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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西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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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
一袭青衫的魏青芜坐在书房里喝着茶,对面坐着一动不敢动的林脉脉。
林脉脉终于忍不住:“阿兄,你叫我来书房,都盯着我看了好久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青芜叹了一口气:“唉,脉脉你有没有想过……”魏青芜觉得想的时候特别简单,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脉脉急道:“阿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青芜决定破罐子破摔:“你想嫁人不?”
果然林脉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起来,“没有,我不想嫁人,一辈子不嫁,真的——”她刚刚见过了公主殿下还有两位县主的英姿,正是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美好幻想的时候,怎么甘心嫁人。
魏青芜想,果然如他所料:“不嫁人,那你想干什么?跟公主殿下走,学长安县主?”
林脉脉一下被表兄说中了心事,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时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魏青芜看着委屈的脉脉,他心软了,想着,吓她干嘛,不是想好了要支持她的吗:“脉脉,你听我说,阿兄不是怪你,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阿兄为以前忽略了你道歉。”
林脉脉一听,感动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红着眼眶委屈道:“阿兄,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理解我。”
魏青芜:“我虽然支持你,但不是无条件的,你必须想清楚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一头雾水,只因为崇拜那几个女人就跟她们走的。而且你不一定要去西京,也许你留在西州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林脉脉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要和公主她们去西京了,我对那些王公贵族,政治斗争完全不了解,我去那干什么?”
魏青芜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辛苦养大的白菜,千辛万苦做了心里建设,准备忍痛把她从自家菜地里挖出来送人,结果白菜跟他说没打算换菜地,他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伤心,“那你想怎样?”
林脉脉拍着胸脯说:“我想闯荡江湖,江湖,我熟。”
魏青芜突然觉得头有点疼,还不如送你去当兵:“江湖在哪?怎么闯?你打算先去哪闯荡?”
“我想让你先把雍城之事交给我去办,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我做的不足之处可以指出,但是主要还是要听我的。”林脉脉用期待的大眼睛看着魏青芜。
这就像是你已经做好了和绝世高手拼死大战的准备,结果对手想拜你为师,他恨不得放烟花庆祝一下,但仍装作为难的样子,“你要知道西州和雍城之事事关重大,我还要和梁叔商量一下。”
林脉脉一听有戏,重重地点头:“好。”
“齐修文呢?”李孟蓝一整天都没看到他在军营里忙碌的身影,这很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啊。
李隽清阴阳怪气地说:“休假了。”然后在李孟蓝诧异的眼神中继续道,“去找李琚了。”
李孟蓝恍然大悟:“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李隽清:“你理解?那你是想让他们复合呢,还是不想让他们复合?”
李孟蓝:“无所谓吧,李琚这人一诺千金,她既然说不给我捣乱就一定不给我捣乱。至于齐修文,顶多就是你少了个副将。”
李隽清强调:“是得力副将,哪是那么容易好找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李孟蓝:“你不想让他们成?”
李隽清:“感情上我当然希望修文得偿所愿,可是你把定西王位给了李琚,以后李琚就是出头的椽子,我不想让修文一个武将在政治斗争中毁了。”
虽然朝野上下都知道,圣人有意让李孟蓝登基,但是李孟蓝毕竟没有正式册封,朝堂之上也没有女人真的有一官半职,就连李隽清虽是主帅也没有将军职务,全军上下仍称呼她为县主。可是李琚封王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她就是女人光明正大走到台前的第一人,相信颁布圣旨的那天,李琚就是整个王朝风口浪尖上的人。李琚也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甚至有点高兴地接受了王位,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以后会发生怎样的惊涛骇浪。
李孟蓝:“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有没有想过齐修文为何一定要挑这个时间,他何尝没有想同李琚一起迎接风浪的意思,倘若晚了,在李琚被风浪打击的狼狈之时,以李琚的倨傲绝不会接受他的。”
李隽清有些讨厌这些花花肠子,她有点不耐烦:“不管你们了,你们肚子里肠子肯定比我长一截,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孟蓝:“你啊!怎么就不能有点长进,不能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要有点政治觉悟,不然这朝堂之上你如何自处?”
李隽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是有你和我阿兄吗?”
