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江周】电锯惊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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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周泽楷说。
眼神坚毅，表情肃穆，咬字清晰。难得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可怖的威慑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重复一遍。
“……我说不。”
方明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无奈地摇摇头：“我也说不。小周，这件事非同寻常，不能任由你胡来。”他放松语气，软硬兼施，“我知道以往总是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你的直觉也基本没指错过什么方向，但这次不一样了。”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可靠一些，“——我给你找的是我女儿的牙医，以她的名义保证，绝对不可怕。”
周泽楷皱着眉，嘴角和肩膀一点点垮下来。
这个表情看起来很眼熟，方明华想，当它在他女儿脸上出现时，往往意味着她下一秒就要躺地上撒泼打滚了。
《电锯惊婚》
周泽楷捏着花花绿绿的病历本，不安地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背后是画得花花绿绿的墙壁，连椅子是都是粉嫩粉嫩的蓝，简直梦回幼儿园。这家私人牙医诊所虽然收费高了点，可服务周到氛围和谐，尤其是有小朋友的专属区域，哭着进去的娃娃都是笑着出来，总之人人称道，看过都说好。
这也是为什么方明华的妻子得知周泽楷蛀牙之后大力推荐此地。家里的小姑娘酷爱甜食，体重跟着虫牙数量一起不可控。周泽楷跟她一个爱好，虽然不长肉，但虫牙避免不了。夫妻俩轮流给小年轻做思想工作，就差对天发誓若话有假天打雷劈了。周泽楷誓死不从，最后搬出同病相怜的救兵，小妞高高兴兴把大哥哥牵到自己房间里，叽叽咕咕不知讲了些什么，等到出来，周泽楷居然松了口，“——试试。”他是这么说的。
前期准备再充分，真上了战场腿还是发软。周泽楷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各种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牙医传说在脑海里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他几乎是抠住扶手才压抑住自己逃跑的冲动。本来方明华要捎上女儿陪他来，周泽楷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万一到时候在年龄差不多是自己零头的小姑娘前怂了，他还要不要面子啦。
方明华比他没大多少，可能是当了父亲天性使然，平日一直对他照顾，这种时刻不放心他宛若担心自己女儿。方明华问他，一脸凝重，难得换上敬称：“周队啊，平常每次执行任务你都是主力，全队都指望着呢，你也从来没怕过；这不过是小小的牙医罢了，还能有歹徒恐怖？”
周泽楷觉得不啊，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嘛。一个是保家卫国冲锋陷阵，一个是自作自受惨惨戚戚；一个是穷凶极恶的敌人任我处置，一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方明华拒绝听他这些歪理（事实上他也没怎么说出来）：“作为队医，如果下个星期前你再不去挽救一下你的牙，我会向上面开证明打报告，强制暂停你职务。”
这种滥用私权的罪恶举动简直是阻碍社会主义发展的巨大绊脚石，可惜周泽楷来不及反驳，小姑娘一蹦一跳跑过来，晃晃他的胳膊：“小周哥哥你别怕呀，江医生人可好啦！”
姜医生？嘶，听着就是个让牙更疼的名字，真的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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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不大，但名声太好，门庭若市，跟全场半价的超市差不多。一来方明华特别预约了那位“姜”医生，二来成人区也确实没位置了，周泽楷现在不得不委委屈屈和一群哭着闹着的小朋友坐在一块。他听着前一个小胖子被妈妈强行塞进门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又忍不住碰了碰自己微微肿起的脸颊——
