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一日看尽长安花》风乔

13、此花开尽更无花【十二】 两人谁也没

　　宁则寒翻身坐起，朗声唤小猴子进来：“帮我挑一件鲜亮些的衣服，今儿宴席我去陪陪公子。”

　　小猴子喜上眉梢，连声应和：“诶诶好嘞。”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一定要自己去通报给少爷，至少可以拿到五两银子的赏钱。

　　他帮宁则寒细细挑选了一件藕荷色的衣衫，用的是宫里赐下来的衣料，色泽均润，光滑细腻，微微泛着太阳的光。这是宫中事变之后赵文玮让人做的，说是衬一衬则寒的清贵气。今儿第一次上身，确实把苍白的面容衬得鲜活了许多，又因为他这一病瘦了好多，衣服有些显大，满身都是惹人怜爱的气息。

　　小猴子看直了眼睛，拍着手笑道：“少爷眼光真不错，就是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寒哥哥您呢。”他也确实是个人精，看着宁则寒在府里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高，称呼自觉换成了更亲密的“寒哥哥”，但他确实对宁则寒极好，这点小心思宁则寒便也没有戳破。

　　且说赵文玮知道了宁则寒主动提出陪自己开宴，惊喜得摔了手里的公文，一迭声问阿叔自己这身衣裳好不好看，仪容端不端正，还扯了一个自以为稳重又亲热的笑容，问这样笑是不是更好。

　　阿叔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那个傻气的笑容后额角青筋跳动，半晌颤巍巍道：“少爷极好，寒公子啊一定就愿意看到这样的您。” 赵文玮这才冷静下来，去后厨给新招的厨子们亲自提点注意事项。

　　不多时，人齐，开宴。

　　赵文玮原本就打算好好招待这群人，顺便表明自己的态度：宁则寒是我的人，我以后也就他一个，其他的人想都别想！因此这顿饭准备得格外丰盛。宁则寒也十分配合，带着笑意入席，坐在赵文玮手边，两人一副毫无芥蒂的亲密模样。

　　赵文玮因此内心大喜，欢喜的浪花一层层泛到脸上，笑容一直挂着也不嫌笑得累，有敬酒的来者不拒，若是别人暗暗提了他和则寒的关系再说几句祝福的吉祥话，他还十分愿意连饮三杯以示决心。

　　678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可理喻，对宁则寒吐槽：“我觉得他的人设都快崩了。你看你，蓝颜祸水。”宁则寒没理他，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埋头狠狠吃着，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过了一会儿，敬酒的人用轻佻欠打的口气开口了——此人除了韩珏没有别人：“哎修远啊，你说你怎么这么好运呢，美人在怀就不说了，这美人还对你死心塌地，你就算那样对人家，人家也没说阶借机倒打一耙。哎你看我，整日里献殷勤也没什么用啊。”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注意一点，毕竟曾经赵文玮对宁则寒的误会是赵文玮心中的一根刺。他后来想通了，则寒本来就该有自己的生活，认识一些什么背景很深的人完全可以理解，自己没有立场干预。只要宁则寒愿意留在自己身边就好，至于他的秘密，等他完全放下心结再说。

　　果不其然，赵文玮的脸色变了变，先是不显山露水地扫了韩珏一眼，威胁很明显。又是担忧地看着宁则寒，怕他又生些其他心思，那这几个月来的小心翼翼和步步规划就全浪费了。

　　宁则寒十分坦然，嘴角是礼节性的微笑，看着端着酒杯的韩珏，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文玮这才放下心来。

　　韩珏却是瞪了拉他衣裳的人，继续絮絮叨叨：“但是终究缘分啊，不管发生什么你们俩都……”他停了停，似乎在组织语言，“好好过吧，哎，小弟我着实羡慕二位啊。诶修远啊，你要是欺负了则寒我可是不依的，则寒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我毕竟也是堂堂世家啊，一表人物，最是怜香惜玉……”

　　众人哄堂大笑，连声说这人不是喝多了就是疯了，敢当着修远的面试图勾搭宁则寒，先拖出去打一顿醒醒酒再来。赵文玮也掌不住笑了，直言自己不担心，则寒当然会跟着自己的，俩人也必定会好好过日子，再有说这样话的人先罚他只穿内衫跑两圈再说。

　　然后又是一片泛着酸味的唏嘘和叫好声。

　　混乱中，有人拍桌大笑，竟是不当心把赵文玮的酒杯撞翻于地。那人是个寒门出身的小进士，估计好久没这么放松了，一时失态。虽说撞翻了酒杯寓意不好，但赵文玮终究也碍于面子和同情，没有说什么。

