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奔走 ...
-
天刚蒙蒙亮，苏环便已经到达了丞相府，这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啊，虽处在乱市，却有一种独特的肃穆气息，似乎在提醒生人勿近。
若在平时，她绝对不会将这座高大气派的府邸与宋梦如联系在一起。从屁颠屁颠地跟来的朝阳不停的絮叨中，她明白了宋卿与乔暮是发小，而宋梦如与皇甫湛的事情是否有转机，就要看在这个乔暮心里，宋梦如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苏环走上冷冰冰的台阶，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两个侍卫用剑挡了回去。
“我要见你们丞相。”她冷冷地说道。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嗤笑道：“就凭你，也想见我们丞相？我告诉你，每天想见乔相的人从西市排到东市，”他拿剑顶了顶她，“看你长得不错，我劝你一句，在我们赶你之前赶紧自己滚。”
苏环冷笑一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告诉你们乔相，我代表东平侯府，要求见他！”
侍卫的脸色终于有些奇怪了：“哪里来的大胆疯女，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来人……”
朝阳见他们有要打起来的趋势，赶紧上前拦住道：“你怎么回事，不认识她还不认识我了？”
侍卫凑近一看：“咦，是朝阳大人，恕小的眼拙，但是乔相今天不见客，我也没办法。”
“怎么着，你们家乔相是黄花大闺女啊？还不见客，”苏环拔高音调，“今天他要是不出来，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侍卫一下子愣了：“你你你……简直是泼妇！”他转头看向朝阳，“大人，您这……”
朝阳苦笑：“麻烦大哥通报一下吧，便说我们家公子找他有急事。”见侍卫进去了，才把苏环拉到一边，“你疯了吗？乔相可不是谁都能得罪的！姑奶奶我求您了，您跟我回去吧！这事儿你管不了！”
苏环一把甩开他，跑到门口就大喊起来：“乔暮！王八蛋！把别人搞大了肚子不负责啊！”
侍卫们看得都傻眼了，一个个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丞相府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苏环今天是豁出去了，她一定要见到这个乔相！
谁料刚刚那个侍卫回来了，对二人说道：“丞相说了，你们二位要是不走就在这呆着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完又转身对众人说：“大家，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散了吧！”
话音刚落，侍卫们迅速地退回到门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关上了门，不管苏环怎么敲，就是不开门。
苏环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咬牙转身就走。朝阳连忙拉住她：“姑奶奶，你又要干什么啊？”
“我还不信了，他一国丞相，能不怕舆论？”苏环恨恨地说。
朝阳都快给她跪下了：“姑奶奶，他还真就不怕。我告诉你，他绝对是一堵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你别去了，害人害己啊！”他压低了声音，又说，“您还不知道吧？现在这城里，所有人都在议论郡主，您就不要再添乱了！”
苏环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现在东平侯府都成了整个东原的笑柄了！”朝阳道。
苏环愣了一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拼命地在大街上跑着。
“我给你们讲，那清平郡主……”
苏环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忽地停下，那声音是从一间茶馆中传来的，苏环慢慢地走进去。
“……清平郡主被小混混拉住，大晚上的，你们猜会发生什么？”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小老头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郡主也真是的，大半夜一个人跑出来，也是咎由自取！”
“可不是，现在失了身，名声也毁了，我看马上就要被皇太子退婚，被万人唾弃了！”
“你们胡说什么！”苏环一掌拍在桌子上，“你们这样私自议论一国郡主，就不怕被抓起来处死吗！”
老头捋捋胡子：“哪里来的爱管闲事的女侠？”众人皆笑了，“她不守妇道，就不许别人说了吗？你啊，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那天的事明明是……”苏环还欲再说，却感到一股由衷的力不从心。那天真正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在意，这些老百姓们只不过是在找乐子，不会有人在乎所谓的真实与正义，这便是舆论的可怕之处。可是那个人，苏环望了一眼相府的方向，竟然会不怕？
她不甘心地道：“总之，你们不要再说了。”众人皆嗤笑，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朝阳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姑奶奶，这一大早的，别再折腾了，咱们回去吧。”
