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26、【双花】张佳乐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啦

　　七

　　有一句话，叫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张佳乐不知道这句话在别人身上应验与否，但于他而言，他一直是哪儿哪儿都倒霉。他性格好，长得也不错，却单身二十来年，不外乎每一次有点春心萌动的小迹象都能被他亲手搞砸。久而久之他对恋爱都快产生恐惧心理了，一个小人说要不然等到三十岁去相亲直奔婚姻坟墓吧，另一个小人说你这么倒霉干嘛祸害别人啊干脆光棍一辈子吧，前一个小人赞成对啊对啊，然后两个家伙达成一致携手抛弃了他。

　　他好久没有喜欢过别人了，张佳乐对着镜子审视着自己有没有哪里着装不得体，耳朵时刻注意着扔在床上的手机有没有新消息的动静，沮丧地想，可他这次好像真的对孙哲平有一点儿动心。
　　……不止一点。很多点。

　　他住在城北，餐厅在城西。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张佳乐提前出了门。按照他往日经验，打车一定会堵车，所以选择地铁，地铁总不能堵吧？玩手机太专注以至于坐过站这种事情今天一定不会发生的。
　　然后他到了地铁站，发现自己要乘的那趟今日检修，麻烦市民朋友绕线出行。
　　万念俱灰的张佳乐决定迂回一下，换线坐了几站出了地铁口，黄少天家就在这附近，他一个电话打过去骚扰小夫夫，结果接的是黄少天家那位：“抱歉啊，今晚城东的水族馆开业，我陪少天在排队。”

　　张佳乐挂了电话给黄少天发去消息。
　　【百花缭乱】：你心越来越脏了，居然不接我电话。不接就算了，还让他接！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雨声烦】：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我老板啊？
　　【夜雨声烦】：你真的困在我家那边的地铁口了？
　　【百花缭乱】：[再见][再见]
　　【夜雨声烦】：你等一下啊。
　　【百花缭乱】：你干啥？
　　【夜雨声烦】：好了[OK][OK]，乐乐你不要太感谢我。
　　【百花缭乱】：……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百花缭乱】：你到底干什么了！
　　【夜雨声烦】：[图片]

　　张佳乐点开，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掐死黄少天。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孙哲平，后者爽快地答应马上就来接人。

　　【百花缭乱】：你干嘛啊！
　　【百花缭乱】：还有你为什么有他账号？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夜雨声烦】：不要吃醋哦，也不要太感谢我。
　　【夜雨声烦】：我老板催我啦，再见再见再见二乐乐！祝你做个幸福的新娘，我的功名请你就遗忘！
　　【百花缭乱】：黄烦烦你死定了[刀][骷髅]

　　张佳乐忐忐忑忑战战兢兢，不知道该跟孙哲平说些什么好。吃饭是吃饭，去之前还特意兜一大圈来接人，真的……像约会一样。
　　本来打算发消息给孙哲平，推测了一下人这个时候应该在开车，又拨了电话过去。结果孙哲平没几分钟就要到了，张佳乐只能捏着手机在地铁口来来回回转悠几圈，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像情窦初开第一次恋爱的小女生。
　　意识到自己作出这样的联想之后张佳乐愣了愣，随即坐在花坛边深呼吸，反复几次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结果他依旧沉浸在胡思乱想里，直到鸣笛声响起，他匆匆跑过去拉开副驾的座位钻进车里，面带愧色：“还麻烦你特意过来接。”
　　孙哲平笑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他穿了件立领衫，头发比上一次见面长了些，干练又帅气，张佳乐有些移不开眼睛，张了张嘴没出声就被后排一阵叽叽喳喳打断了——
　　“张老师张老师！”
　　“老师晚上好！”
　　张佳乐吓了一跳，一转头才发现后面还有两个小鬼。
　　孙翔抢白道：“我们来和张老师吃饭，为什么这家伙一定也要跟着啊？”
　　孙哲平对张佳乐做了个抱歉的口型，又转过头安抚弟弟：“昊昊爸爸妈妈出去了嘛。”
　　“我不要听！我不想跟他一起！”
　　“你以为谁想跟你一起啊！”

　　小孩子们的重点已经转移到对方身上，孙哲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没想带他们的，临出门了被爸妈叫上。”
　　他扣上安全带，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晚灯：“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的，心里那点儿沉甸甸的失落却没少分毫。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于和孙哲平单独吃饭有多期待。

　　那可是……约会啊。

　　八

　　有两个小冤家在永远不会冷场，张佳乐又不是个笑点高的人，总体而言这顿饭还是吃的很开心。晚饭过后也才九点，成年人们刚到了娱乐时间，可惜小朋友们要睡觉了，孙哲平也不可能真的丢下俩小孩再出门。张佳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所言，坐在副驾驶等着孙哲平先把他送回家去。
　　张佳乐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不是这样带孩子般闹腾的晚餐，但要说真的和孙哲平你侬我侬烛光晚餐好像也哪哪儿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的来临。隔着雾气朦朦胧胧，像是一句话，也是一种可能性的未来。

　　回去的路上他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感情生活细细捋了一遍，从第一个喜欢的人到第一个实施行动告白和追求再到第一次搞砸，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倒霉，甚至他喜欢的人好像也会分走一份他的特质似的。所以，就像心里那个打架的小恶魔说的，为什么要连带着别人一起陷入不幸中呢？
　　大孙这么好的人，也该找个幸运星一样的人，而不是自己这种扫把星。

