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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王喻】我向你坠落 ...

  •   (上)

      少年拢在夕阳的影子里沿着街道往前走。他低着头走得慢,挫败又丧气,一手拎着包,另一边手指依旧因为过负荷而微微发酸。一颗心在冰水里浸久了,没了密密匝匝的刺痛,只剩下温吞吞的麻木。他平日已经够冷静,可没人能很好地面对自己生日第二个月被队伍刷下来这件事情——十七岁的大门刚刚打开,就送给他这么一份沉重的礼物,十八岁近在咫尺,成年人的世界比想象中还要刻薄漠然。
      本来还想等到队长出差回来再和他对垒一次的,来不及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在长椅上坐下来。头顶那株木棉开得漂亮,但他无心欣赏,从包里翻出一袋面包,掰开揉碎撒到面前空地上,很快一群鸽子咕咕叫着聚集过来。这儿是他从训练营到家的必经之路,空闲时间来这儿发发呆散散心,一坐一下午,时间流速缓慢,不知不觉蹉跎过去。
      他总是被人说慢。手速也好,个性也好,不急不慌,温温吞吞没意思。别人怎么评价,他明镜似的清楚,也不争辩,有自我的软性固执在,入定生根,看上去随和,其实谁也拗不动。
      不过又有什么意义?硬伤摆在那儿,离梦想一步之遥也是鸿沟天堑,就算有勇气跨过去,终究失之毫厘坠入崖底。明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少年盯着鸟儿们专心致志啄着食物,摩挲着指腹上的残渣,心下茫然。过去几年全都交付在训练上,现在要回去上学吗?还是另谋出路?

      垂下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皮鞋。四周鸟儿们哗啦啦振翅离开,喻文州回过神,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人,大不了他太多,轮廓年轻,打扮成熟,二十来度闷热天气依然一丝不苟西装革履,领带不偏不倚,堪称全副武装。
      唯一的不和谐之处是臂弯里居然卧着只猫咪,流浪猫,小脸儿灰扑扑,不知刚从哪个草丛里钻出来。
      陌生人开了口:“请问我能不能借一点你的面包?”
      借钱借手机借打火机,这还是头一回遇到有人借面包的。喻文州没说话,掰了一小块递给他。陌生人接过来喂给猫咪,等小东西有气无力细嚼慢咽,最后伸出舌头讨好似的舔舔他的指尖,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西装已经弄上褶皱和灰尘,看着小猫舔食的庄重神情好似在完成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喻文州觉得有趣,依旧没出声,就那么看着他,直到后者抬眼看他——准确来说是看他旁边的位置:“我能坐一会儿吗?”
      他口音明显是北方人,抑扬顿挫,字正腔圆,而喻文州一直觉得自己讲普通话咬字不够标准。少年往旁边挪了挪:“请。”

      长椅也不算长,勉强能容纳三个人,他俩霸占着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书包的距离。那人坐下来,把怀里的小猫轻轻放在地上,它也不肯走,围着他绕了几圈后干脆赖在脚边不动了。
      陌生人看着他若有所思:“蓝雨的?”
      喻文州低头瞅瞅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训练营制服,俱乐部就在附近,遇到粉丝不稀奇;想到这儿他又有点伤感,蓝雨一员吗……以前是,今天开始就不是了。不过他也没想着跟一个陌生人倾诉始末,礼貌笑笑:“也是粉丝吗?”
      “也不算吧。”那人说,“其实我比较喜欢微草。”
      联赛冠军被嘉世包揽,其他战队为亚季争得头破血流,微草和蓝雨当然也是其中敌手。更何况蓝溪阁与中草堂恩怨纠葛已久,现在要是换一个人在这儿——比如同为训练生那个锋芒毕露的剑客——大概会甩脸色直接走人了。
      然而他不是黄少天。喻文州说,微草也很厉害啊。
      “粉丝要都像你这样理智就好了。”那人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看着他,弯了下嘴角,“王杰希。”
      他们交换了名字。