他也好想哭哦。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哭出来，他不得不看看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于是近在咫尺的铭牌就成了观察目标——咦，不是姜医生，是江医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江—波—涛，手写体，周围镶着一圈花花绿绿充满童趣的装饰，而名字里每个字的三点水还画成了不同脸颊的浪花。凭借狙击手的出色视力他看得出来那的确是九个不同的表情，哭的笑的惊恐的生气的害羞的，五花八门。
周泽楷一阵恶寒。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他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算了，他想象不出来。
LED屏幕上号码又跳动一个，离他越来越近了。手机嗡嗡震动，是妈妈打来的，周泽楷一阵头晕，牙更疼了，他真的不想接，但是不敢：“……妈妈。” “楷楷啊，在哪呢？”
“医院。”
“怎么啦，生病了？”
“看牙。”
“虫牙是吧？哎哟早就叫你不要天天吃甜的，现在受罪了吧？”
“还好。”
“哦哟受大罪了，行了行了，这周休假回家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好，谢谢妈妈。”
“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妈妈上星期跟你说的事情还记得不啦？”
……来了。周泽楷想。
“呃，记得。” “那好，就这周末，讲好了要见面的，别忘。妈妈给你相亲啊也是为你着想的，你看看你一天到晚这么忙自己怎么找？你要在你们单位处，哦哟，两个警察，太辛苦了。这次对方是个医生，你看看这个职业是不是跟你很相配的？你这个职业又不安全的，有个医生照顾你我也放心点的。星期六晚上在花园餐厅，马上地址我给你微信发过去。对了，人家姓——诶，姓什么来着，老公啊我问你……”
妈妈声音越来越远，根本不等他回答，已经挂了电话。
牙疼就算了，还要来看牙医。来看牙医就算了，还要去相亲。去相亲就算了，他牙还疼着啊！
祸不单行，生无可恋。他既不想要牙疼，也不想看牙医，更不想相什么见鬼的亲。
这个残忍、可怕、又专制的世界对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周泽楷一点都不善良。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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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记忆是有选择性的，尤其大脑认为主体受到了重大伤害，这种记忆会变得模糊、甚至消失。这是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比如周泽楷从小到大不止一次去看过牙科，补牙也好拔牙也罢，并不陌生，可他去过之后便自动自发删除了这种过于可怖的经历，等到下回又像是第一次。每次都有新感觉——虽然这种新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诊室的平台并不冰冷僵硬，甚至是柔软的，符合人体力学，也符合小朋友的喜好漆上了天真烂漫的装饰。但问题就在于此，为了孩子准备的躺椅根本不合适成年人的身高，周泽楷曲腿也不是侧头也不是，探照灯明晃晃悬在头顶，他的紧张感从心蔓延到身，姿势再憋屈也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唯一的安慰是江医生本人并不糟糕，最起码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杀人电锯狂魔，即使戴着口罩，从那双眼睛里依然看得出春风拂面的笑意。然而谁又能肯定电锯狂魔一定要长得很吓人呢？说不定越和煦的人越有变态的潜质，周泽楷余光瞥见医生专心致志准备工具，冷汗都要下来了。
江波涛显然是当惯了儿童医生，照顾孩子很有一手，哪怕对着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成年人也信手拈来，语气柔和，口吻耐心：“不要怕啊，一会就好了，保证不会疼的。”
“……”周泽楷闻着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根本不信他。但他不能说。
过去拔牙的记忆似乎已经消失了，可恐惧是根深蒂固长在身体里的。江波涛做好术前准备把行刑工具摆在一旁，椅子吱呀一转靠近他，顺便调了调探照灯的高度——
来了。周泽楷想，这残酷的时刻，终于还是到来了。
他紧紧闭上眼，灯光残留在视网膜上，不知和恐惧哪个更令人晕眩。等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冰凉凉的小钳子没等到，倒等来江医生充满无奈的声音：“……别憋气呀，这样我没法下手了。”
还要下手——这是要下什么黑手还是狠手！周泽楷一个激灵睁开眼，对上医生关切的视线：“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他想摇头，却被按住了：“不能动呀。”橡胶手套的材质贴上他因为过度紧张而升温的皮肤，“你是不是方哥介绍来的那位？”
