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一别》琛草

68、步上悬崖

　　柳玉丽走后，王天来到落地窗前，抬眼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心情分外愉悦，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那块青。他没有往伤心处想，也没有想想自己的那些恶行，会产生什么后果，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的人生会如何？

　　一个人的好恶取舍，取决于这个人的道德水准。王天很聪明，工作干得也有声有色，在单位里很受领导的赏识。这也从侧面助长了王天的自负，使他养成了自以为是、爱耍小聪明的性格。

　　王天就这样，一步一步在向小人的道路上滑行着。所以，他此时此刻，不但没有弃恶改邪、反悔从善的念头和想法，反而十分欣慰地感谢起脸颊上的“那块青”给他带来了灵感，一番谎话，骗得柳玉丽心服口服，啧啧赞扬，情感倍增。谎言好听，还远比真话起作用。王天满心欢喜，激动不已，竟为自己的谎言和昔日里对柳玉丽的那些付出，终于有了令他满意的回报，而自豪，而骄傲。

　　此时此刻，王天十分自信地想：“柳玉丽啊柳玉丽，你终究没有逃出我的圈套，终究要落入我的怀抱。功夫不负有心人。看着吧，我王天有能力，有办法，有智慧，让你柳玉丽从此插翅也难逃了。哼哼，柳玉丽啊柳玉丽，一会儿，你就会像一只温驯的小羊羔儿，乖乖地听我的了。

　　自此，你柳玉丽，就彻彻底底属于我王天的啦！哈哈哈……”想到这儿，王天竟自负而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雅间的房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柳玉丽带着几个女服务员走了进来，不大工夫，酒菜上桌，一切都布置妥当了。服务员忙活完了，一一退了出去。

　　服务员走后，王天立刻赶过去，推上了雅间的门。

　　“王天，今儿我做东，你是客。你尽管坐着享受，服务性的活儿，由我来干。请坐吧。”柳玉丽说完，抬手示意王天坐到她的对面。见王天坐下了，柳玉丽也坐了下来。

　　王天端坐着，视线集中在柳玉丽如花似玉的脸蛋上，心里很是激动。尽管他竭力做出平静的样子，可是脸上还是露出了按捺不住的笑容。

　　“我今天是第一次做东请客。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尤其是第一次单独请一个小伙子，又是在一个单独的雅间里，其中的意义就不用说了。看来，我今儿只有舍命陪君子了。王天，你知道我不会喝酒，今天又是第一次喝即墨老酒，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你喝三杯我一杯，一比三，怎么样？不算欺负你吧？”柳玉丽以主人的身份，边斟酒，边兴致满怀地把酒桌上的气氛往上拉。

　　“客随主便。我完全同意！”王天爽快地答应下来。他对自己的酒量是有数的，对自己的应酬能力和应变能力也是有数的，对自己的心上人柳玉丽他现在心里也是有数的，所以他充满着必胜的信心。

　　“好，干！”柳玉丽端起酒杯，喝甜水似的一口气把杯中的老酒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底亮给王天看。

　　王天的性格在女孩子面前从来就不示弱—尤其是今天，特别是此时此刻在柳玉丽面前。

　　“爽快！干！”王天说完，端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哗哗哗”又是两杯。

　　“王天，吃吃菜，爱吃什么随便吃。对，就这样，你多吃点儿，多吃点儿。”柳玉丽兴奋地看着王天，语气亲和而动情地说。

　　“玉丽，第二杯应该我给你长，有来无回非礼仪嘛。不过，今天我是借花献佛，下回我做东。”王天说完，“哗哗哗”地先喝了两杯，然后端起第三杯走到柳玉丽的座椅旁，毕恭毕敬地说：“玉丽，这杯酒，咱俩来个交杯，怎么样？这样可以活跃一下气氛，增进一下感情。你看如何？”王天说完，目不转睛地瞅着柳玉丽的脸，期待着回音。

　　“好！”柳玉丽既高兴又激动，爽快地应了声，端起酒杯站起身，靠到王天面前。

　　“干！”

　　“干！”

　　王天和柳玉丽分别喝下了对方杯中的老酒。各自放下了酒杯。

　　柳玉丽觉得头有点发晕，想赶快回到座位上，坐下去清醒一会儿。

　　王天连喝了六大杯，也有些飘飘然，但他和柳玉丽的想法不一样。他见柳玉丽想回到座位上去，赶紧伸手把柳玉丽扯住了。他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火候已经到温，必须当机立断，抓住时机，趁热打铁。他毫不犹豫地亮开了双臂，乘势把柳玉丽搂进了怀里，越搂越紧。

