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终是尘埃落定 ...
-
车架从西南宫门进入，弯弯绕绕晃晃悠悠，平稳的在宫内的官道上行驶着。见走了许久，还未有下车的兆头，莫绯晚有些坐不住了，差了荷叶去问驾车的小厮，荷叶回来道:“公主，那人说是去前殿。”
“去前殿做甚？”莫绯晚有些不解的揉揉眉心。
“小厮含含糊糊的，也说不清楚。”荷叶不满的扁扁粉红的小嘴。
莫绯晚静静的垂下眼眸，脑子回想着之前的事情，莫非——是殿审徐州东？此法虽杀一儆百，但难免不被何式势力所——记恨。莫绯晚轻轻眨了眨眼眸，她了然了，父皇这么做无非指向一个目的——和亲。
和亲……莫绯晚觉得许是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她殷红的小口缓缓勾起一段细小的弧度，带起了极尽妖冶的神色。
这条路，也许是现在在莫绯晚看来通向自由最好的法子。
很多年后，莫绯晚坐在椅子上想，那年觉得做的最正确的决策，恰好是此生她做的最愚蠢的决策。
莫绯晚到了上朝的合瑃大殿，莫皇身前的掌事李公公已经在后门恭候着她了。
李公公恭敬的引着莫绯晚绕过重重屏风，到了殿后的小间，小间里垂着帘幕，有一把椅子，李公公示意莫绯晚入座。
“公主，皇上吩咐杂家引公主在此入座，公主您暂且在这歇息会儿，谨记中殿议事之时不可发声。”
“多谢李公公。”莫绯晚轻轻颔首。
莫绯晚来的有些迟了，外面已经开始有序的上报奏事了，皆是一些琐碎之事，无太多实质内容，若国家只靠这些官员的一面之词，怕是早就倾覆了。
“荷叶。”莫绯晚轻轻的喊她。
荷叶俯身，轻轻的回道:“什么事？公主？”
“你改日去找齐犀，就说是本宫吩咐的——让他教你些防身之术。”
荷叶姣好白皙的脸庞听闻泛起了一丝红晕，忙慌乱的摆摆手道:“不用不用。”
先去她被父皇送走外出学艺，本是机密的大事，身边并未带任何侍从，许是就是带了个齐犀做个贴身保护。齐犀自小跟她，是她小时外出上香时救的弃儿。荷叶这小丫头如今瞧来，竟是有些弱小，在她身边傻傻的待着保不准哪天就成了活靶子。莫绯晚想着她既心生爱慕齐犀，不如就顺水推舟给他俩做个机会。齐犀的心意莫绯晚一直都懂，只不过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不知道哪天就金蝉脱壳回了回去，再来段跨世的虐恋空留心伤也不是她莫绯晚的性格。再加之，有些感情实在是勉强不来，火花蹭不出来，只能当朋友。
“无需反驳，即拿口谕召他入宫。”
中殿内，李公公挑着尖细高声喊了一嗓子:“白国九殿下进殿！”
小间里的莫绯晚闻声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白匪来了……
帘幕厚重，莫绯晚瞧得不甚仔细，只见白匪让人推着轮椅上了中殿，身后有两人架着个东西，看模样应是个——人。
紧接着白匪清亮淡然的声音就从殿中传来:“此人不知莫皇认识否？前几日潜入本宫别菀意欲行凶，不料别本宫侍从所降，还请莫皇上给个说法。”
殿中何氏一族皆大惊，喧哗声不绝于耳，莫绯晚好奇的挑起眉尖儿，猜想着这事态的发展。
莫皇静坐在高堂之上，珠帘后的神色并未有所动容，只容群臣自议。
“皇上！这绝不可能！定是有人污蔑！”何氏忠诚的拥护者站了出来大声质问。
“哦？那爱卿是在质疑九殿下在扯谎？”莫皇淡淡的道。
“莫皇，您的臣子们不信本宫啊，还是在质疑我白国后继无人？派个瞎子出使联姻？”白匪轻挑起好看的眉峰有些玩味的回道。
群臣又是一阵混乱的喧哗，李公公瞧瞧走上前在莫皇耳边耳语传意。
莫皇微微颔首，随机轻拍扶手，以示安静。
“徐爱卿，你的妻子来了，她应有话对你讲。李裴宣人上殿。”
众人伴着公公尖细的声音齐刷刷的看向门口，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女人缓缓的走来，女人姿态不卑不亢，大抵是天家贵女，应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女人声音有些颤抖，养在深闺的女人，也是没这样抛头露面过，惊慌那是一定了。莫绯晚瞧着她，微微思索了一下，之前好似查过这个女人，线报上说——此人背着徐州东与他人有染，而这个徐州东也不是什么善茬，他与何氏门下的一位夫人……
“哼。”莫绯晚嗤笑出声。这个何贵妃不死，当真是寝食难安、心口添堵。
“你有什么可说的吗？”莫皇威严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启禀陛下，妾身只想对我夫君说几句话。”
“但说无妨。”莫皇微笑道。
徐夫人静静的从地上直起身，走到徐州东的身前，缓缓蹲下，目光凄惨且清明。莫绯晚不懂她想做什么，徐州东的舌头已经被她挑了，只有嘴巴死了——才能不乱说话。
“徐州东我十一岁便嫁了你 ，一路相持你到今日，可你太令我失望了。当真是竖子不相与谋也！”徐夫人语气激烈，双眸中满含愤怒。
“放肆！大殿何须女人评头论足！指手画脚！”莫绯晚只见殿中一名官员冲上前，丝毫不留情的给了徐夫人两巴掌 ，语气中满是鄙夷。
