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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是当时已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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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湛蓝的如同一幅水墨画,偶有白云几缕袅袅浮动。
表演系的基本能力之一就是能言善道,吴简愚也不例外,对于初识的人先察言观色再投其所好,捉住说话人的关键语句,分析他想要表达的思想,之后牵之与之相关的事情,便有源源不断的话题可聊。这招他使得游刃有余,但对自己认定的朋友,便这样姿态了,往往是想一句说一句,有话就说个不停,没话就各想各的。
只是对张惠目,不知道是自己的说活功夫还没到火候,还是对方心思漂浮不定难以捉摸。总之他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现在,两人一路无言出了学院,有路就走,随便晃荡,遇到几个岔口,他会看看张惠目,张惠目随手一指,两人继续走。
“谢谢学长陪我走这么久,这学校真大,一直没逛完。”两人正走到了学院的两生湖旁,圆形湖面周围是一圈柳树,柳树外又围绕一圈亭廊,粉红娇嫩的紫薇花顺势而上,装饰着亭廊,如同新娘婚纱摆尾唯美梦幻,不少情侣坐在廊里聊天,一道小石子路直通湖旁,几条红色锦鲤倒不怕人,围在湖旁摆尾嬉戏。
“嗯,这个湖叫两生湖。”吴简愚走这么久小腿有些发酸,在湖旁的亭廊坐了下来。
张惠目看着平静的湖面,说:“两生湖,不知道是前生今世,还是今生来世。”
“听传言说在七月初七,月亮倒影于湖中时,一对情侣来到湖面,将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心的月亮时,如果石子不沉,那么他们不论今生还是来时都会偕首到老。”
吴简愚说完觉得有些幼稚,又道:“不过是说着玩的,增加一些浪漫气息,小孩都知道石子人入水中是一定下沉的。”
“不知道传言的不沉有没有时间限制,你看!”在吴简愚说话时,他低头在脚边找了一颗比较扁平的石子,身体微微后仰,手肘一用力,小石子瞬时发了出去,在水面跳了四下,接着沉了下去。
“四下差不多有四秒了。”他喃喃道。
“虽然没说时间限制,但是有范围限制啊!”吴简愚笑着说。
“那就减小一下要求呗,不求来世只求今世。”
“这不是无赖吗。”吴简愚只是想说,但并没真正说出来,两人好像还没要好到言语无忌。
看吴简愚这副想辩又不能辩的纠结模样,张惠目觉得有些好笑,说:“不对吗?”
“下次有机会你试试吧。”
张惠目笑出了声,本来是轻笑后来是哈哈大笑,这人怎么这么较真,他不就是开个玩笑,但看吴简愚的神情有些不服气,又那么认真。
两个人这么认真的去谈论一个荒诞不经的传言还真是挺蠢的,吴简愚也觉得好笑,侧过头掩饰自己溢到唇边的笑意。
笑了一会儿,吴简愚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拜师仪式用了一个上午,又和张惠目溜达了这么长时间,连午饭都忘了吃,太阳光也由盛转弱,答应林长泽今天下午五点去和他讨论明天的拍戏过程,不能迟到了。
“学长,一直让你陪我逛,好像还没吃午饭吧,走,我请客!”
“今天是不行了,明天吧,我请你,等会还有事要先走了。”
听到吴简愚还有事,他也不勉强了,说了声好,两人就拜拜。
之后的一个月张惠目都没遇到过吴简愚,这些天,易斐正忙着拍摄一部关于传统手艺的纪录片,免不了东奔西波寻找可以拍摄的资料,有时要乘一天的火车去某个地区寻找根源与老艺人,接着采访调查拍摄,时间不够就在那住下,直到拍完,当然车费拿着车票,学院是可以给报销的。五个传统手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接下来就是剪片,张惠目通常剪到11点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再去见易斐,这天一进易斐的单人宿舍就嗅到一股呛鼻的烟味,而易斐正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死命对着电脑,宿舍安静的诡异,只剩鼠标的敲击声,张惠目轻轻一推宿舍门就开了,他可不认为是易斐早晨起来特意打开的,这家伙一晚都没睡,估计连门都忘了关,这几天他算是见识到了易斐拿命剪片的精神了。
将手上打包的饭菜放到桌上。
“易斐,吃完饭再弄吧!”他真怕有一天易斐会夭折在剪片上。
“等等,这个片段就要剪好了。”易斐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
不打扰他了,张惠目坐在一旁看易斐剪片子。
“我靠~~终于完成了。”易斐伸了个长长的腰,伴随而来的是绵绵不绝的困意。
“几点了?”
“九点。”
“哦,该睡觉了啊。”
“哥,是上午九点!” 说完把饭推向易斐。
“谢谢啊~剪了一晚上的片终于完成了,接下来该好好浪了。”
张惠目拿过易斐的电脑,打开剪好的片子看了起来。
“空镜头?”他把画面暂停,画面上是苍翠的青山与涓涓的泉水,他和易斐曾在这里起过争执,这个片段是大山脚下一个一酿酒为业的小村庄,拍摄的主要对象是一对老夫妇,两个老人酿了一辈子的酒,再剪辑老人说完对酿酒的感悟时,张惠目建议用长加推镜头拍摄老人纯粹质朴的眼神作为结尾,但被易斐否决了,说什么小家子气,现在看易斐以一个青山流水的空镜头做本段的结尾却有一种绵绵不尽之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是了,这项手艺不被时光湮灭,而青山绿水不就是住在山脚下村庄居民的的象征吗?
“怎么,不行吗?”易斐说是征询张惠目的意见,口气却自我肯定到不行。
“可以说是很好了。”
易斐哼哼了两声,手机铃响起来,看了看来电人,易斐毫不留情给挂了。
但对方显然是越战越勇的类型,易斐挂他再打,易斐又挂,他继续打。节奏还找的挺好,易斐吃一口饭,铃声响起,他左手按掉,再吃一口饭,铃声又响起,如此循环往复。
张惠目看着有趣,什么人能让易斐不敢接电话,他还是很好奇的。
“你大爷!齐漫寻你有完没完!”易斐真想关机,但觉得像是怕了这小子。
手机另一旁传来撒娇的语气:“易哥,易哥哥呀,今晚一起开黑呗~”
“奶奶的,你说话能不能爷们一点!”
“那你是答应不答应啊~”对方继续用柔柔弱弱的语气问。
“不玩!鬼才有那个闲工夫跟你玩,你那反人类的智商趁早卸了游戏别再危害广大玩家了!”,
“你怎么这样啊,人家有自力更生啊,但对方太强了还跟我约战,要是输了我真没脸见人了~”
“呵~你又和人家打什么赌了?”说到易斐的脸色又黑了三分,本来熬夜就熬得肤色黯沉,如今简直像从坟里爬出来的死鬼了。
“······就、就站在他们学院的礼堂大喊人家喜欢男人~~” “呵呵~~~”这次是爬出来的老鬼还被雷劈了一道一般的黑了。
“我可不能输啊,输了也太不是男人了吧”
“你还可以自宫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