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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远游宫出 ...
厅门洞开,熹微的天光瞬间泻入厅内,将原本稍嫌昏暗的主厅映出柔亮的轮廓。厅中人抬目望去,见有一人逆光而来,身影熟悉入骨。
季长生温和地看向来者,问道:“昨夜休息得可好?”
白玉京回道:“还好。”
季长生唇角漾开笑意,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的弟子,道:“你的‘还好’向来就是‘不好’。让我猜猜……心有杂念,难以入定?”
白玉京微微垂头,老实道:“是。”
季长生起身走近一步,伸手抚摸他的发顶,微笑道:“还是个孩子。”
白玉京认真道:“师尊,弟子今年已经二十六了。”
季长生亲昵地用食指一点白玉京的眉心,学着他的语气道:“阿杏,为师今年已经两百二十七了。”
白玉京有心反驳,却骤然无力。因为他忽然记起,早在他二十岁那年,他们便有过相似的对话。
当年的他亦是不甘,立即辩驳道:“凡俗男子二十而冠,表示成人。我既然已经加冠,就不是孩子了。”
那时的季长生亦是这般温和地凝注着他,摇头笑道:“若以凡俗为准,则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如今你不过弱冠,仍是还小。”
二十岁的白玉京就这样败下阵来。
如今虽然过了六年,但白玉京仍是无从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季长生的确切年纪。他这才明白,若论年纪,他连季长生年纪的零头都够不上,在季长生眼中,可不就还是个孩子?
两人之间隔着的是两百零一年。
也许白玉京日后能够移山填海、转斗移星,但他独独不可能跨越这属于季长生的两百零一年。
于是二十六岁的白玉京微抿着唇,不想开口。
季长生见他神色藏郁,慢声道:“为师知道,你总会长大的,你自己当然也明白。你又何必这么急呢?”
白玉京低声道:“弟子明白,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呢?
“……想为师尊排忧解难。”
白玉京终于抬起了头,看向季长生的眼睛,“这二十年来,师尊教导我、回护我良多,我却不能为师尊分忧,每念及此,辗转反侧。”
季长生闻言,心中半是无奈,半是欣喜,不由微笑着叹了口气,说道:“现下我宗百废待兴,多得是你替为师分忧的时刻,希望那时,我的阿杏不要向为师诉苦才好。”
白玉京微笑起来,“若是忙到焦头烂额,几日都见不到师尊一面,阿杏当然要向师尊诉苦的。”
季长生的语气温柔至极:“下山历练,动辄数月;闭关修炼,短亦数年。修行愈深,年岁愈浅,我辈修士修真守心,十年一见,甚至百年一见,皆是常态。你总要长大的,我们师徒二人总会越见越少。”
白玉京笑容稍敛,怅然应道:“弟子知道。”
季长生浅笑道:“不过是见得少些罢了,难道你会因此与为师生分么?”
白玉京惊道:“弟子怎会如此!”
季长生低笑一声:“既然如此,阿杏何必愁眉苦脸?”
白玉京稍稍垂下目光,望了季长生腰侧的玉佩片刻,轻声道:“弟子……弟子从来没有和师尊分开那么久过,莫说十年百年,便只是一年、一月,也是没有的。弟子单是想想以后会十年百年见不上师尊一面,就觉心烦意乱。见得少了,虽然不会生分,但难免会想念。”
季长生轻揉他的发顶,抚慰道:“不会很难过的,至少不会像你想的那么难过。时日一久,你就会觉得,这没什么了。大道漫漫,踽踽独行。”他想了想,补充道,“况且,为师也会想念你的。”
两人一时宁静无话。
天光渐亮,将季长生的目光引向窗外。白玉京看了季长生半响,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地远天阔,云兴霞蔚,朝霞红艳如染,天色透亮如碧,两色交逐,美不胜收。
季长生静静看了一会儿,才一拍白玉京的头,对他道:“你该去练剑了。”
白玉京随即应“是”,缓缓退出主厅,走下岁寒三友舫,寻了处离船舫不远的平坦之地站定。
他没有即刻拔剑出鞘,因为他的心还不够静。在他习剑第一日,季长生便说过:“心存杂念者,不可执剑。”白玉京始终谨记于心。
他闭上双眼,手执清心诀,气沉丹田,抱元守一。不多时,他周身气息便如石砂沉淀于水,凝如山岳,静似深海。
待到虚极静笃,白玉京心念一动,流霜剑瞬时横剑出鞘,剑光乍破如雪,摇荡一天晓寒,莹白的剑身恍若有一霎映出他清若寒潭的双眼。
这一剑的风情冷艳透骨,如晴光映雪,令人不敢逼视,正是隐沧剑法第一式“素雪晴翻”。
尔后,他剑锋忽转,剑光缤纷,剑势绵邈飘逸,却是隐沧剑法第二式“流风回雪”。
不知何时,季长生负手站在舫楼外,远远地看着他。
隐沧剑法共四十九式,仅将这四十九式完整演练,就需挥剑万次;而倘若想将这四十九式运用自如,更要苦练不辍,道心通明。
季长生对此并不陌生。他的师父沈澜清曾是当世第一的剑修,他的师兄季观南则天生剑骨,他自己亦在十七岁时为名剑重光所承认。他们三人于剑一道,谓天纵奇才尚不为过。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未曾有一日懈怠。
百年磨一剑,千年修道心。
对照峰终年积雪深深,半山皑皑,师徒三人一同在山中修道论剑的场景恍若昨日。
只道世易时移,人事可忆,不可追。
丽日攀山,人影缩移。一套剑法习练完毕,白玉京收剑归鞘,抬头回望,恰好与季长生的目光相接。
季长生向他莞尔一笑,颔首赞许道:“不错,你已初得隐沧剑法的精义。”
白玉京忍不住回了一个微笑,快步向季长生走去。季长生却抬手示意他停下,自己走下了岁寒三友舫。
白玉京不解道:“师尊?”
