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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合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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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歌舞升平,脂粉味浓重,带着点点颓靡。莫绯晚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一只手百般无聊的转着手中的白玉盏,另一手撑着下颚不着痕迹的打了个呵欠。她想,这歌舞这么无聊难看,也不过是为了给一帮色狼助兴的,也算是给这些舞姬一个飞上枝头的舞台。只不过,她们不晓得这其中......可怜的人心.....
莫绯晚一片空白的发着呆,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也静静的不言语只是淡淡的注视着她。莫绯晚没有发现那道微弱的眼光,她只觉得自己目光渐渐地涣散,头顶的串珠摇摇晃晃晃的她愈发的困倦。
“皇上,今儿是咱们公主的生辰,臣妾特意准备了一支舞蹈......”一声娇柔的嗓音弱弱的从下方传来。莫皇微笑的拍了拍手答道:“如此甚好。”
“只是,臣妾还有个不请之请。”女人绵软的嗓音微微顿了顿。
“说说看。”
“臣妾闻公主自幼以琴舞为名,惊艳绝绝,臣妾进宫时日不多,还未领教过公主之计,今天,想......请公主与臣妾合一曲。”
莫皇深邃的眼眸中沉了一沉,看向下座的莫绯晚,问道:”晚儿以为如何?“
此时,下座的莫绯晚已经把头缩到了自己的衣袖中睡意朦胧,并未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坐在她身旁的丘宛见状正了正身形,不着痕迹的抬手穿过桌子,重重的在莫绯晚的大腿上扭了一把。莫绯晚瞬间惊醒,发丝凌乱的抬起脑袋,目光无目的的聚焦寻找着罪魁祸首。然而,她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大家都看着自己。她不由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再看看身后的绿叶和荷叶,一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另两人拼命的给自己使着眼色。
“晚儿?”莫皇再一次关切问道。
莫绯晚有些尴尬,揉了揉眼睛,嗲嗲的道:“父皇刚刚问晚儿什么?晚儿刚刚想事情想的有些出神。”
莫皇微微一笑答道:“是丽姬邀你与她同台,不知你可愿意?”
莫绯晚动了动僵硬的脑袋,看着不远处怀抱琵琶的女人,当真是楚楚动人。她轻轻的撇撇嘴巴,随机点点头。
“不知丽姬想与本宫奏什么曲子?”
“哎呦,丽姬啊,你可不要选太难的曲子,当心拂了我们大公主的面子。”先前那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可忽视的挑衅,莫绯晚厌恶的皱了皱眉。
丽姬走到台中朝莫绯晚福了福身子,一副标准的宫廷微笑展露出来:“不知公主觉得凤栖尘可好?”
莫绯晚放在腿上的手一紧。
“这曲子好啊!父皇儿臣还可以和静涵妹妹一起给长姊伴舞。”坐在下座的另一道女声响起附和道。台下的人纷纷坐正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台“好戏”。
莫绯晚并未答话,只是静静的晃着手中的白玉盏,看着里面一圈一圈的波纹。、
“皇上,臣也有一事想求。”
”臣,也想同公主们一起演奏。臣自幼也习得些乐理,如此也想向公主们讨教一番,望皇上批准。“
莫皇慵懒的在高位上换了个姿势,轻轻地拍了两下掌,愉悦的道:“如此甚好。”
“那父皇且等儿臣与静涵妹妹去换身衣裳。”
莫绯晚不着情绪的放下摇晃的白玉盏,静靠着背椅对荷叶道:“且去取我琴来。”