      王杰希没有问他过多关于这一身训练营制服的事情,而是谈起了不久前百花和呼啸的那场硬仗。喻文州惊讶于这个人的思路清晰,看来不只是粉丝那么简单,多多少少该和职业级别沾点关系。可惜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找到与王杰希相关的信息,而且好像也比正式选手年纪大了些,大概是退役的幕后高手一类的存在。
      公园里喂鸽子也能遇上高人,果然是命运。喻文州心里好奇,又碍于种种不能问,这时候王杰希已经牵走话题,问他如果在赛场上对上繁花血景的是他,要如何破开局面。喻文州没有立刻给答案,反问对方会怎么做。
      “基于什么职业?”
      “输出吧。”喻文州说,“强攻对强攻,辅助困不住的。”
      “我熟悉的却是输出,但是依旧需要辅助后援。”王杰希问,“我猜猜,你是不是用的术士?”他顿了顿又补充,“不,也许以前不是一直用的术士,但你喜欢。”
      少年一愣,没想到对方能看出这一层来。之前的确陆陆续续更改过一些职业,但术士和索克萨尔一直是最终、也是最好的目标。要说误打误撞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么多职业偏偏巧到猜中了二十四分之一……“我看起来很像吗?”
      “什么?”
      “术士。”
      王杰希没回答,反而问他:“那你觉得我用的是什么职业?”
      提到过输出,范围已经缩小很多。喻文州试图理性分析这个人的穿着、言谈、对于局面的看法来推敲出位置,脑海里有个声音跑得更快:“魔道学者?”

      他不知道那声音从哪儿来,但想法像颗种子破土而出,也足够幸运开出了正确的花。王杰希说,你看,我们还挺了解彼此。

      王杰希对于赛场布局看法同他不谋而合,除此以外别的也合拍,称得上一句一见如故。他么聊了很久,直到太阳完全落山,最后一点黄昏的光影也从身上褪去。流浪猫和鸽子们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街边只有他们在,还有那棵木棉,正值花期开得肆意又灿烂,偶尔一两朵掉在脚边,谁也没在意。
      一直到家里催促的电话打来喻文州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他挂了电话回到原地,猜测着王杰希会说些什么——送他一程或者不——送,不合时宜也没有立场;不送,一期一会总觉遗憾。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忐忑。
      然后王杰希也站起来,比他高了一截,表情很淡:“早点回去吧。”
      悬在半空的心又落回去,喻文州说不出心里软绵绵的是什么感受,嗯了一声,从椅子上拿起包。他得仰着头看王杰希,亮起的路灯澄黄,让这个人看上去更柔和:“那,再见?”
      这是个平常的告别语,也藏着小小的疑问。他猜不出王杰希能读出多少来,但后者语气笃定:“好,再见。”
      那是个平常的告别语,也同样是约定。

      喻文州一直记得那个温柔的晚上。木棉花的枝桠伸向深蓝色的夜空,王杰希便站在这片夜空下目送他远去,背后漫天辰星,一颗一颗,密密匝匝,像是随时要向他坠落。

      (中)

      王杰希没有食言,没过几天喻文州又在上下九见到了他。彼时他正带着——或者说跟着来旅游的表姐和同学穿梭于各个商业区,少年人能在训练模拟器前坐上一天一夜不挪窝,可逛街这种事,小半天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那时候他已经挪不动步子了,姐姐瞅他实在可怜,大发慈悲准了他随便找个地方歇脚等着,自己和朋友继续去战斗。喻文州在小摊上买了杯凉茶,一转头看见前面有人仰头欣赏那串绵延很远的红灯笼。背影莫名眼熟,等人转过身他愣住了,接过纸杯的手抖了下,凉茶洒了好几滴。
      王杰希显然也看见了他,并不惊讶:“又见面了。”他声音平平,好似早有预计,见少年懊恼地翻遍口袋找不出一张纸巾,又问,“要不要帮忙?”

      北方人吃不惯甜,喻文州也没坚持请他吃本地的特色小吃,干脆返回刚才的摊位又买了杯凉茶递过去。
      王杰希瞅那黑乎乎的液体:“……什么味的?”
      “罗汉果。”喻文州以己度人,他喜欢这个味道。
      “你可真是……”王杰希感叹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这人接过去之后壮士断腕般气吞山河干掉半杯,刚才给喻文州的纸只剩下一半,抹抹嘴,继续说教,“年轻人,不要总是一成不变。”
      少年不解。这话用在自己不错,可结论得出得也太突兀,就好像——好像这人认识自己很多年似的。
      “尝试点新事物没什么不好。偶尔也要学会迎合世界改变自己——这是成年人的法则。”
      王杰希讲得高深莫测,喻文州依旧一头雾水。

