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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话:走夜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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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外头夜幕沉沉,压了下来,渐已入夜。
大屋里,希年畅享着作为今日晚餐的小吃,听坐一旁的林姨絮叨。
她用白瓷壶沏了半杯鲜茶,浅尝了几口。
希年托腮看她,才问:“林姨,今天可是你生日?”
林姨愣了有一会,又饮了一口杯中茶,回道:“唉我一个人,过什么生日,全当普通日子过呗。”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送什么礼物啊,浪费钱嘛……”
说话间希年已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只锦盒,硬塞过去,要她看看。
林姨紧盯着那盒中的金链子好一会,才寻猜道:“这,这礼物不是你买的吧?”
希年眯着眼说笑道:“你肯定看得出来,这么俗气的金链子会是谁给你买的……”
林姨哭笑不得,将盒子扣上,转而正色道:“是陈逢水让你来的?”
“你别那么凶嘛,你看看他多用心,记着你的生日,还花钱买礼物给你……”
“你才信他的鬼话,我看指不定是被那金店的售货小姐给撺掇的……”
希年还想开口辩些什么,却被林姨阻了口:“好了,咱不说他了——今天的米团可好不好吃,我想着糯米熬得太烂了些,你觉着呢……”
“哎,好像是……”希年轻声地敷衍着。
……
希年看时间也差不多,便扯了个由头离去。
留下林姨在收拾桌面。
就在这时,她听得背后不远的楼梯间里,响起一阵咚咚的脚步声。
眼中映入穿一身简练的条纹西服的青年男子,身形高大,那人一头赫发,梳着侧分的大背头发型。他缓缓循着梯阶走下来,恰好站在的那处明暗面的过渡,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交映出他起伏好看的侧颜线条。
林姨转身看了他一眼,主动说道:“倒忘了,你还没吃晚饭呢……”
男子只淡淡地问:“林姨,是阿希回来了?”
“是呢,这会又走了。”
“回来一趟,怎么也不上楼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
林姨细细地擦着桌面,淡笑道:“大概是想起什么要紧事了……”
男子闻言,发出了一声不易觉察的叹息,便又转身,上了楼。
又转身征询:“你要吃点什么呀?”
(二)
将买回去的咖啡豆用研磨器细细地碾成粉末,现磨的咖啡粉放进咖啡机里烹煮,然后在浓郁的香味氤氲中,餐桌上铺来了电脑,书籍,开始今日的学习日程,苏捷语如同自己在国内很多的日子里一般,掐时踩点般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若是到了晚间,觉得孤零无聊,便到之前和市中心去过的那家酒吧喝喝小酒,听听歌。
……
一日夜,她喜欢的那位乡村歌手专场已毕。
苏捷语看表已近十点,才意犹未尽地走出了酒吧。
全然未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映入了对街平缓移动的视线里。
她慢腾腾地在彩砖路上,要到下一条街上的站点,乘夜班车回去。
不过一阵风的功夫,捷语忽觉街面上安静了很多,一路看过去似乎见不着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嗒嗒地,钻进了她的耳中。
捷语的心头突然收紧。
街上的脚步声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却这脚步好似是循着她的步伐节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她忙从包里摸索出化妆镜,作假意补妆的样子,观察自己后头的境况。
手稍稍倾斜,在反射的圆镜里,果真见到一个披着暗色风衣的粗壮男子,
捷语她敏锐地捕捉到缩着脖子,垂着头,黑色绒线帽的帽沿拉得老低,看此人装扮,行迹都甚是可疑,开始飞快地脑补,得出了此人绝非善类的推断。
这不是却无法得知那人,是否是冲着自己来的。
忙横穿过人行道。
苏捷语脚步飞快,待走过人行道,便听见那阵熟悉的脚步声,正加快频率,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真的追上来了?!
确认自己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
“什么情况?谋财还是害命?”她来不及细思,忙抬脚疾走。
慌不择路之时才发现自己已误入暗巷里,捷语
高跟鞋敲在坚硬的地板上,在记得的黑夜里。后脚跟有些生疼。
一通乱转,见得前方影影绰绰,有了路灯的微光。
好不容易走出暗巷,正处于一条宽阔些的城道,可四周却仍是无人。
看见路旁的停车道停了几辆小轿车,她急中生智,飞跑过去,提脚用力地踢着车身,车身受到冲击,很是应时地响起了警报。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汽车突然亮起了方向灯,此刻的捷语如同溺水中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几步冲到车旁,用手卡住尚未关闭的车窗玻璃,失声道:“救命,救命!”
玻璃窗才缓缓地摇了下来,车厢里顶灯开了,打亮那驾驶员的脸庞。
“安希年?!”捷语惊得后退了两步。
此时再仔细一看,这辆酒红色小桥车,不是安希年是谁?
捷语也顾不上许多,急道:“救,救命,有人要追杀我啊……”
希年被自己吸进的烟呛了一口,满面狐疑地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于是强忍着笑问道:“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就在后面啊,马上就追上来了!”