“呵呵……”徐夫人捂脸残笑，跪在地上软软的抬手指着眼前凶神恶煞的男人。
“这就是命！”徐夫人忽然冲上去抱住男人的腿，男人面目丝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毫不留情的抬脚踹开女人。众人议论声渐渐响起，皆挂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这情节变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女人纹丝不动，只死死的抱住男人的腿，一丝浓黑的血迹从她的嘴角流出，她丝毫不在意。
啊！众人惊愕的叹出声。
“我有了你的孩子，而你却如此绝情，一如那条徐狗。许是我太天真，一直惦念年少时那点情分，岂不知年少之情再也难回，都变了……”想是因为口中含着浓重的血水，吐出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不一会儿女人原本紧绷的身体软软的倒下，浓黑的血渍顺着她惨败僵硬的脸颊流到了地面。在她身边的两男皆是大惊。
“你在污蔑！皇上！臣冤枉！”那大臣慌忙的跪地朝莫皇解释。
“现在这情形，不知皇上该如何断啊？”白匪浅笑，淡淡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揶揄之意。
“依殿下所见，此事 该如何断，朕愿借殿下之见。”莫皇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简单的随意的陈述着。
“通奸之罪......自古，就是重罪......而这，以下犯上、目无尊法，更是重中之重，是吧徐大人。”白匪娓娓的道来，然后他俯下身子，手中拿着的玉骨折扇轻轻的点着惊皇趴在地上不断颤抖的人的脊梁。
“前几日，本宫有幸路过徐大人的府邸，想是徐大人饥渴的打紧，见蒙了面纱的大公子风姿绰约起了歹心吧，竟要当街生抢公主，生抢不成还刺伤了本宫，是吧？徐大人？”清淡如水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在大殿中响起，稳稳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
坐在高堂上的莫皇闻言随即变了之前和悦的脸色，一脸阴霾，半响，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龙桌上，龙桌上的奏折随着力道颤了两颤。
“徐州东！九殿下说的可属实！”
徐州东蓬头垢面的脸上带满了恐惧，他的喉舌被废，只字不能讲，只得拖着苍老的残躯不停的跪在地上给莫皇磕头，徒劳的妄想辩解什么。
帘幕后的莫绯晚稳稳的倚在靠背上，芊芊玉指百般无聊的绕着衣角。她想：这出戏父皇接的当真是好，但父皇绝对不会是让她在后面单单坐着看戏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看样子，父皇好似已经与白匪达成的什么共识，那代价又是什么？
莫绯晚突然想到些什么，她直起身子往帘幕前凑了凑，在殿中寻找着什么。她说好似少了些什么，忽地就意识到了丘宛好似没有上朝。
殿内，徐州东和死了的女人已经被拖下去了，浓黑的血渍依旧留在殿内青石地板上，昭示着那可怜女人的命运。
莫皇收拾了收拾情绪，他从龙椅上站起来，示意身旁的李公公上前来，李公公颔首，庄严的从跟班身后取了明黄黄的圣旨。
“和亲之事，朕的想法，想必众卿心中已有数，李公公，宣旨！”莫皇先静静朝殿下的白匪微微一笑，后抬手示意李公公。
莫绯晚的心瞬间一紧，这是......真的准备要和亲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酌大公主莫绯晚温柔谦和,风姿绰约,才貌无双,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封普安公主为正一品大长公主,择日与白国永嘉皇帝成婚，结成两姓之好,以显我皇圣意，愿与其永为交好，永固边疆。”
努力了许多个日夜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结果，莫绯晚非但没有觉得庆幸，相反觉得有些慌乱。莫国本以垂危，何氏之位早已悍不可动，现在让她走，父皇莫不是自焚以保女儿？那要是不和，只怕只会更加乱上加乱。现在徐州东一倒，何家人未必咽得下这口窝囊气，许是早已按捺不住，当下宣旨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做了别人家的王后，也就印上了白国的头衔，何氏纵然再猖狂，给自己做手脚，也非易事......
那，万一何氏早已与白氏勾结？
唉......莫绯晚轻叹，该去见见父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终是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