苏环也没有办法，跟朝阳拉拉扯扯地出了茶馆。苏环路过相府，朱红色的大门仍然紧闭，她只得回去了。
到了东平侯府，在自己的房间坐了没多久，苏环又忍不住去了宋卿的房间。朝阳一看到苏环差点给她跪下：“姑奶奶，我求你不要再管这档子事了，你管不起啊！”
“朝阳，让她进来吧。”宋卿咳嗽了几声，道。
苏环瞥了朝阳一眼，大步走了进去。
“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宋卿问。
“没大有事了。”苏环不耐烦地道。
“看你的样子，没见到吧？”宋卿笑起来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其实就算你见到了，也没有用了。皇上圣旨已下，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
苏环看着他：“其实也说不定还有转机。今天我听到百姓们都在议论梦如，说不定皇甫湛会因为流言退婚……”
“不可能。”宋卿打断他，“你不了解皇甫湛这个人，他温文尔雅，聪明机智又有主见，品行好，不始乱终弃，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梦如嫁给他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他顿了顿，“很快，聘礼就会下来，皇甫是不会因为区区流言就退婚的。”
“可梦如爱的是乔暮……”
“她哪里懂得什么是爱？”宋卿又咳嗽起来，“咳咳……况且乔暮这个人，不会轻易为人所动，连和他有如此深厚情谊的我都觉得他高深莫测，梦如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站起来：“我建议你不要和他扯上太大关系，离他远一点。如果你真的把梦如当作好朋友，那么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想想如何去说服她接受皇甫湛，而不是无谓地自以为是地去奔波。”
苏环看着他，良久才说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见宋卿沉默不语，她道：“好吧，我先出去了。”
苏环刚离去，宋卿便支撑不住，勉强用手撑着桌子才站稳，朝阳连忙去扶住他，道：“公子，您的病又恶化了？”
宋卿问：“她有没有惹麻烦？”
于是朝阳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宋卿皱起眉头，复而又笑了起来：“她啊，真是不让人省心。”又吩咐朝阳，“朝阳，过几日去请乔相来我府上一聚，我怕他找苏环的麻烦。”
朝阳几次欲言又止，宋卿便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公子，朝阳一直想知道，您究竟把苏先生看做什么，为什么如此不厌地为她付出？”朝阳一反平常，异常认真地问。
“朋友。”宋卿回答。
朝阳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公子，什么时候开始你我之间也有了秘密？”
宋卿不去理会他：“你先下去吧。”他迎着新生的太阳，喃喃自语，像是在告诉朝阳，又像 是在说服自己：“只是朋友……”
……
此刻虽然是大白天，郡主屋里却拉着密密的帘子，婢女们全都愁眉苦脸地坐着，鸦雀无声。
苏环踏进院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景象，而众人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围上去叽叽喳喳地倒苦水。
“郡主好不容易退烧了，但是不愿意喝药……”
“而且还砸东西，不让我们进去……”
“郡主把自己关在里面……”
“我知道了。”苏环穿过人群，轻轻地推开门。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被褥微微凸起，宋梦如听见响声，立刻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出去！我只见苏环姐姐。”
苏环轻声道：“我这不来了吗？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宋梦如倏地掀起被子，扑到苏环怀里，大哭着说道：“姐姐，姐姐，我可怎么办啊？”
苏环摸摸她的头，说道：“我去找乔暮了……”
宋梦如猛地抬起头，顶着两只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苏环轻轻摇了摇头。
宋梦如挣脱她的怀抱，失魂落魄地坐到床上：“不可能……不可能的，姐姐，你在骗我对不对？”她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她。
苏环看她的样子，实在对她的软弱忍无可忍，抓着她的肩膀大喊：“你清醒点，圣旨已经下了，你如果拒婚，是抗旨！会连累你的家人的！”看着宋梦如颤抖的身体，又终究不忍，“其实皇甫湛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阳刚帅气，身世显赫，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可以托付终身。”
宋梦如渐渐止住了哭泣：“我想清楚了，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苏环拍拍她，走出了房间。
看着苏环把门带上，宋梦如又扑到床上大哭起来。而苏环听到哭声，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吩咐众人照顾好宋梦如，才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