周泽楷吸取教训，没再动，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个嗯。
“果然是你呀。”江波涛笑起来，“他之前就跟我说你特别害怕看牙医，交代我一定要一级关照，让我温柔再温柔、小心再小心，平常对待他家小妞得像捧着年糕，对待你要像对待慈禧的花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周泽楷羞愤欲绝，甚至想要下次任务让枪口出其不意地对准战友然后和方明华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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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没料到的是，江波涛话匣子一打开，居然停不下来。心怀和周泽楷等量恐怖的小病人太多，私人医院所有医生训练有素，既要医术高超，还要能说会道，特别是儿童区，要能讲故事得会唱儿歌，同时还不能影响工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要求相当严格。
截至此行打字时间，女主角男还没有对男主角产生什么超出病人之外的感情。现在的周泽楷对于江波涛来说和他平时接待的任何一个小朋友没什么不同，他自然搬出哄孩子的看家本领。
周泽楷不排斥童趣的世界，自己也挺喜欢看动漫，但让一个同龄人给他讲熊出没的剧情梗概那就不能忍了。好在在他忍无可忍之前，有什么人吵吵嚷嚷进了一道玻璃墙之隔的另一边诊室，而江医生看上去比他更松了口气。
病人摸了摸自己发酸的下巴，疑惑地看着医生，而医生冲他眨眨眼，放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不用我尬聊了，马上你就能欣赏到专业人士的相声。”
你也知道是尬聊。周泽楷尽力用余光去探寻，转动得眼球都疼了，才看见对面也同样是儿童诊室，侧对着的医生看不清模样，倒是看见了一旁守着的家长，牵着另一个小孩子，外套都没脱，像个英勇的禁卫军，动也不动地守护儿女。
江波涛说：“黄医生是我们所口才最好的，讲相声绝对一流，就是废话有点多。旁边那个王先生，带他弟弟妹妹来补牙——看着不像哥哥吧，我也觉得像爸爸，所以说二胎开放太迟了就容易出现这种尴尬的事情；那俩小孩嗜甜如命，这大半年来了好多次，如果不是王先生每次都一副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模样，我们都以为他要泡黄医生来着。”
他话音刚落，那边的唇枪舌剑就传了过来。
“小王小朋友这次又是怎么啦？是不是吃了上次我给你推荐的那家布朗尼哇。我不是跟你说了少吃甜的，就算是我推荐的也不可以啊，啧啧你看你小小年纪就是经不起诱惑。”
“……你能不能专心点？”
“怎么，你这是看不起我的医术？行行行那我让位你来？看你一钻子下去你弟弟要不要跳起来打死你。”
“唔呜呜呜……”
“哎你听着就行了你别乱动啊，我跟你说我这钻头不长眼的，万一碰到别的地方你的脸会有洞，以后吃东西都会跑出来！”
“你再这样恐吓病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找你领导谈谈。”
“哎哟哟哟王杰希可把你厉害的，我会怕你吗？我会吗你看我像吗？”
周泽楷直挺挺地躺在那儿接受没有止境的电锯刑罚和噪音污染，觉得心好累。
好吵。
不要再说甜点了，饿。
隔音太差了，这玻璃什么虚假材质。
为什么补牙这么漫长，怎么还没结束。
明明还是很吓人，方明华这个骗子。
……江医生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呀。
心慌慌。
江波涛一天到晚对着个位数年龄哭天抢地的小朋友，已经很久没见过什么同事以外的成年人了，尤其还是周泽楷这样——他要怎么形容呢，他所有语言技能点都用来给小朋友讲故事了——要如何描述自己也遇见童话的心情呢。他摘下手套挪开探照灯，正巧周泽楷如获大赦急匆匆起身，手掌擦到他依旧带着热度的皮肤，触电般收回来。
可那触感根本让人忘不掉。江医生想要按捺住死灰复燃的少男心，转过椅子收拾卸任的一次性刑具，却又在抬头时收获了超龄病人的偷瞄一个。
哎呀，心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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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上个月那家呗，我记得这周有活动还有新菜来着，小江不还有他家会员——诶，小江，干啥呢小江？”
江波涛被连喊了三遍自己的名字，才终于给了点反应，慌忙把手机放下转过头：“怎么了？”
几个同事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换外套：“在说下班聚餐的事呢，你不去？”
“啊。”江波涛才想起来这是这个月的第三周周末，他们儿童区诊室有这天去聚餐的惯例，他有些抱歉地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今晚已经有约了——圣上旨意，违者斩。”
