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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不负重托
豪华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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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别墅,并没有让聪慧而稳重的醒梅高兴起来。她是个不爱追求虚荣和奢华的女人。她一方面百倍小心地替柳玉丽管理好别墅;另一方面,一而再地提醒江深千万替柳玉丽管理好“母义孤儿院”,不要把精力用在图新奇,图快感,图享受上;并且告诫江深,不是自己的东西,更应该替人家珍惜,不是自己的事业,更要悉心替人家着想,力图发展壮大。
江深只有频频点头,口口称是的份儿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件事做得太玄乎,太唐突,太离格了;如果不是醒梅,挪给一个涵养稍微差点的女人,一定会和他大打出手,闹得翻江过海不可。
可是,醒梅不但不埋怨,不数落,不找别扭,反而设身处地支持他,鼓励他,帮助他。醒梅的大度,醒梅的品行、理智和聪慧,让江深不但折服和高兴,而且还倍加欣慰和感激。
其实,醒梅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不同意江深暑假跑来县城,替柳玉丽管理“母义孤儿院”的。她也不愿意跟江深来县城住别墅。怎奈江深来了个先斩后奏,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她才不得不选择服从。
醒梅城府很深。她知道江深和柳玉丽是高中同学,也知道两人之间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恋情,也清楚俩人为什么最终没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她了解江深,相信江深,也听江深和他人夸过柳玉丽的品行和为人。所以,她心里不同意江深暑假来接替柳玉丽的工作,不愿意来县城住的原因,不是出于男女情分的那种醋意,也不是怕江深和柳玉丽之间已经泯灭的爱火会再重新燃烧起来。
她担心的是柳玉丽的那份工作非同一般,比起管理学校的工作更细微、更艰巨,那一群孤儿吃喝拉撒睡,照料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丝毫疏忽不得,如果有个大病小难的,或者是出现了其它意想不到的事,那后果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那责任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了结的。所以,她放心不下,别无选择,才义无返顾地跟江深来到县城。
她想:一旦江深‘母义孤儿院’的工作没有管理到位,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情。有她在,便于帮着江深搭搭手,甚至出出主意什么的,方便也快捷。这就是醒梅的理智,善良,贤达和聪慧之处。
江深并不知道,醒梅随他来县城的真实想法和意图,只以为醒梅是宽宏、大度、没有醋意,所以,满心都是喜悦和兴奋,满心都是激动和感激。
醒梅的到来,确实让江深既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对干好‘母义孤儿院’的管理工作更有了信心。醒梅的聪慧、贤达、善良和勤奋,江深是心知肚明的,并且一向引以为荣,引以为豪。他深知自己有醒梅这么个媳妇是他人生中的一大福气。
江深是个性情爽直,又讲义气,并且知恩图报之人。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心中有个大大的人情坑,没有机会去填平。这个“人情坑”,就是他亏欠柳玉丽的。他答应柳玉丽的请求。
表面看,是他在无奈的情况下做出的无奈之举。而深层次里,是他心里感觉自己亏欠柳玉丽得太多,昔日报答无门,终于有了机会,有了条件,现在正是填平心中那个“人情坑”的最佳时机。
所以,江深认为不能推辞,只能承诺;不能逃避,只能担当;不能退却,只能向前。无论如何,也要把柳玉丽托付给他的工作干好。他一直忧心忡忡,担心醒梅—怕她知道后,会想得很多,甚至会直截了当地反对他,制止他。但是,醒梅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这让他兴奋不已,感激不尽。
江深置身于“母义孤儿院”的内部管理工作之后,有了新的发现和体会。他惊讶地发现—‘母义孤儿院’内部的管理丝丝入扣,井井有条,从厨房为孤儿科学搭配的饮食,到服务员对每一名孤儿细微体贴的关怀和细则要求,再到对孤儿的合理培养和教育的条令,还有保安和清洁工的工作规章,样样分工明确细致,条条有人把关检查落实,处处时时疏而不漏,督导有方,监管到位,考核公正,奖惩严明,纹丝不乱。江深在心里暗暗佩服柳玉丽的管理才能和力度。
在来“母义孤儿院”接替柳玉丽的工作之前,江深曾踌躇满志,很自负地认为—自己丰富的小学管理经验和方法,可以为“母义孤儿院”的管理丰富内容和细节,甚至是可以为其增砖添瓦、换梁更柱,大放异彩。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那些想法没有用武之地了,甚至自己有点班门弄斧的浅薄和无知,自己能按班就绪地管好抓好就很不容易了。
江深是个聪明,又善于用心,更肯于设身处地,率先垂范的人。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母义孤儿院”的工作,在他身体力行的管理下稳步行进着。他先前心里所担忧的,所怀疑的,所害怕的那些杂念,也都随之不翼而飞了。他的空虚感也没有了。
他为自己能够一帆风顺地驾驶着“母义孤儿院”这艘航船,乘风破浪安全平稳地航行,而高兴,而自豪。
醒梅先前的顾虑和担忧,随着日月的更深,也烟消云散了。她心里觉得踏实多了,随之而来的是暗自为江深高兴,为江深祝福,为江深祈求平安一帆风顺。
