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志同道殊 ...
-
就在偌大个上海滩都在议论着刺杀事件之时,那些“始作俑者”们则陆续远离了作案现场,回到了家中。
“当归”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小租屋里,因伤势不重,只是轻微的擦伤,他简单地处理了下,继而换上干净衣服,假意在练着小提琴曲子。
“川穹”则随着“白芷”一起回到了林沁瑶与柳昭云合住的小公寓里,去完成一个多时辰前他们主演的一部“大戏”,只是,林沁瑶现在脸色异常苍白,眼眶里盈着点点泪花,整个人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愧疚”二字,两人急忙换了装,可沁瑶依旧心神不定,楚天预不得不温言安抚她。
“楚大哥,你说许大哥会没事吗?我当时朝他开的两枪虽避开了要害,但……他一定伤的不轻,他会不会……”
“不会的,沁瑶,你就放宽心吧,离原他身体强健,又和我们一样,是经过严格训练、千挑百选出的绝佳特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必这样担心。”
“你说,许大哥他会不会恨我,他……”
公寓的门忽然被打开,继而又被迅速而重力的关上,紧接着一阵小跑声传来,直到林沁瑶的房间门被推开。受惊不小的柳昭云冲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林沁瑶和端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楚天预结结巴巴地诉说:“你们,你们知道吗?出大,大事了!上海又有刺杀案了,76号全员出,出动,路上也多了好多,好多日本人,我一路跑回来的,可累死我了!”昭云边大口喘气边惊魂未定地诉说着,自顾自地从桌上的水壶里倒出一杯水一口喝下,欲让自己快些平静下来。“诶,沁瑶,你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呀,就是……脸色还苍白些。楚医生,您可真是神医啊!看来我这药是白抓了。”
“柳小姐真是说笑了,”楚天预微微的笑着,“是林小姐自己身体底子不错,还请你按照药方按时给林小姐煎药。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的,多谢楚医生,您慢走。”
楚天预微笑着应了允,迈出了公寓的门。大街上一片混乱,日兵与伪兵纵横密布。他冷冷的一笑,镇定地迈入了人群之中,似乎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而此时顾公馆门前,消失了快一整天的顾家大少爷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推开顾公馆大门,顾念径直走向客厅里的沙发处,十分享受地瘫坐在沙发内,显然十分疲倦。
“你去了哪儿?怎么现在才回来?”楼梯上走下来一位中年男子,四十来岁,体微胖,背微驼,神情十分严峻。
“没去哪儿,只是在外面晃悠了几圈,会了会几个情深义重的小情人而已。”
“晃悠?”中年男子一声冷笑,“你不会去了李士群家里晃悠了一圈吧。”
顾念一时语塞,并不答言。中年男子却并未松口:“你可别告诉我今天的刺杀你没有参与?李宅你是去过的,他那里的构造你还不清楚?若非是……”
“妈今天怎么样?我去看看妈。”顾念打断了男子的话,径直走上楼去。
“念儿,你别忘了,我们已经背叛国民党了,就算这并非你所愿,但事实就是这样,你认为蒋委员长还会接受你这个早已被当成叛徒、归为汉奸一类的人吗?更何况,就算你不在乎爸,你也得考虑考虑你妈的安危啊,你忍心看着她因你而死吗?”
顾念脚步一滞,双目黯淡下去,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但他还是振作过来,继续走了上去,他在心里默念:“我从来就不是为了重新回到党内,我只是为了我的信仰,为了守住我的初心。就算有一天我做的事被日本人发现了,我也不会连累这个家的。”
回到房中的顾念放纵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之中。此时的他再不用苦心应付来来往往的日伪官员,也不用被称作汉奸顾墨言的儿子,尽管这只是暂时的,可他依旧享受这份难得而短暂的宁静与惬意。他强迫着自己清空脑中所有的杂念,可白日里的那一幕却始终浮现在他眼前,他觉得自己刚开始遇见的那个向他打手势的女特工异常熟悉,但他并想不出她究竟是谁,他只能确定,那名女子一定是军统的人,而之后自己所救的那名女子也一定不是先前那个……
正在顾念在回想中入睡的同时,江公馆的少爷也回了家,他手提着外衣搭在肩上,脚步轻快,几乎是一蹦一跳地回了家,十足一副寻花问柳后兴奋归来的纨绔公子样。望见自己姐姐江默寒的车正停在门口,江默煊不由大惊失色,他急忙跑过去小声问管家:“裴叔裴叔,我姐她怎么回来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没问起我吧?你怎么说的?”
裴管家一眼便看穿了这位江家大少爷的心思,他无奈而宠溺的笑了一声,继而朝着忐忑不安的江默煊安抚了下:“大少爷,你就放心吧。大小姐回来后就说累了,在里屋休息呢!你就赶紧进去吧。记得小声些,别被大小姐发现。”听裴叔如此说,江默煊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他蹑手蹑脚的溜进了房,听姐姐屋里并没有动静,才完全放松下来,回想起自己倒霉的一天,他不由得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今天真是我的倒霉日啊!任务没完成,战友没找到,救人被抛弃,一回家还偏偏碰到姐姐在家,幸好她在休息,否则,若是她认定我出去吃喝嫖赌了,哪里会肯轻易放过我!幸好!幸好!”
当然,江默煊不知道,他的姐姐根本没有休息,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楼下大门处的一切对话,只是,肩部中枪的她正在悄悄清理伤口,无法去盘问自己的好弟弟今天究竟去做了什么“好事”。伤口清理完毕,疼到满头大汗的江默寒疲惫的瘫坐在了一旁的软椅上,想起白日里那名代号为“白芷”的女特工说的“志同道合”一句,她不禁苦笑一声:“志同道合?志同是真,可这‘道’,怕是永远也合不了了。”继而,她又转眼看向桌上那只手表,喃喃自语:“那你是谁呢?既非军统,又非中共,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