李孟蓝无语了:“你个没出息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你就算只想带兵打仗也要上兵吧。”
李隽清死猪不怕开水烫,毫无羞愧地说:“上兵有你们呢,我就负责下兵吧,我都听你们上兵的。”
“滚!”李孟蓝被气急了,随手拿起案上的公文冲她砸去,李隽清往旁边让开飞来的公文,嬉皮笑脸:“我这就滚,你别气坏了身子。”走之前还狗腿地捡起地上的公文放在几案上。
魏青芜爬上城墙的时候就看到公主殿下迎风站在城墙上,张望着前几天的战场,魏青芜恍惚又看到了几天前,那个大兵压境还淡然请大家观战的公主,不禁莞尔一笑。许是听到了他的笑声,李孟蓝回头看着他,仿佛在问笑什么。
“公主好雅兴,来重温战场吗?”
“魏兄不是也来了吗?”
魏青芜站到李孟蓝身边,和她并肩站立,一起望着城外大战过后的一片狼藉,莫雨看到这想上前呵斥他的无礼,李孟蓝对莫雨摆摆手示意无需计较。魏青芜发现了这对主仆的小动作,微微一笑:“公主真是让在下佩服。”
李孟蓝很喜欢魏青芜,觉得跟他说话特别轻松:“佩服我的人可多了,魏兄应该为有机会佩服我感到自豪,这说明你很有眼光。”
这俏皮话说得可爱极了,魏青芜忍笑:“公主,我没开玩笑,是真心的,尤其是舍妹的事。”
李孟蓝一听是林脉脉的事便正经道:“此事我可真不敢贪功,主要还是脉脉自己,你没怪我多事就好。”
魏青芜:“怎么会,我感谢公主还来不及呢,因为你的到来让脉脉很快乐,找到自我。”
李孟蓝有些诧异:“你也让我很意外,脉脉都来跟我讲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接受到这种程度。”
魏青芜:“哪种程度?”
李孟蓝:“脉脉说,你以为她想跟我去西京,然后你还同意了。”
魏青芜刚开始有些不解,这有什么意外的,后来就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了:“公主的路应该走得不容易啊。”
李孟蓝定定地看着魏青芜:“不管多么不易,我也一定会走下去,你信吗?”她有种感觉,魏青芜一定会给她想要的答案,虽然她是如此的坚信自己的选择,但偶尔也会想要些认同。
魏青芜同样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点头:“我信,你一定会走下去。”
李孟蓝开心地笑了。
“魏兄常年和突厥人打交道,你觉得我们可以彻底打败他们吗?”李孟蓝目光看着远方。
魏青芜坚定道:“可以,如果是公主和县主那就一定可以。”
“好,就算是我和隽清,我们打败了突厥,然后呢?再来一群人占了突厥人的草场,他们没有粮食和盐巴时,再来我们这里抢?”
魏青芜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明白了李孟蓝不是在看眼下狼藉的战场,她看的是未来的战场,他为李孟蓝话里的野心感到浑身战栗,又忍住不热血沸腾,“公主,在下静待那一天的到来,如果需要魏某,魏某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孟蓝:“我先在此谢过魏兄了。前天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战争,感觉不太好。”
魏青芜静静地没说话,等着李孟蓝继续,他知道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都会有一段适应期,他相信公主可以挺过去。
“如果一定有战争,我希望惨死在刀下的永远不是我大梁子民。”魏青芜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么快就挺过去了,真想为公主殿下喝彩。“魏兄,这次西州行,能认识你们很高兴。明日我就要启程回京了,后会有期。”
“公主殿下,后会有期。”
魏青芜目送李孟蓝离开后转身去统计这次战后需要补充的物资,然后联系雍城那边,也算是这笔生意的第一步了,正好可以让脉脉练练手。
突厥人其实不善攻城,这次就是为了抓李孟蓝才不惜血本来攻城,所以城墙并没破坏得很严重,估计两天就可以修好,箭矢的损失比较严重,不过打扫战场时收获了许多突厥人的箭,找工匠修修补补,工作量不是很大,就是骑兵的马匹和铠甲损失有点大,还有要再多备些药材。魏青芜觉得不错,真适合给脉脉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