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晚映流尘》茶洞的鲸鱼

30、我们终究还是幸运的

　　五更天，莫皇派来接莫绯晚回宫的车队已经到了别菀门口。
　　别菀，在门口当值的侍卫见状忙去禀报。
　　白匪向来浅眠，早已洗漱好坐在书房中批阅书信。
　　“禀殿下，杂家是皇上派来接公主回宫的。”掌事公公一甩胳膊上的拂尘，微微俯身恭敬的道。
　　白匪听罢停住了写字的手，把毛笔在砚台边担了担放好，抬起袖子直身，好看的倦嫣眉微舒，唇角淡淡地勾起一丝笑容。
　　“嗯，且引人去西厢房吧。”
　　“是。”掌事公公恭敬的做了一辑，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仆人得令退下。
　　“殿下，过会儿上朝，还请殿下与杂家走一趟，有些事情还需殿下您过目。”
　　“嗯。”白匪淡淡的道。
　　掌事公公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上前一步恭敬的双手托给白匪。
　　“殿下，皇上还让杂家把这个递给您，请您过目，若无事杂家先告退了。”
　　“且谢过公公了。”白匪微微颔首，接过公公手中的信件。
　　掌事公公会意一笑。
　　西厢房重重帘幕后，莫绯晚正抱着被子呼呼的睡的正香，长长的墨发静静地伏在她柔软的腰肢上，安静而美好。
　　荷叶悄悄的卷起莫绯晚的床帐，她身后的一众侍女皆端着盆盂、衣裳躬身静立。
　　莫绯晚觉得有些杂乱，有些不满的哼唧了两声。荷叶瞧着睡姿不雅的公主大人不觉无奈的浅笑，她俯身，轻轻的在莫绯晚耳边道：“公主！夫子又来考你女戒了！”
　　“什么！？”莫绯晚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直直的抓着眼前的荷叶问：“在哪？”荷叶掩唇偷笑，莫绯晚见状一恼，嘟起殷红的小口愤愤的捶了捶床。
　　“臭荷叶，你又揶揄本宫，你又不是不知前几日本宫被夫子逼迫背女戒背的打紧！”
　　“好啦，公主，起来洗漱，咱们要抓紧进宫了，皇上还等着您尼。”
　　“嗯。”莫绯晚不满的哼唧。
　　荷叶给身后的一众侍女打了个手势，侍女们福身开始伺候莫绯晚起身。
　　待莫绯晚朦朦胧胧的被荷叶扶着出门，穿了连廊，瞬间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眸一凝，一股惊愕的冲击波迅速冲入自己的脑壳，惊醒！
　　不远处，丘宛负手而立与身旁坐在轮椅上的白匪正轻轻交谈着什么。白匪一席浅碧色的长衫，丘宛一席黑色镶银丝朝服。白匪浅笑，丘宛严肃，一个沐如春风，一个一如既往的僵尸脸。
　　荷叶敏锐的觉察出莫绯晚的不同，嬉笑的抬手在莫绯晚眼前晃了晃：“公主？怎么着这是又看到美男犯花痴了？”
　　“p！本宫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快！荷叶，我们绕条道走。”
　　说罢，莫绯晚就拽着荷叶拐向了附近的小径，身后的一众侍女也忙紧跟主子的步伐。
　　小径幽深，道路细且曲折，枯黄的枝叶散落在地，竟无人清扫，透着一股浓浓的破败残颓气息。莫绯晚微微皱眉，荷叶也有些好奇，悄悄的问道：“公主，这是哪？怎么觉得这气氛像冷宫一般？”
　　“去看看便知。”
　　莫绯晚带着人绕过一段假石，一阵阵嘈杂混乱的声音传来。
　　莫绯晚站定，回身吩咐道：“都在这静候。”她带着荷叶朝声音的来源走去。
　　只见一间房外站着少许家丁，面露凶色。莫绯晚与荷叶不着声息掩声躲在墙后。
　　“砰！砰！砰......”打在人脸皮上清脆的撞击声音传来。
　　“你个贱俾，公主那日给的你什么？你藏哪了？”一个男子粗重的声音传来。
　　“公......主，没给。”女子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还敢说谎？那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这玩坏了，就不好了，你看你的心上人还在这死不瞑目......”男子的声音越发的放肆，他闷哼一声，声音逐渐急促，也越发清晰的传到莫绯晚的耳朵中。
　　荷叶抓着莫绯晚的手一紧，莫绯晚眸色一凛。
　　“咚咚咚”的击声传来，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尖叫声，莫绯晚透过窗户看到一个肥大的男子，女子全身是血，男子却浑然不觉，只得更加兴奋的抓着女人的头发。
　　莫绯晚本不予理会这等事情，准备带着荷叶离开，不想却听到男人喘着的气道：“公主要是像你这般服服帖帖的......”