　　韩珏主动请罪：“在下喝醉了胡言乱语引得众人失态，当然是该罚我去为修远取一只杯子来，怎样，诚意是不是足够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宁则寒苍白的脸上因为笑意泛起了红晕，看着十分鲜活可爱。赵文玮一时看呆了，半天没回神，宁则寒也因为赵文玮盯着自己看，不大好意思，低下头去。

　　两人谁也没看见韩珏转身离席时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不多时，韩珏一副赔笑的样子走进来，还装腔作势作揖，朗声告罪：“珏无意间扰乱气氛，坏了修远和寒公子好事，特此负荆拿杯，还望大人大量……”赵文玮笑着打断他：“好一个负荆！哪儿呢怎么没看见？”韩珏便呵呵一笑要脱衣服，还大言不惭：“只有像修远这样才高八斗文曲星照应的人才看得见！”

　　678懵逼极了：“他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顿了顿，“我觉得有诈，按系统提示，有人使阴招，最可能就是他了。”宁则寒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紧紧盯着韩珏的每一步动作，也是紧张极了。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拉着韩珏入席：“堂堂读书人怎么跟街头卖艺的一样！”韩珏满不在乎：“你看则寒……不，寒公子笑了啊，美人一笑多难得。”说着为赵文玮满上酒，敬过去时漫不经心提了一句：“诶你府里那个挺机灵的叫小猴子？我刚出去就给我把你常用的被子拿来了，着实会看人眼色。”
　　赵文玮点点头：“他素日只是些小机灵，你既然这样提起来，那我今儿还要奖励他了。”

　　说完，他一手执杯，广袖一掩，醇香的酒下一刻就要入喉。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红色警报！任务即将失败！

　　678来不及接收系统的提示，主系统直接把提示打到了宁则寒脑海中。宁则寒瞬间便反应过来，有人在酒里或者杯子里做了手脚！韩珏专门提到了小猴子，那必然是安排好了后续的手段，把所有的罪名推给小猴子！赵文玮一死，他便可以乘势顶替，还可能把自己……这一步着实险得很，但人多场面混乱，就算怀疑到他身上了，还有小猴子顶上呢。

　　不！不能喝！

　　电光火石间，宁则寒脸色一白，蹙着眉，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往旁边摔去。赵文玮猛地被撞了一下，酒液尽数洒落在衣襟上。他看见宁则寒咬着唇蹙着眉，也管不上别的，要送他去休息。宁则寒摇摇头坐起，拢了拢散落的一缕青丝，不愿离席。

　　笑话！离开了说不定下一秒赵文玮就被弄死了！但……也不可能跟他讲有人想害你啊，不仅他不信，还会得罪一大帮人。

　　赵文玮还想劝些什么，宁则寒只好笑着看向他：“我粗心了，踩到自己衣角，滑了一下，自己把自己吓住了而已。公子别担心。”赵文玮这才重新坐回原位，众人闹腾着让他再喝一杯。

　　怎么办？怎么办？只要在这里肯定还要喝，肯定还有危险，拉着他走？他不会走的。那便只有……

　　宁则寒捏紧了拳 ，轻轻对自己说了声：“不怕。”

　　678连发三个阻止的表情：“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别啊，把自己搭进去了是不是傻！完不成算了，任务哪有这么重要！”

　　宁则寒却是咬定了主意，站起来一把夺过赵文玮的酒杯，挑起唇角笑了笑，潋滟的光影在眼里闪着，藕荷色的衣裳衬得他华贵逼人，通体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势。他笑着开口：“则寒病了这些时日，劳公子悉心照顾，也劳各位挂心了。今儿本该宾主尽欢，但公子前些日子劳心劳力，身子本就不大好，一下子饮这么多酒则寒确实放心不下。今日则寒一直以茶代酒，算是不恭敬了。那便由则寒代饮一杯，仅此一杯，过后则寒与公子都以茶代酒，各位随意。如何？”

　　虽是觉得狗粮撒的太突然，暗叹修远太好命，但美人这般开口了还能说什么呢。他们只好点了头，当然免不得再把他们调笑一番。

　　宁则寒坦然在赵文玮惊讶混合着狂喜的目光中缓缓饮下那杯酒。入口清冽，入腹却是灼热，后劲十足。他当然没有忽略韩珏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捏得发青的手。我们立场不同，目标不一样，这腔本不该有的深情，只能辜负。

　　两人的酒杯被远远扔开，描着梅兰竹菊的茶杯端上来，三杯清茶下口，腹内灼烧的感觉好了很多。678沉默了很久问宁则寒：“你知不知道你还能活多久？”宁则寒举著，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竹笋：“能撑完这场宴席。韩珏没有傻到要让赵文玮倒在宴席上。但是……为了确保药效，必然是猛药，分量很足，我躲也躲不过。”

　　678又沉默了好久：“我当初救你，不希望你死。”宁则寒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我这次，能把任务完成。无所谓。”

　　接下来便是真的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