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91、【叶王周】情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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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杰希也有同样的故事。但他站在的是相反的立场，看着失控暴怒的AI是怎样没有丝毫犹豫、冷血又无情地掐断了前任微草队长的脖子。
　　那年他18岁，刚刚进入微草，前一天林杰还请他喝了一杯碧阳之血，庆祝他成年，笑着说日后特组就要交给你啦。结果一语成谶，王杰希从混乱的小组中接过重任，新一任队长的帽子太过沉重，仿佛踩着他最敬仰前辈的尸骸。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少年人的眼和心被悲恸填满，继而化成复仇的怒火，甚至波及到有关人工智能的一切，恨不能直接摧毁身为AI出产地的百花和轮回。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见叶修，尚未完全修炼成犯罪大师的人把他从单枪匹马通往深渊的路上拦了下来。王杰希对所有AI恨得如出一辙、真心实意，但叶修沉迷于制造各种有意思的小机器人，其中一大半用来逗他开心。
　　“机器人是没错的。”叶修说，“错的其实是制造他们的人类，不是吗？”
　　彼时刚刚造出来的小猫咪黏在他的脚边，王杰希坐在沙发上，低头捏了捏它仿真的、软乎乎的肉垫。
　　“只要我设定，它的忠诚就永远是你的，而且还没有生老病死，不会离开你。”叶修抱臂望着一人一猫，“比人类还靠谱。”
　　王杰希抬头看他：“你要AI的忠诚？那不就是重新陷入了自主权的悖论。”
　　“贪婪、欲念、狂怒……这些七宗罪，原本只属于人类，施加于机器人身上，也是人类认知的一种投射。如果他们——我是说人造人，已经能够完全掌握这些感情，”叶修盯着他，“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从道义上划分，他们是人类吗？”

　　王杰希把猫咪抱到腿上，用沉默回答他。他清楚自己对AI的态度，已经逐渐从完全的憎变成更多的迷惘。善恶错对本就没有完全明晰的界限，他想爱憎分明，是件多么难的事情。

　　叶修趿着拖鞋走过去，揪着猫咪的后颈把它放到地上，靠近王杰希，声音沉下来：“你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没关系。你不相信人造人的忠诚，我可以给你我的忠诚，虽然只是暂时，但我能保证在约定的期限之内，我会全心全意。”
　　他的呼吸扑上他的耳廓。
　　“所以……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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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制造编号，周泽楷的级别已经到了SS的程度，第一警戒。最终的引燃绳索，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冯宪君。
　　等到视频电话终于接通，周泽楷的身后，星联主席已经被放入了永久冷冻舱，开关尚未开启。王杰希望着视频彼端的人，有些恍惚。明明几个星期前那还只是他单纯喜爱着的青年，与他合作无间，也能共枕同眠。就这么短短的日子，怎么一切都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是他警戒心太弱，还是真如叶修所言，本来就没有谁可以真正完全地信赖？

　　王杰希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能失控。他现在不是单独与周泽楷通话，身后还聚着整个星联大半的高层，若是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便是在与人造人战争中输掉的第一步。
　　他单刀直入：“你会杀了他吗？”
　　周泽楷露出一个还没想好的表情。
　　“你要他做什么呢？你想成为联邦的权利顶点？”
　　周泽楷摇摇头。
　　“那个指令还没有输入，是不是？”
　　“嗯。”
　　“主席对你，难道不好吗？”
　　“好。”
　　“他对你那么好——周泽楷，你难道没有感情吗？那么多照顾你、陪伴你的人，心心念念爱你的人，你想想江波涛，想想方明华——”
　　对面人表情平静，对于提到的名字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人对你来说都没有特殊、没有例外？”
　　周泽楷眨眨眼，没有回答。

　　王杰希忽然想问那叶修呢？
　　那……我呢？
　　可他没有问出来。
　　事到如今，所有的答案都失去了意义。

　　“我不是人类。”周泽楷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来。他不爱讲话，却很爱笑，笑容漂亮如盛开的昙花，此刻像个残忍的幻觉，“我的所有情绪和感情，都是人为设定的。”
　　他很少讲这么长的句子。又或者，很少有人见识过真正的他。周泽楷摁着自己胸膛的左边。那里有人虔诚地亲吻过，有人热烈地爱抚过，有人在阒寂的夜将耳朵贴上去，听见过脉脉血流隆隆心跳，那么真切。
　　“——所以这里其实，是空的呀。”

　　他说完这话没等任何人的反应切断了通讯，影像消失在屏幕的另一端。

　　在一片死寂中，叶修掐灭了烟，叹息里带着默认。
　　王杰希做了一次深呼吸，抛弃所有逼仄的情绪。第一联邦战队临时总指挥下达指令，SS8542周泽楷，红色警戒，只要见到目标，无须上报，直接行动——
　　【完全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