　　“呸！”女子突然朝着男子轻蔑的吐了一口口水。
　　“一只癞皮狗还妄想得到公主，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
　　男人抬起埋在她前身的头颅，“呵呵”一笑：“女人不过如此，她身份再尊贵还不是要嫁到能当老子爹的男人那，跟她的娘一个货色。”
　　声音完好的传入窗外两人的耳朵中，荷叶紧紧的抓住莫绯晚的手臂，莫绯晚只觉得自己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一声细小的破空声传来，屋外的家丁软软的倒下，屋内猪油一般的男人被一根细小的丝线拴着脖子拖了出来，沉重的肉声砸在青石地板上，碾碎了一片枯黄的枝叶。男人极力睁开因纵欲过度而堕锤的双目，全身颤抖着看着眼前美若天仙又煞气如地狱的女子，他想求饶，想活命......
　　莫绯晚精致的皓腕挑着银丝，美目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她冷冷的盯着这个全身精光猪油一样的“动物”，手指轻挑，一阵掌风飘过......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叫声，莫绯晚再手指轻挑利落的割断了那人的喉头。
　　鄙贱污秽之人，何须废话？
　　荷叶见状径直进屋去瞧屋内女人的情况，只见女人全身是血，奄奄一息，她的身边还绑着一个全身是血、面目全非的——人，荷叶抚了抚自己胸口压抑着翻涌的胃液。纸偶一样的女人瞧见荷叶，微微偏了偏头，虚弱的张张嘴，摊开自己紧握的手指，里面完好的躺着一对殷红的珠玉耳坠。
　　“公主！”荷叶急忙跑出屋子把耳坠给莫绯晚瞧。
　　莫绯晚盯着耳坠，自觉有些眼熟，思索了半响，突然意识到，这应就是昨日赏赐给两位仆人的东西。怎么会这样？莫绯晚脑中忽地闪现出崔宛的那句话——你给予的施舍，反而害了他们。
　　为什么？
　　莫绯晚急忙进屋，伸手试了试旁边坐着人的鼻息，冷冷的已无声息，随即又抬手捉住女人满是血迹的脉搏——奄奄一息。她抬手点了女人的几大穴位，抬手运气护住她的心脉，让荷叶把身上的披肩给她裹上。
　　“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莫绯晚深深的叹了口气，对着荷叶轻轻的道。
　　“嗯。”荷叶也面色凝重的轻回。
　　“荷叶，我们终究还是幸运的。”
　　珠玉殷红的颜色映衬着浓重的血色，显得越发的圆润剔透。
　　荷叶扶着莫绯晚带着一群人又回到了主道，莫绯晚的神色到没什么奇怪异常，淡淡的抿着殷红的小口一脸淡然，荷叶少见这样血腥的场景，这会儿并未缓过神来，确是一脸的呆愣震惊。
　　莫绯晚瞧瞧的拍了拍荷叶的手，带有安抚性的意思，她悄悄凑过身，淡淡的在荷叶耳边说道:“不要怕，这种事见多了便好，有我在，何惧？待会儿见了两个人精儿，你可要收收脸色。”
　　荷叶有些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有些紧张的抓着莫绯晚的胳膊，眼神认真像看着精神浮木一样轻轻的道:“公主……”
　　“唉，许是应该让你学点东西了，未来的路也许……很荆棘，要学会自保。”
　　白匪和崔宛两人远远的瞧着走过来的人儿，一席淡青色的碧萝衫，外罩米白锦绣织斗篷，乌黑的墨发被繁复的头饰所禁锢，没有了流畅的弧线，发髻上簪着的珠花簪子垂着的流苏随着浅浅的步伐，摇摇晃晃，秀眉凤目，玉颊樱唇，小口轻挑噙着的一丝浅笑，直叫人移不开目光，美玉荧光，满身珠华却不显庸俗不掩清韵，灿灿生辉，不食烟火。
　　两人目光皆是探寻与打量，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一切皆好，可行？”莫绯晚柔柔的话语打断了两人的目光，两人皆回神，崔宛淡淡的伸出前臂，冷冷的道:“请公主先行，车架已在外等候。”
　　莫绯晚并未瞧他，只是擦过他身旁时不可忽略的冷哼一声，不待崔宛有所反应，她已拂袖而过。
　　白匪浅笑，端坐在木椅上执手目送，眸中尽是掩护不住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