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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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本就虚幻，当梦醒后，一切梦中的事物都变得模糊。
佰郁惑和苏镜离其实还是在那个河滩，并没有移动。
河水潋滟波动，火堆早已熄灭，还带着一点余温。石子依旧磕得人生疼，可是这才是真实，而不是那让人踩棉花的梦。
这下两人可以确定这是现实。
互相看对方一眼，都明白这是拖延佰郁惑回朝的时间。而目的也不言而喻，大凉朝中一乱，天下纷争并起。
整理一下着装，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走在和梦中相似的道路上，苏镜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按梦中的故事来，佰郁惑与这个山中的村庄渊源不浅。
而一位皇子如何会与一个山中村庄结下缘分。这一切都未可知，不过看佰郁惑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可能会主动告知。苏镜离也只能放心了好奇心。
但，再一次站在那个入口时看见的却不是那位老爷爷和县花。
是一片焦土，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碳。
焦土之上还有这残垣断壁。布局与梦中大不相同，可是房屋的模样倒极为神似。
佰郁惑的背影透出一股孤寂的气息，就像长大后想去看看曾经的母校，才发现母校被拆了变成了商业大厦。
童年的回忆连缅怀也不留下，最喜欢听的磁带也渐渐消磁了，只能时不时拿出来把玩把玩。
佰郁惑走在前面，先踏上了黑色的土地。
一玄一白的两人，穿行与残垣断壁之间。
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是他们两个人走路的声音。安静使时间无限的拉长，扬起的衣摆带起了尘土。
火烧过的土地十分松软，一路走过留下不少脚印。
“这里曾经有我最快乐，无忧无虑的日子。”佰郁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到。
“若不是我，他们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把火是我放的，与其尸横遍野，不如一把火全烧了，随风飘散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可故事却让人无比惊心，人名实在是太轻贱了!
“他们是知道我的身份，还总是鼓励我。说将来我会是一个好的皇帝，大凉会有一个贤明的君主。”
欣长而立的少年逆着光，转过身。阴影之下，他的眼眸格外的黑，带着令人看不懂的幽深。
“我是想贤君的，可我实在不是个良善之人。”
苏镜离突然感觉，佰郁惑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他从未了解过这位男主。
破烂的黑衣，卷起一个弧度。也吹善了自己心中岌岌可危的信任，他是如此的遥远，再也不是那个摸自己头的男子了。
刹然，一阵剧痛砸在佰郁惑的后颈。事物在眼中迅速的模糊，最后彻底黑暗。
似乎隔了很久，意识开始渐渐的回笼。好像是平躺着的，似乎是床？
先睁开眼睛，华贵精致的纱从顶部向下延伸。一直垂到墨色的地砖上，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味，触手是极为柔软的被子。
苏镜离挣扎着撑起身子，侧着坐了起来。明明是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却无比的困难。
动静不小，惊动了倚在窗边的少女。
少女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饵料，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饵料。每次都能看见位数不少的鸟儿，争抢着。
虽说隔了一层纱，可也不至于如此模糊吧！我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累，连视力也下降了吗？
“系统，怎么回事？”
“经过系统监测，宿主的生命还剩下两个小时。评价：身体健康，寿终正寝。”
我……
“身体健康，寿终正寝。你特么是在逗我，往生的命绝对不会这么短。”
纵容苏镜离在内心疯狂的咆哮，可是旁人一点也看不出异常。只会看见这位俊秀少年正在发呆。
少女走到了床前，一把撩开轻纱，纤细的手指轻佻的抬起了少年的下巴。红唇微勾，那双青色的眼睛里带着戏谑。
“呐，你的君主可是把你送给我当宠物了啊！”
与青灵的外表不同，她的声音格外娇媚。像云雨后，与另外一人撒娇呢！
青灵看我的脸忽然浮起两团红云，另外一只手扶上了脖颈。浅浅一笑，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佰郁惑送我的这三个礼物还真是不错呢！夏梓铭，长业，还有你往生。”
