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未晏斋 ^第23章^ 最新更新:2019-05-22 11:46:35 晋江文学城_手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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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时光波澜不惊,各自选择沉默。
      
      直到厉晴有一回做召集人,请另外俩闺蜜吃饭聚会。
      窗外下着小雨雪,日料馆的空调开得足,刺身摆在晶莹的冰块上,五色夺目。
      
      厉晴举着梅酒的玻璃杯,笑得眉眼弯弯:“你们祝贺我吧,我要离婚了。”
      
      赵鸢和邓红梨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贺词”该怎么说。
      终于,赵鸢小心翼翼问:“协议拟好了?有没有找个律师看一看?”
      邓红梨说:“及时止损也是对的,上次帮你挪的那笔钱,陈冠没发现吧?”
      
      厉晴说:“还没拟协议呢。不过我在学校图书馆整理书这段日子,闲是闲的来,把《婚姻法》和《民事诉讼法》都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谱。另外,我的意思是,得陈冠求着我离了。”
      
      “为什么呀?”赵鸢和邓红梨同时发问。
      
      厉晴“滋溜”就干了一杯梅酒,兴冲冲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笑着说:“因为我抓到他的奸情了呀!现在他是过错方,分配财产当然要向我倾斜咯!我的身体状况又不好,如果法院来判,我也绝不会吃亏咯!”
      
      邓红梨有些八卦地问:“啊!抓奸了啊?在床?”
      
      厉晴说:“没那个本事。”
      
      “有照片?!”
      
      “嗯。”
      厉晴点点头,打开手机,向两个人展示了一张照片。
      
      赵鸢和邓红梨看得大眼瞪小眼:乍一看,不过是一张医院化验单。
      
      厉晴提示说:“再仔细看看。”
      
      再仔细看看,是一张孕妇的验血报告。HCG值逼近一万单位,应该是六到八周的样子。
      
      赵鸢和邓红梨虽然生过孩子,但毕竟都生过五年多了,这些具体的医学指标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但她们好像有点明白过来,只是眨巴着眼睛都不敢乱说话。
      
      厉晴说:“我不是之前一直在看不孕不育么,一直找的是我的一个学生家长帮忙,对我们家情况很熟。她在江洲附属医院妇产科,妇科、产科都有老师、同学、学生。她那天坐门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我老公在等待区,差点上去打招呼,还以为我又来做检查了呢。后来……”
      
      后来,一个狗血的故事:
      那位医生家长还没能从一大堆人群里挤过去,就看见另一个女人扑在她孩子老师的丈夫的怀里,娇滴滴说:“我怀孕了……”
      那位医生当场下巴就快掉了下来。
      
      好在妇产科医生么,什么狗血故事没见过!默不作声地又从人群里退了出去。然后等那女人拿着化验单再找门诊医生的时候,她默默地在门诊隔间里看了一眼,记住了她的号码。
      等午休时,她找到那位门诊医生:“老李,今年你门诊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的,是不是怀孕了?”
      李医生翻了半天白眼:“今天上午来门诊的二十五个号,有十一个是怀孕的……”
      “哎呀,就是十七号,那个穿芥末绿大衣,围格子围巾,扎马尾辫,长得挺傻白甜的那个!”
      
      李医生:“哦,对的。怀孕五周,让做B超没肯去,说怕辐射……是你朋友?”
      “呃……”
      李医生:“哦!是不是没结婚就有了啊?听说怀孕了,在我那里纠结半天孩子要不要。我说要做手术的话就得尽快,不然对身体伤害大。她又说要回去再商量。不过这年头,擦枪走火、未婚先孕多得是啊,怀了,扯证儿就是了。要是打掉了,万一以后怀不上,不还得到你这儿看不孕不育?哈哈哈……你该不会是来找生意的吧?”
      
      “扯蛋吧你。陪那女孩来的,是我儿子的老师的老公!”
      
      “等等!什么狗血剧情这是?!”
      …………
      
      听厉晴转述的其他两个人有点明白过来。陈冠把相亲对象的肚子搞大了,这下肯定要急着先离再娶了,而且,以他们家等着继承皇位这急迫劲儿,估计孩子是舍不得不要的。不急着和厉晴离婚,谁家女孩子被小三了还不火大?
      
      “到底是当老师的,厉害!”邓红梨举起大拇指。
      
      厉晴笑着捶她一记:“得了吧。当了那么多年包子了,终于雄起了一回,比你段位可差远了。”
      
      邓红梨冷笑一声:“我?我就是嘴巴大的段位,屁用没有。要是能像你这样干脆地离,我也愿意啊!”
      
      “别介!你们家杜科人挺好的。”
      
      “好个屁!”邓红梨粗鲁地来了一句,晃动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梅酒,“大嘴巴”却沉默了。
      
      三个人在突然的沉默里静静地各夹一个寿司,几乎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嚼着打发时间。
      赵鸢第一个吃完,饮了一口酸甜的梅酒,叹口气说:“婚姻里吧,不顺心都很多。讲真,你们杜科前途无量,虽然不爱说话些,但一没出轨,二没暴力,三来公公婆婆和小孩都还不错,已经很难得了。你说咱们当年千挑万选选了一个男人当老公,哪个能保证这个男人哪儿哪儿都合心意呢?”
      