其中一个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又要相亲是吧？你是真的勇士，祝你前线杀敌愉快。”
“杀什么敌啊。”他努力微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看我也是去受刑宁死不屈的那种烈士……”
黄少天整理好自己，过来搭着他的肩，压低声音：“早让你加人家微信也不至于这么魂不守舍的。看中就买，喜欢就追嘛，我看那小子其实还不错的，你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真的是在鼓励我吗。”江波涛叹气，“萍水相逢而已，着急忙慌要手机号显得我太心急了，不太好吧。”
黄少天问：“难道你不心急吗？”
江波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还是闭上了。黄少天说的没错，他是对周泽楷有那么点一见钟情的意思，但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什么成本，只要一张好看的脸和一双不瞎的眼睛。
但接下来呢？想把一见钟情发展到更高级别，怎么看也得花很大代价。他没敢要手机号，好在周泽楷下个月还要来复诊一次，他可以在这三十天好好犹豫。
黄少天说：“你想想，要是下定决心开始追他，又能推脱爸妈那边的相亲任务，说不定自己也能得到Happy Ending，一举两得多好啊。”
“不敢不敢，人怂志短。万一是Bad Ending我得多不happy啊。”江波涛决定转移话题，“黄少你呢？跟那个……”
“哎哟，打住，这次是我来八卦你，可别想反套路我。”黄少天做了个告辞的手势，“祝你做个幸福的新郎，我的心事请你就遗忘。”
先前同情他相亲的那位同事又开了口：“小江啊，今晚咱们科室就少俩，一个是你，还有一个你猜猜是谁？”
江波涛像做慢动作那样把眼神移到黄少天身上。
同事夸张地捂住胸口：“你看看你看看，一个要去见对象，一个要去见未来对象，剩下我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单身狗。”
“所以这是你不让我八卦的原因吗？”
“啊哈哈哈说笑了，你别听他们瞎扯淡我跟王杰希其实什么都没有。”
“我有说是跟谁吗？”同事端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从他们中间幽幽穿过，“你这是根本不打自招啊。小江，姐姐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支持你，赶紧把上次那个小帅哥拐回来，和老黄对着放闪光弹，气死他。”
江波涛一时不知槽该从何吐起：你们已经放弃挣扎愿意葬身秀恩爱的水底——还有你们为什么都知道我对那谁有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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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事面前再颓废，到了爸妈那儿也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毕竟江波涛深知爸妈对自己卖点的推销定位：风趣幽默脾气好，热情体贴会照顾人，形象气质算不到顶尖但也讨人喜欢，职业稳定不忙还高薪……他一直像一朵社交场上的玫瑰花被爸妈从这一桌传到另一桌，手有没有留余香不清楚，年轻人对于爱情的满心憧憬倒是真枯萎了。
江波涛很沮丧。爸妈对自己戴上了亲儿子的滤镜不代表他也会被蒙蔽双眼，可他用怎样的体系来自我评价也不至于太差，为什么相亲无数次，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要么他对对方不感兴趣，要么人家看不上他，或者干脆两个人怎么相处都不对劲，互删好友感谢有你。
他在这样反反复复失败的亲密关系交际中逐渐从焦躁变得麻木，自暴自弃想着不如就这么单着，反正他整天对着小朋友也习惯了，等年龄过线去领养一个，既能不和别人互相祸害又能给国家做贡献还能满足爸妈抱孙子的愿望，一箭三雕，太划算。
怎么想都觉得这主意不错，江波涛甚至请策划专业的朋友搞了详细的计划和前景展望呈给二老。
当然，这件事是没有然后的。过程暂且不提，太过惨烈，血腥程度直逼R级。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江波涛先回了家翻箱倒柜收拾自己。其实他已经没了在陌生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欲望，可妈妈特意嘱咐这次的对象一表人才，输人不输阵，blahblahblah。
江波涛走神地想，什么一表人才，再也一表人才能有周泽楷好看吗？
肯定是没有的。
他肯定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江波涛对着镜子里抹了发胶看起来特别怪异的自己发了会呆，在闹钟嗡鸣的催促声中对天长叹，离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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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好的地方是顶楼旋转餐厅，而最下面是个露天咖啡馆，白天晒太阳，晚上还能赏月，置身于彩灯和光的海洋里，情调满分。如果让江波涛自己来选择，这儿绝对是个更合适的见面场所。
