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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露 就这样,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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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张隽开始了每天和苏念一起上下学的日子。一切都如张隽预想的那样,每天清晨,牵着妹妹的手出门,帮妹妹背书包,妹妹蹦蹦跳跳地拉着他上学。过马路时,张隽一定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告诉她绿灯行,红灯走,过马路前左右看。但苏念总是傻笑着抬头望着张隽说:“我不怕,有哥哥就行了啊,哥哥会带我过马路的,我不怕。”每当这时,张隽总是伸手揉揉苏念软软的头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有苏念这么可爱的妹妹,庆幸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春天时,张隽带苏念去放风筝;夏天时,张隽带苏念去海边捡贝壳,踩浪花;秋天时,张隽带苏念去看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冬天时,张隽带苏念去看操场边那颗他最喜欢的早樱。在万物萧条,寒风凛冽的冬季,整个世界的色调都开始暗了下来时,这颗早樱悄悄吐芽,暗自含苞,一夜绽放,倔强地抵抗着整个寒冬的黯淡,用它热烈的绽放为冬季染上一抹浓烈的红。张隽喜欢这棵树,在他的眼里,这棵早樱就像苏念一般,是他一片荒芜的心里,唯一的一抹色彩。和苏念在一起的日子,张隽的内心才会有所期待,才会绽放起绚丽的烟花。只是,身边总是有根小尾巴,时时刻刻跟在两人屁股后。
这根小尾巴就是游洋。
小尾巴游洋和苏念家住在同一个小区,上学后又碰巧和苏念在同一个班级。久而久之,这两人开始变得形影不离。游洋的小脸蛋圆乎乎,小肚子胖乎乎,眼睛也圆溜溜地像两颗水晶颗葡萄,睫毛又长又密。苏念逗他叫他小皮球,游洋还是每天都塞满整个书包的零食,偷偷带到学校。苏念常常在桌肚里发现糖果等小零食,不用猜她也知道是游洋放的。两人就这么过着相互打掩护的同僚生活。
游洋爱偷吃零食,长得胖乎乎,成绩也不怎么样,班里的同学不怎么爱和他玩,他也心大不在意,他只知道,苏念对他好,苏念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春天放风筝时,有小尾巴游洋跟在一旁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指着高飞的风筝大叫:“好高啊好高啊!”;夏天去海边时,有小尾巴游洋一边咬着大鸡腿,一边叫着:“小蝴蝶小蝴蝶,那里有只螃蟹!”苏念喜欢哥哥送的蝴蝶发卡,每天都带在头上,蝴蝶的小翅膀忽闪忽闪,游洋就爱叫她小蝴蝶;秋天看枫叶时,有小尾巴游洋在一旁咕哝:“这有什么好看的嘛,小蝴蝶小蝴蝶那边有家肯德基,我们去吃汉堡吧。”冬天樱花开时,张隽只好悄悄带苏念去他的秘密基地。张隽不知道游洋是有什么本事,走到哪,身上总是能变出吃的;也恼怒游洋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追啊追,张隽和苏念的两人行,就这么强行变成了三人行。
常常,张隽看着苏念和游洋在一旁玩得开心,心里不时会生出些小嫉妒,但他也明白苏念需要游洋,他也需要游洋,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以后能像自己这么陪着苏念的只有游洋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张隽升入了初中。张隽成绩优异,本可以升入市里的重点中学,但他瞒着苏世平和张殊,选了个离苏念学校近的中学。他觉得不可惜,离开了苏念,去哪里不过都只剩无尽的荒凉而已;离开了苏念,心里的樱花,哪里还会开放。
张隽升入初中后开始要上晚自习,但他还是坚持每天下午的课结束后赶去接苏念回家,自己再赶回学校上课。苏念也三年级了,比从前懂事很多,放学后知道在学校门口等张隽,游洋妈妈想接她一起回家,苏念也只是笑着说:“不用了阿姨,哥哥回来接我的,再见阿姨。”然后继续乖乖地等着张隽。张隽的学校和苏念的小学隔得不远,这样接送妹妹也不算难,本来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平稳地过下去,但是意外还是来临了。
转眼,张隽已升入初三。张以安年轻时眉清目秀,身材高挑,学生时代倒追他的女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在这一点上,张隽倒是继承了张以安基因,从小在他身边打转的小女生就络绎不绝。张隽小学时身高就比同龄孩子高出不少,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他虽是不怎么爱运动,但还是像春天的竹笋般一个劲地长高,年仅14岁,已经快一米八了。但,说张隽随他爸,张隽却不如张以安清秀。相反,张隽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部轮廓也不如张以安柔美。按苏世平说的,把张隽放到武侠小说里,一定是如杨过般的大侠相貌。张以安生性爱自由,学生时代就难以管教,天生带着一股诗人放荡不羁的心气。但,张隽不同,他安静沉默,喜欢不露齿地笑,喜欢独自呆在图书馆看书;他听话懂事,从不违背姑父姑妈的意愿;他勇敢有担当,从小就保护着苏念。自从被带到姑父姑母家以来,自从看着爸爸妈妈离开以来,小小的张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大人。无论在苏世平还是学校老师的眼里,这个孩子都太过成熟懂事,他们喜欢他的乖巧和懂事。
在学校里,给张隽暗送秋波的女生,偷偷往他书桌里塞情书的女生,大胆地倒追他的女生大有人在,但张隽要么假装不知,要么视若无物,要么直接拒绝了。初中时代,正是少男少女青春萌动的时期,他们初初感到心中的异样,开始因为和异性小小的眼神交换,肢体接触而面泛红潮;他们或许第一次感到心动,也第一次感到心痛。而张隽无疑成为了许多女生心动和心痛的对象,也成了许多男生嫉妒和愤怒的对象。
在他拒绝的女生当中,有一个叫邱贞真,是张隽的同班同学,坐在她的后桌。这个女生长得可爱乖巧,一头披肩秀发,乌黑地像夜空般纯净,而她常别在耳边的那枚水晶小发卡,就如星星般闪耀。邱贞真喜欢张隽,这原本只是她自己心中小小的心事,她常上课时盯着张隽的后脑勺发呆;常偷偷借张隽的笔记,如获至宝地抚摩;常假装不懂解题找张隽帮忙。小女生的小心思,邱贞真小心地掖着藏着,怕泄露了被取笑,怕告白了被拒绝,怕不说毕业后永远的分别。邱贞贞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以为谁都发现不了,但什么事能逃得过有心人的眼睛呢。
陆明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邱贞真喜欢张隽,他也深知自己比不过张隽,连表白的胆量都没有。年轻时的感情真像捉迷藏游戏,在被抓到之前,总是想尽办法躲躲藏藏。邱贞真犹豫了很久,但毕业在即,她想着现在不说出来的话,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于是,她写了封表白信,放学时,悄悄塞进了张隽的书桌里。她期待着,期待着明早张隽看到自己的信;她担忧着,担心张隽看到自己信会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