　　柳玉丽没有反抗，任凭王天的双臂在用力，用力……

　　“玉丽，这霞光灿烂的一天，我终于盼到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王天激动万分，终于满怀豪情地喊出了，藏在他心底四年之久的真情话。

　　柳玉丽顺从地依偎着，尽情地倾听着，幸福地享受着，心里如同灌进了蜜，甜甜的，暖暖的……

　　“玉丽，说实话，当初你的冷淡，差点儿让我放弃。看来，我那几十封信，没有白写。那些信，是我的真心，是我的真情，是我爱你最最好的实物见证。我终于拥有了美若仙子的你！我现在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最最骄傲的男人！最最自豪的男人！”王天感慨万千，激动不已。

　　“是啊，我现在也感觉十分甜蜜和幸福。王天，我现在可以从心里说我爱你，真心地爱你了。”柳玉丽也动了情。

　　王天激动不已，努起双唇，勇敢地在柳玉丽泛着红晕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动情地说：“玉丽，咱俩能有今天的幸福，你得感谢我啊！男人嘛，就得勇敢，就得当机立断！”

　　“这话怎讲？”柳玉丽听得一头雾水。

　　“我是说，当初，如果没有我的勇敢和聪明果断，就没有咋俩幸福的今天。”王天介绍道。

　　“我今天请你，不就是感谢你吗？”柳玉丽的酒力上来了，使劲睁了一下想睡的眼，文不对题地答道。

　　“玉丽，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是说，当初你写给江深的那封信，我并没给他，说他订婚了也是假的。”王天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一时高兴，竟酒多话长了，赶紧闭紧了嘴唇，没了下文。

　　柳玉丽昏昏欲睡的神经，突然被震了一下，双眸立时明亮了许多，酒意也清醒了些，嗔怪道：“堂堂的一个男子汉，说话吞吞吐吐的，真没意思！”说着就从王天的怀里往外挣脱身子。

　　“玉丽，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对你说吧。好男儿敢说敢当，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爱你，为了得到你，我才在江深面前谎称你跟了县委书记的儿子，在你面前谎称江深和学校的女教师已经订了婚，说穿了，不都是为了你吗？不然，我们会有今天吗？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脾气！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勇敢！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气魄！这就是我比江深强的地方！”

　　王天的话音刚落“啪！”脸腮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真瞎眼了！我看错了你！”柳玉丽愤怒地从王天的怀里挣了出来，狠狠地朝王天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怒斥道。

　　“玉丽，你也不想想，江深他配吗？你是什么身份你在县委大院啊！他江深在哪儿？是什么职业？你俩根本就不配！我王天哪样不比他江深强？”王天懊悔不已，赶忙红着脸，大声辩解道。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信口雌黄！骗子！骗子！骗子！”柳玉丽气冲冲地吼着就要往外走。

　　王天赶紧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门，就在这时，门“哐！”的一声被踹开了，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不容分说就把王天的双手铐上了手铐。

　　柳玉丽见状，吓得浑身打颤，赶紧退到靠墙边的地方站着，没了话语，惊愣愣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王天歇斯底里地吼着。

　　“小张，你进来一下。”一个警察朝门外喊。

　　一位女服务员应声腼腆地走了进来，她就是回家休假在小树林里被王天□□的那位姑娘。

　　世上，能让人记住终生不忘的有两种人：一是救苦，救难，救命的恩人；二是作恶多端，伤天害理的恶人和仇人。王天一进“翠竹苑宾馆”的一楼大厅，就被小张姑娘瞅见了，王天脸颊上至今还没有恢复好的“那块青”，成了姑娘最好的印记。当时姑娘还朝王天那块伤着的脸颊上捶了一拳。姑娘铭记在心。王天来酒店时姑娘瞅见了，曾思虑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不怕羞，报警，绝不能让仇人逍遥法外。

　　见了仇人，姑娘两眼顿时闪出了愤怒的火焰，扑到王天面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悲愤地喊道：“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是你……”姑娘痛不欲生，嚎啕大哭。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犯下了□□罪！”一位警察厉声对王天说。

　　王天没有作声，低下了头。

　　另一位警察，上下打量了一番柳玉丽，厉声道：“谈恋爱，找对象，也不好好打听打听！”

　　柳玉丽没做声，泪如雨下……

　　“走！”警察朝王天喊道。

　　王天被押走了。临出雅间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深情地望了柳玉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