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向》犹是

3、道是无情却有情

　　反正俩人又不熟，张惠目这谎说的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哇~~在一起在一起！！”舞台爆发热烈的起哄声，看来是有两个人脱离单身狗行列了。
　　嘈嘈杂杂的嬉闹声，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可喷洒在身上的气息，肢体与肢体之间的接触，传入耳朵的声音，都是如此清晰可感。除了视觉，身体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动，像潜伏深丛的野兽，敏锐非常。
　　时间在黑夜中无声流淌。
　　“如见夏日一场雪，遇见你是如此不合时宜······”低哑的男生缓缓响起，舞台上躁动的声响忽然沉寂，所有人心中都在隐隐期待谁会上来合唱，男生继续唱着，可迟迟不见有人上来，下台同学侧耳聆听，这首歌，好像从来都没听过啊，谁唱的？新出的吗？
　　“月入千溪，万星闪烁，听你说来时路，多茫然······”男生独自唱着这首歌，没有人和的一首歌在被黑暗覆压下多空荡无力又多寂寥动人。
　　“你坐在回忆的秋千，朝朝暮暮，言不由衷，喑哑岁月赠你成长如修竹，冲破晨起日出的雾，看尘世间人来人往，啦~啦~啦。”最后的结尾男生轻轻哼唱，悲而不伤。
　　不知道男生是什么时候下去的，待回过神时，好像听见有人跟和轻哼，似春回时薄冰初裂溪水潜涌。
　　“简愚学长”邵清漾轻柔地推了推静默的吴简愚。
　　张惠目也看向了他。
　　“简愚学长是时候结束了。”邵清漾提醒道。
　　晚会结束，出来时已月上中天。浅黄色灯光，长长的空旷的水泥路，忽然涌来一群吵吵闹闹的声音。
　　张惠目拉了拉领口，走在宫澄几个人中间，宫澄在聊今晚几个节目，聊着聊着变成节目中的女生，然后到邵清漾的兴趣爱好，最后神奇的变为何时结婚生子，喋喋不休，周风闻偶尔插几句嘴。非贬即讽，吕清佑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十月的夜晚渐现凉意。
　　吴简愚在大厅里的人走光时才离开，邵清漾与他并肩，皱眉问道：“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吴简愚还象征性笑了笑。
　　她大一就认识吴简愚，那时他大二，启大是个包容开放追求创新的地方，每个学院在这里都能独立创立管理自己的学院制度，戏剧影视学院的制度是建立在传统上的创新，大一的新生在来学校的第一年由大三学长完全负责，一徒一师制，学长带着学弟进行有关的实践活动，传授自己三年来的经验，所有的课题两人一起完成，负责一年，直到大四上学期。新生到了大二，开始正式上课，由老师和教授负责，大三时带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如此一代一代发展下去。她选了杨如许学长，杨如许学长和吴简愚关系不错，常在一起搭档对戏，渐渐地，她也和吴简愚熟了起来，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什么都一脸平静。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并不是这样。
　　就像今天晚上，吴简愚依旧一脸平静，她问一句吴简愚会立马回答她一句，就是这样，像个机器人。
　　两人一路没在说话，既然吴简愚不开心，她也沉默下来不让自己加深吴简愚的疲倦感。
　　吴简愚送她到女生公寓，邵清漾道了句晚安，吴简愚点点头：“晚安。”然后转身离开，邵清漾看着他离开，看了好久。
　　第二天张惠目一个宿舍不到六点就起来了，洗漱好后，又各自选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同为戏剧影视学院，导演系的四个人也必须去选择各自的大三学长，收拾完后四个人就向指定的教室出发。
　　“哎，帅爸你说你想选谁做师父啊”帅爸是宿舍三个人对张惠目的新称呼，因为张惠目的微信名就叫帅爸，宫澄看到这名时哈哈大笑，说乍一看还以为是奶爸。张惠目说你个二五眼。
　　“等去看看再说吧，林长泽脾气挺好的。”在这之前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大三的三十五位学长大体情况和事迹。
　　“我想选易斐学长，《赤子天涯》这部微电影就是他拍的，拍的时候他才大二！”宫澄语气中有微微崇拜。
　　“高振学长做事严谨，我想选他”吕清佑说。
　　周风闻今天有些沉默，一路上只有三个人在讨论，他默默跟着。

　　四个人很快到了教室，里面已经有四五个人，他们挑选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吴简愚和林长泽一块来的，他要去表演系教室选徒弟，距离开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便和林长泽站在门口讨论明天要拍摄的微电影。
　　张惠目第一眼先看到的是穿了咖啡色针织衫蓝色牛仔裤的吴简愚，站在导演教室门口，自然引来教室里女生的窃窃私语。
　　林长泽比吴简愚高出半个头，一身黑色运动服，很休闲的感觉。
　　“哇，你不觉得他俩好有cp感吗！”旁边的一个女生小声对另一个女生说。
　　“我觉得简愚学长是小受。”另一个女生跳过肯定直接叙述。
　　张惠目看着这两个人，顿时为未来的国产剧感到担忧。
　　又瞅了瞅门口的两个人，正巧吴简愚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目光相撞时，张惠目习惯性挑了挑眉，算是问好，吴简愚有些呆,接着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和林长泽说话。
　　只是刚刚张惠目忽然改变了注意，他不想选林长泽做自己一年的师父了，随便是谁都行，只要不是他。
　　他望着窗外两排有百年岁数的粗壮梧桐，这个季节梧桐叶已稍显黄意，繁密浓厚生出一片绿荫道。
　　眼角瞥到吴简愚离开的身影，他想，仪式要开始了。
　　前面坐着交头接耳的几位同学也坐正了身体，一旁的周风闻戳了戳他说：“我也要选林长泽。”
　　“哦~”
　　拍了拍周风闻，给了他一个挑眉表示随便。
　　第一个上来的大三学长，长的颇有说古代大侠风范的壮士，体格壮实，一口地道的山东话，先是说了一通自己选择导演专业的原因，又说了自己的性格喜好做事准则，张惠目觉得挺好的就是吐沫星子有点多，他看坐在第一排的同学已经小心翼翼擦了好几次脸。
　　演讲完后有两个同学表示愿意跟着这个学长，但这是一师一徒制，接下来就是权利反转的时候，学长从两个学弟中挑选一个自己中意的。
　　壮士学长选了两个中比较壮实的一个，张惠目表示理解，同型相吸吧。
　　学长一个一个上台，林长泽上来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稍微讲了一点作他徒弟有什么规矩，也都比较合情合理。有五个同学举手表示愿意，两个女生三个个男生，男的中包含周风闻，林长泽好像料到周风闻会举手，没有看那两个女生和男生，对着周风闻说：“以后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