少女双手捧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为陶醉的东西。红唇微起，舌尖舔舐，香艳至极。
清丽脱俗的外表做这样的动作，就像神堕入了凡间，成了魔。
“夏梓铭啊！给了我清晰的视觉。”
她边说边坐在了我的旁边。
“长业啊！给了我这妖冶的好嗓子。”
她摸了摸我的脸，带着渴望。
“那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他们两人都已经被青灵给吸食了吗？我震惊不已，如此虚弱的身体人为几乎不可能做到。
只有她，这位被称为大凉神的少女能够办到了。
而她就做坐在旁边开心的和自己说，她才把两个鲜活人吸食了。他妈的，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
看到苏镜离眼里的惊恐，少女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声似银铃摇曳，极为动听。
“你在他眼里很是特殊呢！而且奇怪的是我也很喜欢你呢！特意给你留了半个时辰的气，你可以看看他的结局。”
少女行走间裙裾飘荡，像涌出的浪花，层层叠叠。她坐在太师椅上，旁边放在大凉的玉玺，不再管床上的自己。
苏镜离发现少女的确不再管她后，立马用最快的速度穿好鞋，下床。
虽然苏镜离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可是在常人看来还是和看视频用了0.5倍速一样，慢得让人心焦。
少女执笔花着自个的画，苏镜离也移动到了门前。
一下门推开，眼前是宫女太监们背着包袱仓惶逃窜，乱成一片。远处，城门附近有浓烟和火光。
一门之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脚踏出，站在了园子里时。再回头看，刚才的卧室已经消失了。
蓝衣小太监奔到苏镜离面前，急忙说到，“国师大人，快逃吧！长夏已经打到宫门口了!”
说着就要拉苏镜离一起走，可是这位国师却没有领这份人情。
倒是反问，“长夏打到宫门口了？”
“是啊!灵妃娘娘下旨攻打云藩，长夏趁虚而入。如今都到城门口了，快跑吧！”
小太监把包袱往上提了些，过来拉苏镜离的手臂，想带他一起走。
摆摆手，苏镜离并没有和这个小太监走。而是看着他，笑了。
“谢谢了，但是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说完之后，白衣少年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小太监不理解，可是他也无力改变。也随人群即后，迅速离开了。
昔日繁华落尽，处处都是一片狼藉。当初千呵万护的花朵，如今被无数人踩于脚下。宫殿飞檐上四瑞，也被敲下背着跑出了宫门。
墙倒众人推，大厦将倾，谁也跑不了。
越靠近城墙，声音越嘈杂，空气里也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夹杂各种呼喊声，兵刃既接，穿刀入肉。再之后，就是血流成河，举目尸横。
那接受万朝来贺的大凉，最后成了这满目疮痍的样子。
佰郁惑就在不远处，面朝长夏的军队。他披着红色的披风，身量单薄了许多。
上前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从这个位置能看见，浴血奋战的禁卫军。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大凉这头象，终究还是要凉凉了。
可是这时的佰郁惑却不像一个帝王，是个眼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的孩子。琉璃般的瞳孔里倒影着，整个大凉的王城。
烟火纷飞，火光冲天，城民哭喊，流离失所。
他没有看站在旁边的苏镜离，自顾自的讲着，或许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倾述者，不管是谁。
“我想保护它的，几乎倾尽所有。可是就像林鹿村一样，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别的哥哥们，嬉笑着拿走了小猫。寒风刺骨，凛冽的刺进了他的心。他用喜欢的佩剑去换，得到了千疮百孔的尸体。
年轻的帝王看向少年，还是一如初见时的美好。可是自己做了太多的错事，连祈求原谅的资格也没有。
“我不是个良善之人，更不是个好的帝王。救不了这个败絮其中的王朝，痴人说梦，可笑——可笑——”
笑着笑着，眼眶不禁湿润了。佰郁惑想遮住这丑态，却听见少年清亮的声音。
“可是我是为了陛下而存在啊！”
明眸皓齿的少年，一笑——如冬日的暖阳，不足以驱赶寒冰，也有着别样的温暖。
少年像燃烧的纸，灰飞在空中，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城门破，战旗倒，大凉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