      离姑娘们鸣金收兵还早,他们干脆找了个有冷气的地方待着,并排坐一起,聊女孩子逛起街战斗力之恐怖,聊G市刚刚结束又开始、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夏,聊着聊着重回荣耀。喻文州想起这个觉得丧气,又怎么也避不开。他性格沉静,但骨子里有一团火,哪怕没人给予氧气,也不愿就此熄灭。
      “你要放弃吗?”
      “不想。”少年摇了摇头,“但是能怎么办?已经结束了。”
      他声音里的惋惜和无奈敛得很好,王杰希扭头看了他一眼:“蓝雨队长把你刷下去的?”
      “不是。”喻文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有些疑惑,但还是诚实答了,“队长没在。他也……不负责训练营。”
      “难怪……”王杰希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
      “没什么。”王杰希说,“也许你的问题不是实力,是运气。”
      训练营里可从来没有人正面评价过他的实力。喻文州低着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半晌答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蓝雨真的没有眼光,你也可以试试别的战队。”王杰希沉吟片刻,“我看微草就很不错。”
      喻文州笑:“我去人家也不要呀。”
      “你要是去,”王杰希道,“直接转正没问题。”
      喻文州瞧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忍不住揶揄:“你说话管用嘛。”
      “当然管用。”王杰希忽然伸手捋了下他的发尾,“你说运气也是实力,那你遇到我,很幸运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这席话讲得老神在在平淡无奇,动作却无端多出几分亲密。少年僵着脖子没动,呼吸都乱了。后颈一小片皮肤被另一人手指有意无意擦过,蓦地灼烫起来,连带着心脏砰砰直跳。
      明明只见过两面而已……为什么?
      为什么感觉,好像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三天后他意外地收到训练营主管的电话,说队长点名让他有时间去趟俱乐部。喻文州兴奋之余又有些焦虑,不知忽然的召回暗含怎样的深意。他没有想起王杰希,却在跟着爸妈在港湾广场散步时,又一次遇见王杰希。父母挺意外他结交了这么一个大了好几岁的朋友,又欣慰于王杰希的谈吐风度,放心地把儿子一丢,自己手挽手继续吹风侃家常。

      剩下两个年轻人也得吹江风,不过没什么家常可侃。旁边小推车吆喝着饮料零食,王杰希早就被灌过各种各样的凉茶无一幸免,实在敬谢不敏,抓住时机在喻文州有所选择之前直接替他包办,自己喝矿泉水给喻文州买了牛奶。
      少年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温牛奶,难得噎住了。直到被王杰希拽着找了个地方趴着,把牛奶换到右手,左手掌心焐得温热:“……我不是小孩子了。”
      “十七岁就不是小孩子了?”王杰希摇摇头,“还小得很。”
      “你怎么知道我十七?”
      “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我今天被找回去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那我不知道。”王杰希接得平淡又自然,望着他的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喻文州本只是随口一说,却在这个反驳里忽然明白了一切。他的呼吸滞住了:“你到底——”
      “你的未来,”王杰希打断他,“你该有很好的未来。要自己把握机会,谁也帮不了你。”他说,像是习惯性地碰了碰他的发尾,轻巧如拂去一片落叶,“但你……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
      喻文州还想说什么,却淹没进游轮的呜咽声。他们很有默契不再说话,撑着栏杆向对岸眺望,江面倒映着斑斓的霓虹。

      看似不期而遇,算算看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很多次。
      除了第一回是蓝雨俱乐部附近,其他都是游客最了解也最爱扎堆的地方。只要他去了,就一定能遇到王杰希。这人同任何一个游客没什么明显不同,知道的全是G市著名旅游景点,精通门票价格及特色小吃,对于小商小贩的坑钱手段比自己这个本地人还熟稔于心;好似以前有人带他来过,还不止一次,虽然不怎么上心,提供的全是走马观花的大众选择。

      不过比起那些,少年还有更困惑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的偶遇不再是简单的巧合就能解释。它们更像是一场预谋。刻意为之,让他被迫反反复复同他相见……
      让他忍不住想要向他靠近。

      (下)

      头一回见到王杰希,这人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至今还烙在脑海里。喻文州以为这是个大忙人来着,就算到G市也只是为了出差来去匆匆,结果王杰希硬生生耗了一个半月,整日闲着没正事,行踪不定,时不时从哪儿冒出来吓他一跳,后来居然也见怪不怪。
      大部分地方还春寒料峭的四月末,G市却已经逐渐进入一年中最闷热的时期。王杰希说,家里那边的供暖也差不多该停了。
      南方少年问他B市什么样子,王杰希模棱两可,首都样儿。
      首都样儿是什么样儿?喻文州跟他学本地话,儿化音太刻意,拖得又长又重,最后还有点儿蜷曲,讲出来倒有种奇异的可爱感。
      首都样儿就是——王杰希学他口音,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种答案已经超出了模棱两可的范围,根本就是昭然若揭的敷衍。B市啊……上学的时候父母不希望他远走他乡,接触荣耀之后他又一心妄求扎根蓝雨,十几年的人生鲜有离开南方的念头,大雪纷飞的北方只在梦中出现过。
      B市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和……一样。