所以他看到周泽楷的第一反应——不亏是我看上的人，和我品味都一样啊。
能在残酷的饭局前见到喜欢的人，天底下不会有更抚慰人心的良药了。江波涛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周泽楷视线乱瞟已经锁定了他，显然也吓了一跳，片刻后换成有些羞涩的笑，对他招招手。
江波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默念着这都是身体先行动的不能怪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在这遇到你了，好巧啊。一个人？”
周泽楷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有些慌乱。
江波涛瞄了眼不远处进进出出的大厦入口：“该不会是为了逃避饭局吧。”其实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可周泽楷接下来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江波涛顿时生出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感，递去“我懂的”的眼神，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要么我先陪你聊聊缓解一下紧张情绪？”
周泽楷感激地看着他，视线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移开：“我也是半小时。”
“你也？是也还有半个小时上前线么？”江波涛笑，“你看，这就是缘分，是吧？”
周泽楷面前只有一杯温果汁，联想到他们相识的原因，江波涛还是放弃了点个这家店招牌的甜橙慕斯的想法。在牙疼的病人面前故意吃甜的事情只有黄少天才做得出来。
在等待土豆泥的过程中他和周泽楷继续聊天，一人说，一人听，和上次见面一样，两人都自在。江波涛看他垂着眼睛慢慢一口一口啜着果汁的安静模样，这些天辗转反侧夜不成眠的对象此刻居然就坐在面前，梦忽然成了真，心花怒放开得漫山遍野。
他一个冲动，没忍住：“小周，有件事，其实我……”
小周抬头看他。
疑惑得非常纯洁，纯洁得仿佛革命友谊。
江波涛方才不知道从哪里蓄积起的勇气瞬间就成了瘪掉的气球，强行补完句子：“其实我……也是来相亲的。”
“哦。”周泽楷点点头，“那你好惨。”
大家都是来相亲的谁比谁好命啊！江波涛心碎，但转念一想连周泽楷这种条件的都得来相亲，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抱怨——
等等。
周泽楷也是来相亲的。
那这意味着本人单身——他是有机会的？
江波涛咽了咽唾沫：“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FIN
五百年后
半小时后
电话接通，江波涛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开始信口胡诌，半路遇见认识的朋友突发疾病不得不送去医院，连蒙带编口干舌燥，居然也被半信半疑放过了。挂下电话后他长舒一口气，给爸爸妈妈承认错误并道歉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反正现在，没什么比眼前人更重要。
第二次见面就玩私奔，也是真的很刺激。
【彩蛋】
母后
小涛啊，看你不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给你安排的这个人呢。上次给你照片你也没什么反应。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呃，上次不是说了app出了问题删掉重装，本地聊天记录没了嘛。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其实这个事情吧，我是想道歉的。
一直没找到时间。
母后
道什么歉呐？
哦，为了跟我们撒谎是吧。哎呀你看你，说了和小周已经认识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很喜欢人家的嘛。我们和你周叔叔周阿姨都看见了，早说，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跟来，给你们小年轻独处时间。
你和小周能处得来，我们也放心，也不枉我们给你安排这么多次，总算有一个能开花结果的了。
我就说嘛，相亲也许能找到真爱呢。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妈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江周】电锯惊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