      邓红梨眼眶微红,抬脸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绿他吗?”
      等了几秒,俩闺蜜都很尴尬地无法接话,她便自己回答了:“他嘛,一没出轨,但是咱们俩基本没有性.生活;二没暴力,但是冷暴力我是天天受着;公公婆婆还过得去,不希望我离婚,孩子小,我也确实舍不得。可是我憋屈啊!这憋屈没地方去啊!”
      
      厉晴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ED啊?你旁敲侧击让他去医院看看,大部分ED还是能治疗好的。”
      
      “他是gay。”邓红梨的本色又来了,毫不掩饰地说,“我后来找了个茬儿和他大吵了一架,医生名片都丢他脸上了,‘不是男人’骂得他父母都听见了。他那天被我激得够怒的,掐着我的脖子,但最终没敢用劲,只是轻蔑地跟我出柜了。他说他跟我同床都恶心,要不是父母逼着他找个女人结婚生子,他根本不会跟我睡。”
      邓红梨一边蔑笑一边说话,可说着说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一仰头,把杯子里的梅酒一饮而尽,牙缝里挤出声音:“妈的骗婚!”
      
      大家瞠目结舌,只能看着她的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肩膀抖得跟雨雪中的枯叶似的。
      好半天,邓红梨抬脸擦了擦眼角:“做同妻,我还恶心他呢!想想他曾经戳过什么地方的那根东西也要来戳我,我阿弥陀佛他不碰我!”
      
      “但是想着孩子……”邓红梨还是懦弱了,“搞烂他的名声容易,谁叫他是公务员呢?可要是大家伙儿都知道我孩子的爸爸是个gay,孩子以后上学会不会被欺负啊?……妈的一家子骗子!”
      
      赵鸢怔怔地看着她,想着上回见到的万象。杜德清比万象一表人才多了,但是他唯独缺的是万象看向邓红梨时那虔诚爱慕的眼神。邓红梨是缺性.生活吗?并不是,她缺的是被爱的感觉,而为了这感觉,她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开始作死。
      
      再回想自己,赵鸢又有点想哭,她们遇到了破事,她就没有吗?
      今天借酒浇愁,大家都在发泄一般说自己的心里话,说完了,彼此安慰、彼此理解,感觉也很好。
      赵鸢脑子里被梅酒撩拨得雾蒙蒙的,神经好像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捏着酒杯说:“你们别这么羡慕地看着我。刘建军有几个小钱,我却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名媛贵太太。他不过一个小老板,可是那些有钱人的毛病他就没有?”
      
      她看了一眼厉晴,而厉晴知道始末,也正同情地看着她。
      赵鸢又像哭又像笑,说:“在外面养女人,公司的项目都给那女人做,以为给点钱把我哄好就行了,就可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然而她最深层的恨是恨自己:“可是厉晴,我没有你勇敢……甚至,我也没有红梨勇敢。离婚的事,我连想都不敢想。我像个金丝雀一样,除了负责貌美如花就什么都不要了,到头来发现自己一点底气都没有。红梨是舍不得孩子不愿意离,我还不如她,我不敢和豆豆分开,但也没有养活她和我自己的本事。所以我根本不敢离婚,我只能装聋作哑,只能仗着自己是‘正室’,狐假虎威地用这个身份来自我麻痹……”
      
      三个人吃得杯盘狼藉,哭哭笑笑到人家午休打烊。而后各自抹干眼泪,补妆补唇膏,一个个精神洋溢地出门。
      外头的雨雪没停,在空调间呆了这么久的三个人一时有点不适应,都打了个寒战。赵鸢知道厉晴的车一直被陈冠家里扣着,出门要么滴滴要么公交,她主动说:“我送你吧。”
      
      厉晴跟好姐妹也不用客气,点点头说:“学校快放寒假了,宿舍区很快就没人了,想想今年要在宿舍里过年,心里挺郁闷的。”
      
      “你父母那儿……”
      
      “他们农村规矩重,说大年三十和年初一,接待已经出嫁的闺女会坏了男丁的财运,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肯我过去。你说我年三十去乡下找旅社,不是还不如在城里开间房?”
      
      赵鸢无声叹息,问:“那你爸妈对你离婚怎么看?”
      
      “他们哪儿准我离婚啊!在他们眼里,离婚了就是破鞋,进家门只怕还要用扫把把我赶出去。”厉晴倒是无声地笑了笑,“我在家是老二,当年计划生育紧,我出生后,我爸差点把我妈打一顿,后来商量着是把我送掉还是扔掉。都临送人的当口了,我爸到底舍不得,又抱回来了。后来我妈是躲躲藏藏生下了我弟,罚得倾家荡产的,但到底有了带把儿的,我们俩女孩儿就根本不是人了。就是到了现在,我姐勤劳致富开了个小厂,我是家里学习最好的,考上大学,当了老师,我弟游手好闲,初中毕业就不读了,现在专职啃老,你说,他有啥财运啊他?”
      
      “所以,还是要心里强。”厉晴最后总结道,“我从小就是包子性格,还觉得不争不抢挺佛系的。是这次的事敲醒了我,以前读的书一瞬间就涌到我的心里了,叫我一瞬间就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她在副驾驶座上茫然地看着挡风玻璃上细密的水珠,突然说:“我不去学校,我去陈冠那里。他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家里要修线路,叫我把个人物品都收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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