希年又转头对着车厢里,低声吩咐了一句:“你下车去看看~”
另一侧的车门突然打开,旋即窜下来一条粗壮的大黑犬,冲那来路的方向狂奔而去
话说那疑犯才寻着她踪迹赶来,刚从那暗巷之中窜出来之时,眼前便见一条恶犬龇牙咧嘴,冲他扑将过来。一时吓破了胆,便朝原路急急撤回。
连人带狗,消失在微朦夜色里。
“还有这种操作啊?”捷语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还不上车?”希年抬眼催促道。
捷语连应了几声,忙绕到另一扇车门上了车。
希年等得不耐烦,探出车窗,放出了一声长哨。
汽车很快发动,捷语正当伸手关闭车门之时,一只庞然大物咻的如一道黑影,从半开的车门窜了进来,压上了捷语的大腿……
“啊~啊~”捷语几声尖叫划破马路的寂然,汽车毫无征兆地向左方漂离了会,却又很快调整过来,向前方快速驶去。
“你别闹了哈,我在开车。”希年对着车后座冷冷道,上一秒还伸爪扒拉着他衣角的那条大黑狗,便随即缩回了身子,安静地躺在了后座上。
一旁的捷语看得不可思议,惊异道:“它,它还能听懂你说话啊?”
似乎是在回她话,又似在自语,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有时候啊,狗比人听话多了……”
捷语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不搭他的腔,只反问道:“哎,刚刚那什么人啊?是不是持枪抢劫犯?!”
“你看那怂样,像是持枪的吗?”希年掌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道。
又推测道:“可能是醉酒滋事的酒鬼……”
“开什么玩笑,酒鬼还能追了我两条街啊?”捷语开始碎碎念,“肯定是凶徒……”
希年却忽地刹住了车。
没反应过来的捷语身子陡然前倾,刚想发作。
却遇上希年脸色忽地沉了下来,道:“你倒是喝酒了……”
她忙掩了口,没来由地心虚起来,从掌缝里吐出一句:“喝了一点而已。”
希年微微上扬的嘴角透出几丝冷意:“一个女孩子家的,半夜去基佬酒吧喝酒?”
“都是同志才安全嘛,对女生不感兴趣嘛……”
“我早就警告过你,半夜不要出小区瞎晃悠……这市中心周围到了晚上,就乱得很。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到这头来,不尾随你尾随谁?”
“……我也是晚上睡不着嘛,那个屋子又冷冰冰的,所以才出来喝点酒,听听歌嘛。”
希年挑眉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来这么多天了,到现在时差还没倒过来。”
“你说得倒容易,像我这么节律的人,”此时捷语垂眼,见得希年将半截烟塞进了烟灰盒,才转念一想,“哎,别光说我啊,你怎么也出现在这?”
大半夜的,城中冷街,他待在车上抽烟,一人一狗,也很是诡异啊。
“……”希年手指碰了碰鼻子,眼神斜到了车后座,才道,“小家伙吃错东西了,拉了一夜,我来带他看宠物医生。”
捷语犯疑,你还养狗啊?
“我说是我的狗了吗?”
“那这是……”
“好了别废话,”希年急促地打断她,“给钱吧。”
“给什么钱?”
“我送你回去,不用付车费的吗?”希年侧过脸,开口道,“100块。”
“开什么玩笑,这么点路你要收我100块?”
希年强调道:“你刚刚被人追杀哎,我救了你一命,难道就不需要额外付报酬以示感谢之情的吗?”
她闻言,内心天雷滚滚而过。却又无语以对,只得照做。
翻开钱包时,看到里面躺着的薄薄的两三张钞票,
于是又对着谄笑道:“打个商量呗,50行不行?”
“150。”
“80,不能再多了——我真没钱了,刚刚在酒吧点了……”
希年略歪了歪头,松了松颈:“200。”
捷语忍无可忍,人家刚刚脱险,心还没放回肚子里呢,你就跟我漫天要价,简直不可理喻嘛。
于是一摆手,愤然道:“本小姐不给了,一分钱都不给,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嘛你……”
希年仍是不为所动,只平静道,好,那你就在这个路口下车吧。
捷语闻言不经意环顾了四周的环境。
此处乃城市的边缘地带,到了夜间无人自寂然。远处的路灯昏昏沉沉,灯下的树木疏影幽幽,此时又凉风一片,兼送来夜间动物阴测测的哀叫声。
捷语倒吸了口气,“你把我带到这什么鬼地方啊,”于是抓着车窗旁的固定把手,果决道,“我可不下车啊,我不下!”
汽车驶过一片通明的路灯区,身旁安希年俊美的侧影因那飞速掠过的光影,而变得有些诡谲陆离。
“你真的不下?”身旁希年忽地狞笑道,“那你可不要后悔……”
“切,你还能拿我怎么……”
“汪汪汪!汪汪汪!”才闻声,那条大黑犬从后车厢忽地窜了上来,犬口大张,龇着厉牙,齿间的垂涎泛滥,几将滴下来。
“啊!”捷语叫喊得比它更嘹亮。
兽牙利齿相向间,她下意识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车上黑狗占了副驾驶座,昂着脑袋冲她嗷嗷叫嚣。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赶下了车。
忙去拉后座的车门,却发现也已被上了锁。
于是把住尚未关闭的前门,带着哭腔冲车里喊道:“安希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车里希年靠着背椅,沉吟了片刻,才颔首缓道:“上车吧。”
捷语仍去拉后车门,希年提高音量:“坐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