　　他在这样自我怀疑的死循环中陷入沉默，后面两个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东倒西歪睡着了。离家越来越近，他们驶入次干道，孙哲平把音响调到最小，终于有时间打量他：“不开心？”
　　连问两遍张佳乐才回过神：“没有啊。”
　　孙哲平显然不信：“回来路上你都没有笑。”
　　张佳乐扯扯自己的面部肌肉：“一直笑不会很傻么？”
　　“不会啊。”孙哲平否认得煞有介事，“很可爱。”
　　这么直白的夸奖让张佳乐忍不住老脸一红，庆幸现在是晚上，不然在这个人面前脸红真的是傻了。
　　“不好意思，是我计划得不周全。爸妈和糖糕爸妈实在出门是个意外……”孙哲平把车停下，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下次再补偿你，好不好？”
　　张佳乐有点儿尴尬，这样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闹脾气的小女朋友。他摆摆手：“真的没关系，我很开心的。”
　　“那你是不想有下次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是期待着下一次嘛。”
　　张佳乐讲不过他，不合时宜地嫉妒起黄少天的口才。

　　车里没开灯，只有远方一点光亮渗进来。沉默好似带上了电台的滋滋声，孙哲平打破了黏滞的氛围，突然凑过来，张佳乐全身都绷紧了，想象不出来这人会做些什么。
　　不过孙哲平只是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小揪揪，然后压低嗓子：“可我真的还想和你一起。……很多次。”他问，“你呢？”
　　离得这么近张佳乐大气都不敢出，从嗓子里慢慢逼出几个字，“我也是。”
　　孙哲平又凑过来一点儿：“紧张什么？”
　　“我没有。”他立刻反驳，紧紧贴在靠背上，视死如归。
　　孙哲平轻笑：“怕我做坏事啊？”他俩的距离不过咫尺，“像……这样？”

　　光在他们之间的空隙漫开，张佳乐已经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吐息了。有什么要来了，一个跳过询问的吻，或者一种明亮的、温和的未来——他挣扎着该做些什么反应，是礼貌地推开还是顺势闭上眼——
　　座椅后背忽然有人凑过来，两个小脑袋贴在一块眼神灼灼盯着他俩：“老师，哥哥，你们怎么还不亲一个呀？”

　　成年人们先是一愣，立刻分开了。这是被两个年纪还在个位数的小鬼调戏了？孙哲平大笑起来，张佳乐只觉得脸上冒烟：他刚才差点在自己学生面前做了什么啊！
　　可他看见孙哲平的笑模样，悲哀又幸福地想，这次，他这次大概是真的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九

　　【再睡一夏】：干嘛呢？
　　【百花缭乱】：刚睡醒[困][困]
　　【再睡一夏】：在家啊。
　　【百花缭乱】：当然。
　　【再睡一夏】：跟你分享个好消息。
　　【百花缭乱】：怎么啦？
　　【再睡一夏】：之前我去买了彩票，中了奖！
　　【再睡一夏】：而且还是头等奖。
　　【再睡一夏】：你说我是不是幸运值爆表？
　　【百花缭乱】：……你至于这么刺激我么[愤怒]不知道我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啊？
　　【再睡一夏】：[偷笑]下次我中了请你喝啊。
　　【再睡一夏】：哎，你不问问我是什么奖？
　　【再睡一夏】：快问问我。
　　【百花缭乱】：……
　　【百花缭乱】：[无奈][无奈]我问问你，中什么奖了？
　　【再睡一夏】：你记得么，三个月前，上面说，城北的小学要过来春游，问有没有人愿意当教官。我抽签抽中了。又继续抽签，然后被分配到了三年级。
　　【百花缭乱】：我记得啊[摊手]所以呢？
　　【再睡一夏】：所以就遇到你啦，你说我是不是中了头等大奖？
　　【再睡一夏】：请问张佳乐先生，我能不能去兑换自己的奖品？

　　张佳乐原本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看到这两行字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百花缭乱】：什么奖品？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对方正在输入消息显示了好多次，最后却只发来两个字。
　　【再睡一夏】：你呀。
　　【百花缭乱】：……
　　他看着屏幕，有点儿愣神。这家伙，是在拐弯抹角问自己愿不愿意当他的男朋友么？
　　——怎么突然丢了个直球啊！
　　可他又难以自制，心怦怦直跳。

　　【再睡一夏】：意下如何？
　　【再睡一夏】：我觉得我还蛮不错的，作为获奖者，公平公正，没走后门，没有黑幕，全凭实力，真心实意。
　　【百花缭乱】：好吧。
　　【百花缭乱】：勉为其难地可以。
　　【百花缭乱】：不过兑奖有效期很短的。

　　他还没把心理定下的期限敲上输入框，手机一震，那边等不及居然电话打了过来。他差点手一抖摔了手机，脚乱接起来：“喂？”
　　“乐乐。”通讯那端的人这么叫他，声音里带着低低的笑，“有效期再短也没关系，我一定会赶上的。”
　　“……啊？”
　　“你开窗户。”
　　张佳乐听到了汽车鸣笛声。不会来真的吧？他冲到窗旁看见孙哲平靠在车边，正拿起手机对着他的方向挥手。

　　……哇，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言情剧场景。
　　小时候倒是跟着老妈看了千百遍了，那时候的张佳乐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事儿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此时此地，今朝今日。他胡思乱想着幸好那人没有抱999朵玫瑰，不然明天自己一定上校报头条。
　　可是电视剧里演得再不切实际，霸道总裁再优质，999朵玫瑰的场面再盛大，统统不及这全天下独一份的孙哲平。

　　他揉揉脸试图不让自己傻了吧唧的笑露出来，低头看着小小一个点的孙哲平，抽了抽鼻子，默默想着，他虽然总是很倒霉，跟幸运这个词向来不沾边，可他现在有这个人啦——他有全世界最完美的男朋友，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朋友——难道，还不够幸运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