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98、【叶邱】越爱

　　嘉世的小队长有多严肃较真早就闻名全联盟，据亲身经历过的不知名人士透露，甚至能与传说中的霸图上任队长相比拟，只不过一个是火山型爆发，一个是冰山型压迫。邱非不到二十，虽然不是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但在同期队长中的确小的可以；年轻归年轻，该有的手腕魄力一点儿没少，而且他自己有实力也勤勉，他抛出去的种种要求虽然严，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过这并不妨碍新转正的小姑娘被他训得泪水涟涟。邱非并不讲重话，也不骂人，声调起伏甚至不大，平铺直叙指出她一条又一条可以避免的错误。她知道那些失误完全可以避免，可她就是无端委屈——职业选手性别比太悬殊，女孩子的眼泪总是值钱的，怎么面前这位就这么不为所动呢？
　　邱非不近人情——这样的论点，也早就人人皆知。

　　邱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温柔举动也没打断继续教育。姑娘抽出纸把脸埋进去抽抽搭搭，一瞬间脑海里被生气和放弃的念头淹没；但在她有所冲动之前，被人打断了。
　　他们那个好脾气的副队长推开训练室门招招手：“小邱快来，有人找。”
　　邱非一愣，随即从他脸上解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交代一句继续训练匆匆离开了。

　　姑娘挺诧异，她还从没见过向来稳重的队长这么着急的模样。闻理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摆出知心哥哥的架势：“是不是邱队又说你了？”
　　女孩也坐下来。
　　“你别怪队长啦。”闻理说，“他对嘉世的心太重了。现在的嘉世能逼近开荒时代的辉煌，你能想象得到当年它也曾落败过么？邱队十来岁就在训练营待着了，从废墟里抗下嘉世——那时候他还没成年呢。不管他讲了什么、做了什么，所有都是为嘉世好，你能理解吧？”
　　女孩点点头：“我懂。只是他也太不……”
　　“你想说他不温柔是吧。”闻理神秘一笑，“你知道谁来找他么？”
　　姑娘吸吸鼻子：“谁呀？”
　　“叶修大神！咱们嘉世第一届队长，听过吧？”
　　玩荣耀哪有不知道叶修名号的。她一时间没从“队长是怎样的人”和“叶神是什么人”两个问题中绕过弯，就听到闻理老神在在道：“你想看见温柔的邱队？或者感受邱队的温柔？先跟叶神打一架吧！”

　　她起先没明白，等消化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邱非匆匆往外赶，连外套都是下楼时才穿上的。大厅里一眼就看见那人等着，一成不变的深色厚外套，一成不变的叼烟姿势，一成不变……不，永远在变的不怎么整齐的发型，和他第一次见到他一模一样，仿佛这些年的时光从来不曾流逝，永远定格在十五岁的初遇。
　　“队长！”这称呼叫惯了，时至今日队长更替成了自己，但邱非依旧改不了口，“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叶修见了他，也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哪怕当初的小少年早就和自己一般高：“这不给你个惊喜嘛。走，带你加个餐去。”

　　叶修退役后没有回B市，但也没长久扎根H市，虽然拒绝了陈果提供的技术指导正式职位，但心系荣耀两地来回跑，原因众多，乐此不疲。
　　即使是嘉世大楼所在的闹市，深秋的街道依然萧索。两个人并排走，不紧不慢，火红的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掉在他们脚边。
　　“怎么，又训人啦？”叶修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这也能看出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猜到的？”叶修笑，“你小子啊，情绪没有自己想象中藏得那么深。你看你这一脸薄雾浓云愁永昼的。”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没关系，开创新用法嘛。”叶修问，“让我猜猜啊，是不是新来的那个牧师小姑娘？怎么，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上路子？”
　　一个多月前他们见过一面，那时候他便苦恼于新人没法很好地融入队伍，可如今这么久过去了情况依旧没有改观，邱非挫败地点点头：“她总一个劲儿冲在最前面……闻理说要不要劝她换个职业。”
　　“又一个有输出心的暴力奶妈啊。”叶修摸摸一层浅胡茬的下巴，“这是想往张新杰发展，还是方士谦？”
　　“队长……”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不是开玩笑啊。能奶又想打，要么散人，要么守护天使，牧师可玩不太溜，新杰只有一个啊。牧师号是你们给她的，还是从训练营带过来的？”
　　“带过来的。”邱非说，“但她并不是很喜欢。”