季长生云淡风轻道:“为师昨夜想了想,既然地脉已经续好,那便今日召出远游宫吧。”
白玉京眉峰微动,询问道:“是否会太过仓促?”
白玉京本以为季长生会做出这般决定已是成竹在胸,不料季长生竟当真思考了片刻,才道:“为师确是颇为心急……”他轻笑一声,语含三分坦然,更有七分畅意,“但思久生怯,谋多乱意,虽百密犹有一疏,何时才能算作不仓促呢?世上本就无万全之法。吾辈修士,何妨遇浪破浪,遇棘斩棘。”
山风骤起,掀动季长生的袍袖衣摆,烟青大氅上泼墨所绘的仙鹤随风而舞,仰颈欲鸣,似想长啼一声破开这猎猎山风,冲霄而起——
可那冲霄而起的并非鹤鸣,而是重光剑意!
而季长生始终微笑着站在那里,自在这枯土荒石之地渲开一方青山如洗的从容淡然。
白玉京稍稍一怔,仿佛这阵山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心上。纵想避开,亦无处可避……谁能避开一阵风呢?
他努力掩藏自己的心绪,极轻极缓地说:“是弟子想岔了。”
季长生见他低眉敛目,宽慰他道:“你的想法很好,千思百虑,谋而后动,方能胸有成竹,笃定泰山。若是可以,为师也想花多些时日思虑周全,力求稳妥。”他轻叹一声,“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白玉京疑惑道:“此话怎解?”
季长生反问道:“你可还记得秋城的情形?”
“弟子记得。”白玉京回忆道,“秋城车水马龙,繁华非常。且秋城的修士似乎要比别处多上许多,那时我同师尊一起到朝来楼,而楼内尽是修士。”
“不错。”季长生循循善诱道,“但秋城虽是修士会聚之地,往日里也没有这么多修士的,你可知近日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修士?”
“……为了赶赴青枫岭,向我宗递拜帖、送贺。”白玉京俨然已经想通,剑眉蹙起,神色冷峻,“虽然他们修为不高,尚不能临虚御风,但便是普通人,从秋城到青枫岭,也不出一个月。届时四方来贺,若我宗仍是百废待兴之况,必将为人耻笑。”
季长生颔首,欣慰道:“正是如此。如今已过去七日,开辟道场为立宗之始,为师必须尽快召出远游宫。”
白玉京问道:“可有用得上弟子的地方?”
季长生看着他,笑道:“就请阿杏等会儿保护好为师了。你先去收了岁寒三友舫,退开些,免得为师不小心伤着你。”
白玉京依言而行,将岁寒三友舫收回储物戒,思量着退开了三丈,就见季长生自袖间取出了一块成人手掌大小的墨色玉牌,温柔地摩挲了一下,随即将其抛至半空,自身也随之凌空而起。
季长生伸手在墨色玉牌上一抹,玉牌中的墨色竟如流水般渗出来,中间夹杂着点点星光,似那繁星满天的夜色化作了飘带,环绕在他的周身。
山风又起,呜呜奔来,吹得那条墨色飘带将散未散。季长生左手捻诀,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墨色飘带上一点,那墨色飘带便温顺地缠上去,不再为山风所动。
他漆发如瀑,袍袖如云,右手于虚空作画,点点墨色便自他指尖淌出,书成了两个笔墨横姿的大字——隐沧。
不知何时,彤云聚顶,隐天蔽日,天色沉郁。
白玉京这才发现,迎面而来哪里是山风,分明是无数涌动的灵气,才能引得这天地异象!
一方宫室依云,环山抱水的巨大虚影逐渐显现,且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发凝实。
此方虚影一出,白玉京的心神霎时便被完全地摄住了。他深深望去,隐约见到那为首的大殿匾额上书“远游宫”。
时隔二十七年,远游宫再次问世!
写到最后,远游宫终于和大家露了个面,撒花!
小长生遇浪破浪,遇棘斩棘那句话是我基友帮我想的,然后我自己又改了改。感谢我的小可爱~\(≧▽≦)/~
本来想着八月底更这一章的,结果八月底一直在见各路亲戚……
现在九月啦,我也要去上学啦,九月的更新不稳定,但还是回复越多我写得越快哟ww我是一个靠催稿发电的懒人_(:з」∠)_
改了一点点细节,更新……在努力,老白大概不是cp。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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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远游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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