太阳照常东起西落。
江深虽然没能过上暑假舒舒服服的闲散生活,而是整日里没黑没白地忙忙碌碌,但是心里却觉得充实而兴奋。
醒梅也安下心来了。“母义孤儿院”那儿不需要她帮忙,她就在别墅里细细地观察着、欣赏着、赞叹着这时候,她才真正发现了别墅的豪华和亮丽,才感触到了富贵人的享受和奢侈。
闲来无事的时候,醒梅会到商场或农贸市场去溜达溜达,并且还会购买一些需用的东西回来,县城虽然不大,也算不上十分繁华,可是与农村的乡镇和集市相比,如同天鹅和老母鸡,根本不在同一条可比线上。
“母义孤儿院”的院长助理兼会计薛惠,找到江深用请示的口吻提示到:“院长,该发员工的工资了,每月都是这个日子发,您看”
江深愣了一下,他当校长可从来不管发工资的事,都是县里按时拨给教委,学校的会计按时到教委领回学校分发给每一位教职员工就是了,根本不用请示校长,也不用向校长汇报。
“母义孤儿院”院长的工作比校长的工作还多了这么一个重头戏,这是江深万万没有想到的。在其位谋其职,江深略加思考后说:“柳院长临走的时候不是给了五万块钱吗?就用它发吧。”
“好。一会儿,我打好工资单,送给您审批后,签了字,我就发。”薛惠说完,转身忙去了。
江深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巡视了一圈儿回来,正好薛惠也打好了工资单过来送给他审批。江深接过工资单逐一看了一遍—
“服务员每人月工资是2700元,厨师每人月工资是3000元,保安每人月工资是2700元,清洁工每人月工资是1500元,薛惠在服务员的基数上外加500元助理和会计的补贴,一月下来,合计是40700元。”江深看完,觉得员工每人的月工资并不高,可是凑到一起四万多。他没想到“母义孤儿院”,仅仅员工的工资,每月就得付出近五万。他在工资单右下角院长签字的位置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手有点儿抖。他在学校从来没有一次签字支出这么多的钱。
“小惠,除工资之外,每月其他支出你抽时间列个清单给我看看。”江深把签好字的工资单递给薛惠后,说。
“好。”薛惠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江深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阵呆,心里有些慌,他答应柳玉丽时只想到了管理工作一个方面,却忽略了还有经济这么极其重要的一个方面。
仅就心思而言,江深只想接过柳玉丽管理“母义孤儿院”的工作,却不想插手“母义孤儿院”的经济。他先前的忧虑和担心也在这里。他打开手机,和柳玉丽通了话,把工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数据对证属实后,这才放下心来。
柳玉丽在电话里还告诉江深,为经济,为工作,尽管放手由薛惠协助他做。薛惠的人品,薛惠的能力,都没问题,十分可信而可靠。
江深关上手机。薛惠进来了:“院长,这是前一年和前几个月其它支出的清单,每年每月的基本情况差不多,只是夏季空调冬季供暖花费能多一些,您看看,总体上心中就有数了。”
“小惠。你看我有必要知道这么多吗?”江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他望着薛惠的脸问。他心里明白,薛惠的做法超出了他的要求,使他忽然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替柳玉丽几十天的一个暑假,是否也想得多了,也做得过了,自己也犯了和薛惠同样的错误,做了不该做的,超越了柳玉丽的要求范围。
“院长。您是否以为我的做法,超出了您的要求范围?”薛惠望着江深的脸问。
“哈哈,你很聪明,是想让我多学习点儿吧?”江深见薛惠察觉到了自己的潜意识,便不好意思地笑笑,语气亲切而温和地说。
“是柳院长临走时叮嘱我的,尽可能让您多了解一些‘母义孤儿院’的情况,特别是财务支出方面的。”薛惠很认真地说。
“哦,是这样啊。既然柳院长临走时有话,你又费了一番的心,这些清单就留下来,我抽时间认真学学再还你。”江深也认真起来。
薛惠走后,江深用了一番心,对“母义孤儿院”的日支出,月支出和年总支出有了一个比较细致地了解。
“一年支出一百多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江深看后自然自语地感叹道。他放下手中的清单,闭了闭眼,欠了欠身子,觉得后背冒冷风。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边来回踱着步子边想:
“柳玉丽的这个善事可做大了。她哪弄来那么多的钱?能支撑长久吗?莫非,她是故意设局,让我来亲身体验一下她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亲身感受一下,‘母义孤儿院’院长,和一个乡镇中心校长,哪个工作更忙?哪个责任更大?哪个轻松?哪个累?莫非,还有别的”江深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江深又坐回了椅子上。他拿起手机,想和柳玉丽聊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以消除心中的顾虑。可是,他想了想,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觉得没有必要想那么多,柳玉丽之所以找自己来,不就是为了能省心外出旅游吗?自己这个时候再婆婆妈妈的,长啊、短的打搅她,那就适得其反了。再说,自己这样做,也不够大气,不够朋友,更不像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所为。何况,自己和柳玉丽之间,无论是关系还是感情,似乎都超越了朋友这个层面
江深不再犹豫了,放下了手机。他感觉很困,想闭眼歇一会儿。可是,当闭上眼时,他又感觉没了睡意,思绪仍在原来的路上延续滑行停不下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替别人做事的不易和艰难,即便关系再亲近、再密切,也会忧心忡忡、忐忑不安,简直心都不由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