      后来有一天,五月伊始的傍晚,王杰希找到他,说自己要离开。
      “你要走了?”喻文州对这样的告别很淡然。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结局总是分别。
      “我已经在这儿呆很久了。再久,有人要吃醋的。”
      “你已经有恋人了吗?”少年的声音变得沉静。
      “是。”王杰希眼里有笑意,还偷换了一个词,“我已经有爱人了。”他说,“我很爱他,并且他也很爱我。”他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声音和语气都软下来,包藏数不尽的深情。
      少年抿抿嘴,这也同样在他的预料之中。王杰希总是自以为他不知道的时候看着自己——其实也不是他,像是透过自己望向另一个人。
      望着他的爱人。

      王杰希开始絮絮叨叨嘱咐他。生活荣耀,方方面面,巨细靡遗。喻文州以前都不知道他居然也能有这么多话要说。
      “你不用……这样。”喻文州抗议,“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王杰希不信,不理,不听,非常自我。
      “新赛季,记得去看嘉世和百花那一场。”王杰希口吻强硬,“蓝雨的可以不看。但是嘉世和百花的——溜也得溜去。”
      “我以后能去B市找你吗?”
      “如果你能找到。”王杰希说,“当然欢迎你来。”他看了眼手表,“我要走了。”
      喻文州唔了一声,相当之敷衍。他心知肚明王杰希这句话也很敷衍,毕竟他俩到现在也没留过对方的联系方式。人生海海,萍水相逢……就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他其实不太想看着王杰希离开的样子,低着头,看见自己的鞋子染上夕阳的颜色。
      然后他听见那人的鞋跟哒哒,离远了。他垂着视线,眼眶酸涩得厉害。

      “对了,文州,我在你手机上留了段录音,记得回去听。”
      那声音又传回来。
      “这次是真的要道别了。”
      王杰希说。
      “……再见。”

      少年一惊。他根本从未让王杰希碰过自己手机,怎么会、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猛然抬起头,眼前却只剩下一棵孤单的木棉。那人已经不见了。
      黏稠的夏风空落落掠过街道,好似连带着他的胸口一同漏着凉意,凛冽如冬日,又冰又疼。耳畔灌满了风声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听不到。
      少年想起他们初遇的那天也是同样绵长的街道,木棉开在枝头,美得惊心动魄,而如今已经过了花期,叶子郁郁葱葱,再也没了花瓣。他又一次慢吞吞地向家走去,沉甸甸装着心事,低落的潮水一层层上涨蔓延把他簇拥在中心点,卷向溺亡的深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在前路等他了。

      那段录音不难找,就在桌面,而他以前居然从未发现。语音时间不短,想来镶嵌了很多很多东西在里面。他回到训练营,今晚寝室没别人在,喻文州小心关上门,找到耳机,倚在墙边,深呼吸了几次。点开播放键的时候手指还有些颤抖,掌心竟然浸出汗。
      但他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好啊,文州。”开头第一句是粤语,他从未听见王杰希这么叫过自己,发音意外很得标准。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告别过了吧。”
      “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到我是谁。”
      “这说法不太对。你应该明白,我来自哪里,为什么找到你。”
      “的确是有人托我来找你。”
      “他希望你……”
      “我说过你会有很好的前景。你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会是荣耀不可或缺的一员。要相信自己。”
      “没办法说什么我在以后等你赶上这样的话,我已经有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了,也走过许许多多风雨,我和你说过。”
      “但有人会等你,你要去见他。”
      “跑不快也没关系,他会等你。他其实……脾气算不上多好,但是对你永远有耐心。”
      “但你最好还是快点儿。他等了很久了,可能有点急。”
      “并非在终点,只是半局。你会遇见他,然后靠近他,共同走下去。”“你们有无限可能。”
      “他一直在未来等你。”
      ……

      喻文州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握着手机安静地听,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他推开窗,头顶是夜空,月色长长地飘摇过上亿万光的河流。那边的答录没有停,还在继续说,字字句句缓慢低沉,缱绻气流挟着熟稔的声线吹进耳廓,吹入温柔又虚妄的梦境,最后尾音吹散在晚风里。
      他抹了抹发凉的眼眶,看见星星掉下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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