身旁的男人静如止水的端坐在那里,神情未有任何的动容。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通体紫兰的萧。
所谓凤栖尘是莫绯晚母后鄢氏所做。当年一棵樱花树下,微风轻拂,樱花纷飞,鄢氏一席白衣委地怀抱梨花琵琶在树下创作一曲一舞,裙角扫地,飘起微微的花尘,日落黄昏倒影似凤凰飞舞,故起名凤栖尘。
如此绝尘的女子,世间稀有,两个皆出于洛河鄢氏家族,一对酷似双生子的姐妹,一个嫁于当朝天子,一个联姻于宁国宁皇。何等艳羡,只不过到头来还是印证了那局古话——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见白头。
“公主,琴来了。”荷叶的声音打断了莫绯晚的思绪。莫绯晚转身点点头,荷叶把琴置于莫绯晚身前,打开花纹繁复的琴盒,一把通体洁白的玉琴展现在眼前。莫绯晚郑重的挽了挽衣袖,把琴从盒中取出来郑重的放好,荷叶安置好琴盒又转身递给她一套护甲,她抬手接过仔细的摊开手指一圈一圈的把护甲缠好。
“臣第一次见到缠手指弹琴,缠了手指公主弹琴不会受拘束?”一道男声毫无预兆的插进来,带着清冷的表达质疑语气。
“弹琴伤手,更何况是弹这首曲子”,莫绯晚缠指的手顿了一顿淡淡的道,“至于妨不妨事,一会儿便知晓了。”
“公主,可以开始了?”坐在莫绯晚对面的丽姬优雅的开口。莫绯晚点点头,手指微拂,如水的音便从指尖流泻出来,在坐的众人纷纷吸紧了小腹。凤栖尘乃宫廷密乐,拒不外传,众人只闻此曲只有天上有,当真正聆听的时候不免有些紧张。当年鄢皇后因罪自缢,皇上下令烧掉了她生前所有碰过的人和事物,却看到此曲时犹豫了片刻,扔给身边的掌事公公,让他送去乐坊罢了。
莫绯晚十岁便习得此曲舞,得后亲传,后毙,再未奏过此曲,此琴亲授,后毙,再未动。其实莫绯晚自己也想不通,今日自己为何会突然改变了心意想奏得此曲。
一声悠扬的箫声伴着琴出现,莫绯晚心中微动,转而灵动的一路拨下琴弦,手指翻飞,引人炫目。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不知怎的,莫绯晚突然便想得前世看过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想着琴瑟和鸣或许便是这种感觉。
身旁的男人静如止水,伴着莫绯晚婉转的音调起伏。正中的两个女人,白衣翻飞,好一幅唯美的画景。正中的琵琶声声声珠坠,弦转急。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个炫舞的女人失去了控制,仰面朝着莫绯晚这一桌扑来,莫绯晚冷冷的向上瞧了一眼准备踢了桌子挡住不受控制的女人。不料,身旁的一个人影可见的略了过去,带着女人的腰转了个回旋。莫绯晚冷哼,有些人永远不知消停。
丽姬的琵琶音转了两转,暗沉的声音自她手中的琵琶窜出,再听的众人纷纷有些眩晕迷乱的扶住了脑袋。莫绯晚收了手,双手附在琴上,尽力的压住胸腔内翻涌的气血,细听便觉身边有异动。她自小体质特殊,对声音极其敏感,嗅觉不敏,此音为祸音,迷人心智。她默默地抬起头,看着对面优雅的女子,脑中思索着......
不过片刻,莫绯晚起身,从袖口中掏出一只小鼓,她拔下头顶的珠插,如瀑的墨发散落开来,她抬起玉指,摇动着手中的小鼓,”哒哒哒哒!”她一步步的走进丽姬,一手的簪子凌空画着圈儿。莫绯晚广袖微拂,手指注力,珠插带着不可见的丝线飞向弹琵琶的女人,银丝绕脖,她正要抬手缩进手中的银丝,一阵空灵的箫声破空传来,迷人的琵琶声顿停。莫绯晚一顿,抬手抽过女人怀中的琵琶,三弦转急,杀了眼前这个女人,还有一步!
箫声带着万物复苏的灵气,吹醒了迷乱的众人,莫绯晚见状抽丝,旋身伏地,簪子稳稳地收在袖口。她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晚儿?”三归台上的莫皇有些迷茫的揉了揉脑穴看着跪坐在下方的莫绯晚问道。
莫绯晚跪地俯身不语,血腥的气味却渐渐的弥散开来,荷叶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抓起莫绯晚的双手惊呼道:“皇上,公主的手!手,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