　　叶修看过太多换职业的风浪，也不难猜：“当初玩的时候有人建议小姑娘就该玩牧师这样温柔的职业是吧？打荣耀还来性别歧视这一套可真没意思。”叶修一个一个数，“你看你苏姐，你看小唐，你看你云秀姐——玩近战的，玩枪系的，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小姑娘，上了场不是一个比一个暴力？谁说女孩子玩不了输入，老板娘第一个跳起来打爆他们的头。”
　　邱非情绪没绷住，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叶修见小孩儿逗笑了，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回去跟妹子好好谈谈，问她想玩什么，创造条件给她换。既然能进队里，实力肯定不差，可千万别被没意义的条条框框限制住。人一辈子就年轻一回，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太可惜。”
　　邱非问：“所以你当初才选了散人？”
　　“这么说也没错。24个职业都过过瘾，才是荣耀的精髓嘛。”叶修问，“怎么，你也想练个散人试试？”
　　“不要。”他摇摇头，“我喜欢战斗法师。”
　　他永远不会忘了最初见到一叶之秋在屏幕彼端光华潋滟时的惊艳。那是他选择荣耀道路的初心，代表着他梦想的起点。
　　“是嘛。”叶修半真半假抱怨，“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我呢。”

　　邱非意外得没有被他戏弄到。年轻的嘉世队长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认真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一叶之秋。”
　　“小孙手里的也算？”
　　“不。”邱非摇摇头，冲他笑弯了眼睛，“你。”
　　一语双关，又模棱两可，果然是邱非的方式。叶修半是觉得好笑半是身心暖洋洋：“哎，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回事，讲话一个字一个字蹦的，跟轮回杠上也不能学小周啊。”
　　于是邱非郑重其事重复：“喜欢一叶之秋。”
　　叶修循循善诱：“还有呢？”
　　“寒烟柔。”
　　“还有？”
　　“战斗格式。”
　　“别自恋啊。”
　　邱非也一个一个数，把联赛里的战斗法师讲了个遍，叶修耳不忍闻：“没有君莫笑吗？”
　　“没有。”邱非笃定，“那是散人。”
　　“行，你不喜欢散人。”叶修站定，“那你喜不喜欢真人？”他伸手把小孩儿揽到怀里，在他耳畔低声道，“我看叶修也挺好的，比一叶之秋还好。你喜不喜欢？”

　　*

　　叶修回B市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没吃到皮薄馅嫩的小笼包，想得不行。邱非带他去离嘉世不远新开的一家，有小后辈请客，叶修毫不客气干掉三笼。吃饱喝足以后叶修说要去兴欣转转，邱非舍不得，但嘉世午休时间是他自己订的，队长不能不守规矩。
　　叶修像对孩子一样哄他：“好好带队，春假接你去B市玩儿，怎么样？”
　　这种好好考试寒假带你旅游的家长式语气让邱非不服气，但他也没办法：“这次来呆多久？”
　　“三五天吧。我弟公司忙，虽然我帮不上什么，但总有些莫名其妙需要顶替的时刻。”
　　邱非想想了一下他装作冒牌总裁、西装革履发胶熠熠生辉的模样，又滑稽，又有些心潮澎湃：“晚上住哪儿？”
　　“上林苑吧，小唐爸爸太阔气，买了一整栋。我看以后兴欣大楼就在小区里面了，还真是俱乐部选址头一遭。还好兴欣没什么黄少天那种人物，不然绝对要被投诉扰民的。”
　　邱非熟悉兴欣配置，想道，包荣兴也闹腾，不比剑圣安分到哪儿去。

　　叶修把他的手攥进自己掌心：“要都像我们家小邱非这么让我省心多好。”
　　虽然周围冷清，但邱非脸颊还是有点儿发烫。他说：“让你省心，你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叶修用拇指摩挲他的指节，这同样是一双很好看、为荣耀而生的手：“这都几年了，还气呐？当年相信你，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说，最重要的，我又回来了呀。
　　尚未完成的千机伞与年少的梦想，割不断的热爱，舍不得的赛场，还有，也放心不下我家的小朋友。

　　“好了，快回去吧，别迟到了。”
　　叶修站在落满秋叶的尽头，看着邱非朝他挥手，向盈满风的街道对面跑过去。少年的衣角掀起，像面招展旗帜，飘摇着光辉的梦想和未来，车辆行人如长河流吞没他的背影。

　　即使过去和今天不得不分开，也只为日后某一天再相见。
　　穿过风和人海，再次来到你身边。
　　也许这就是离别的箴言。

　　FIN

　　“世界上哪里去找热望热似火不褪落”
　　“无惧世事变改还是越难越爱”
　　“在途上就算有些感慨让我学会抱紧撑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