是!老爷!”
      狂浪径直走到那口出轻薄的几人面前,笑道:“各位不停地聒噪,想必是听戏听得腻味了,不如在下弄盘小菜来给诸位佐佐兴?”他说话间已抽出腰间佩刀,几道刀光闪过,那几人俱都“哎哟”起来,捧住自个的口,手缝间鲜血淋漓,几根断舌跳在面前的桌子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整个堂内鸦雀无声,连唱曲的戏子也愣在了当场。狂浪跟没事人一样,笑着拱手道:“新鲜口条上桌,各位请慢用!”说着转身回到了大王身后。那几人痛得战栗不止,从不可置信到惊惧,只好忍着痛,逃也似地跑了。
      我冷眼环顾着左右,那班汗涔涔,战战兢兢的人们,已不敢再看我一眼。大王依旧闭着眼哼着曲,半天不见老生唱曲,睁开眼道:“怎么不唱啦?继续!继续!”老生吓得腿都打怵,声音也发颤,惹得大王直皱眉头,摆手道:“换人!换人!” 那老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下了台,一会儿便出来两个花旦,俏皮逗闹了一番,众人才从惊吓中慢慢回过神来。
      大小姐回来的时候,很是闷闷不乐,这疾风该是如何地不解风情阿?我暗暗揣测着,他是木头么?我不禁笑起来。今日,闹了这一番,扫了大王的兴致,我也识趣地早早回房去了。独坐在窗前,把玩着一柄紫金小扇。
      春日午后,阳光明媚。我倚在窗口,看着后园风光,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心事,却忽见几个黑衣大汉鬼鬼祟祟,举止颇类异族。我预感着有些不寻常,思虑再三想着还是告知大王的好,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王的房间,但是房门从里面闩住了,我拍门急问:“老爷!老爷!你在吗?”
      房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又问道:“老爷!你在吗?”
      等了许久,大王才回道:“春困,小歇一会,夫人没睡吗?”
      我缓了缓心情,柔道:“老爷,您开下门,妾身有事禀告!”
      大王没应承,嘴里含含糊糊着几丝不耐烦:“都睡下了,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吧,你也歇着去吧!”
      我还想坚持,可是听见里面絮絮叨叨的,竟有旁人的声音。这情形我已然明了,心里却难免一丝酸楚,不能为难大王,也省得自己难堪,只得道:“是老爷!那妾身告退了!”
      回到房内,我刚才的好心情已是全无了踪迹,朝三暮四本是男人的习性,更何况是大王呢?,我又何必生此闷气?
      我坐了下来,拿起面前的茶杯,刚要喝,却突然想起一桩事,便“碰”地一声,用力将茶杯给摔了。
      秋浓好一会才来,惺忪着双眼,跪到我面前:“夫人!夫人恕罪!秋浓竟然睡着了,夫人你没受伤吧?”
      不见春喜,我心里已然有数,摇了摇头,拉起她,装作漫不经心道:“没事,刚不小心没抓牢茶杯而已,春喜呢?怎么不见她?”
      秋浓恍惚道:“之前还跟我说话来着,醒来就不见人了!”
      “嗯,没事,扫了吧!”我点了点头,果然没猜错,大王屋里的一定是春喜了,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郊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