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不如水

1、破晓 1：连云庄

　　1：连云庄，日，外
　　全景
　　已是十月份了，寒风呼啸，肆虐在整个庄子里，路上的枯叶都被整整齐齐的吹到了两旁。交错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家家都是守门闭户的，偶尔有耐不住性子的老婆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怀揣着针线活，顶着寒风去人家家里串门儿，有时一坐就是一上午。

　　2：秀英家中，日，内
　　秀英家只有两间房，外屋与里屋，外屋是堂屋，里屋住人。中间是一面墙。家中没有什么家具，地面也是坑洼不平的泥地，但是整个屋子都显得很整洁。里屋里烧着炉子，炉火栖身在整个里屋里，从窗户向外看去，外面的树枝还在寒风中摇曳着。此时，秀英正坐在里屋的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娃娃。秀英的手慢慢落在娃娃瘦弱的小脸上，一滴清泪悄然滴落在娃娃脸上，秀英赶紧用手替擦去娃娃。突然，娃娃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本来还有一点血色的小脸立刻惨白起来，然后猛地像床的一侧吐了一口黑血，既而娃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秀英手忙脚乱地去一旁的柜子里找药，看着床上娃娃吐的黑色的血，秀英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秀英拿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药让娃娃吃下，娃娃颤抖的小身体才平复了些。
　　娃娃（声音颤抖着，很微弱）：妈，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好难受啊！
　　秀英（噙着眼泪，强颜笑着）：不会的，不会的，妈妈在这，不怕。
　　秀英将娃娃拍着哄睡着，听到很微弱的敲门声，秀英替娃娃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脚尾的被子掖好，脚步很轻地走出里屋。秀英打开门，一股寒彻骨的冷风迎面扑来，让秀英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用手挡着，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还有她怀里的小婴儿。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身上一件单薄的棉袄，看上去不是很合身，怀里紧紧搂着孩子。这便是秀莲。
　　秀莲：姐，您行行好吧，我和孩子路过这里，这风太大了，没法成
　　行，您能不能让我和孩子进去避避寒啊，求求您了！
　　秀莲央求着，而秀英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秀莲怀里的孩子。

　　秀英将一碗热水端到秀莲面前，
　　秀英：我帮你抱着孩子，你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秀英说着，不等秀莲答应，秀英就一手将水递给秀莲，一手去抱孩子了，秀英抱着孩子，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棉被掀开，孩子露出一个小头来。孩子很小，紧闭着双眼，白里透红的小耳朵，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半熟的桃子。秀英转身背对着秀莲一脸欣喜的看着孩子，两个眼睛都在放光，秀英又看向床上的儿子，愈加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秀英（转过身来）:这孩子真是可爱，是男孩还是女孩？
　　秀莲（声音有些嘶哑）：女孩，
　　秀英（皱了皱眉）:女孩也好，女孩也行。
　　秀英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与自己的儿子睡在一起，又从一旁拿了个小棉被给孩子盖上，并将娃娃的被子整理一下。
　　秀英（转身对秀莲）：大妹子，让孩子睡吧，这都中午了，我去做饭去，你往这火炉跟前坐坐（秀英指了指一旁的火炉），好暖和暖和。
　　秀莲（忙站起来，）：谢谢姐，谢谢你。麻烦您了。
　　秀英家的厨房就在外屋的一个角落里，秀英一边做饭，一边往里屋里看着秀莲，秀莲皮肤很白，大而明亮的眼睛，瘦气的小脸，身材匀称，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她正坐在炉火旁，双手环绕着烤火。她的言行举止，看上去很斯文，有一种书生气，秀英看在眼里，心里想这她应该不是地方上的人。
　　饭桌上，
　　秀英:家里也没有什么菜，下的面条，你将就着吃些，别嫌弃啊。
　　秀莲：不嫌弃不嫌弃，真是谢谢姐收留我们，要不然外面这么冷，我和孩子定活不过今晚。
　　秀英（秀英试探着问，歪头看了秀莲一眼）：听你说话,是个读书人吧。
　　秀莲：恩恩，上过学。
　　秀英：是哪人啊？跟你姐我说说呗。（秀英将身子往秀莲一边凑了凑，一脸好奇的问着秀莲）
　　秀莲(秀莲低下头）：我是开封人，父母都是教书的，我家就我一个女儿，去年我被人贩子拐到这边来的，被卖给了一个有病的男人为妻，我就一直被锁在他家里，一个月前我刚生下女儿，男人就死了，那家的嫂子就到处说我和孩子克夫，不干净，把我和孩子都赶出来了。
　　秀莲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秀英：好了好了，没事儿，不说了。快吃吧，饭快凉了。
　　秀英看着秀莲很是同情，不禁鼻子泛酸。
　　秀英：咱都是命苦的人，没办法。你这回家就好了，开封离这不远，坐火车……
　　秀英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后悔了，忙闭嘴。
　　秀英（转言道）：快吃吧，快吃。
　　秀莲连连点头。
　　秀莲（看向床上）：姐，那是你儿子啊，多大了？
　　秀英：七岁了，家里就我娘俩，男人死了。哎，你叫个啥
　　秀莲：我叫秀莲，于秀莲。
　　秀英:那咱怪有缘，我叫秀英，王秀英。
　　秀英秀莲相视而笑。
　　秀英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偷看着秀莲。
　　秀英:你这一个人的带着孩子以后怎么办呢，你还这么年轻嘛。
　　秀莲：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找我爸妈。
　　秀英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晚间。
　　秀英：这大风都没有停的意思，你娘俩今晚就住我这里吧，正好我 家后面还有一件屋子，里面啥都有，以前也住人的，我去给你娘俩收拾收拾。
　　秀莲怀里抱着孩子，又是一通道谢。
　　秀莲抱着孩子跟着秀英从屋后面的一条小路走，穿过一条僻静的小路来到一间屋子里。这是一件很小的屋子，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剩下的空间就只够站两个人了。但是看上去很整洁。
　　秀英：房子小了点儿，也简陋，秀莲妹子你将就着点。
　　秀莲：挺好的，审容膝之易安。
　　秀英自然是听不懂秀莲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秀莲（望向后窗外）:那边是座山啊。
　　秀英：那边是个山头，你晚上睡觉把门窗关好。早点睡吧。
　　秀莲:秀英姐你也早点睡。
　　秀英（秀英看向秀莲怀路的孩子）：嗯，好，你夜里多照看着点儿孩子。
　　秀莲：我知道了，这孩子夜里真是磨人。
　　秀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外面肆虐的风声，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两个眼睛一刻也合不上，就看着这漆黑的夜。秀英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人的脸:她找亲戚借钱时亲戚敷衍的脸，她找娘家借钱时兄嫂愤怒的脸，她去接头乞讨路人不相信的脸。秀英猛地一闭眼，眉头拧在一起，一滴眼泪穿过耳畔淌在床上。秀英起身下床来，将被子掖好，看看炉子上的火，也没有开灯，走到了外屋，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秀莲还没有睡，灯还亮着。
　　秀英（喃喃道）：我一定要想个办法！

作者有话说

　　后期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