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104、【王喻】Dragon's Criterion

　　1.
　　王杰希是一条龙，喻文州是他的驯兽师。
　　或者说饲养员。
　　同时还要兼任食物，一份工资，几份差事，将压榨剩余劳动力进行到底。
　　不，其实根本没有工资。

　　2.
　　喻文州把他捡回来的时候王杰希还只是一条小龙。
　　多有小呢，喻文州在路上被他绊得一个踉跄，回头一看以为是根树枝。
　　凑近一看不对啊，这树枝怎么还长眼睛？
　　长眼睛就算了，毕竟这个故事是瞎说的，建国之后也准成精。
　　问题是，这眼睛怎么还不对称？一边黑得像颗豆儿，一边亮得像纽扣。
　　真让人揪心啊。
　　喻文州继续往前走，结果腿上却被缠住了——他低头一看，是刚才那树枝。软绵绵树枝直往他膝盖上攀，大有抱紧大腿绝不松手任你天高海阔带我飞的架势。喻文州后知后觉，原来这是条蛇。
　　头上有犄角的那种。
　　喻文州很郁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就遇见白娘子了呢？
　　还是绿色的。

　　3.
　　王杰希也很郁闷。
　　他正乐悠悠晒太阳睡午觉呢，忽然被吵醒。大王本来要发威的，结果抬头一看是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人类，就放弃正面进攻了。
　　他决定软性抵抗。
　　彼时王杰希还是年轻的龙崽子，鳞没长齐，飞没学好，话不会说，打蛇随棍上倒是烂熟于心，牢记冤有头债有主，就这么跟着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回了家。

　　4.
　　喻文州也不是一般人。
　　他是个巫师，专门研制各式各样五花八门魔药的那种。
　　这双对称的眼睛已经看过太多，所以他对于王杰希这种变异的蛇也没什么太大的心里抗拒，干脆带回去当宠物玩，什么时候想折腾新配方材料不够了还能放进去。
　　这种想法很危险啊喻先生。
　　是吧，王杰希。

　　5.
　　别人家养蛇喂的都是老鼠鸡泥鳅蚯蚓什么的，喻文州不，他喂他魔药。
　　王杰希一开始宁死不从，可惜他还没长个儿，喻文州一只手就能抓住，举着针管笑眯眯的，特别像电视剧里的变态医师。
　　那玩意儿可真难喝。王杰希郁闷得缠在他手臂上一整天不肯下来。
　　隔壁邻居叶先生见了，颇为稀奇：“哟，文州这花臂哪儿文的？挺逼真。”
　　天天这么喂稀奇古怪的东西，再怎么老实蛇也该坏了。更何况王杰希本来就不是普通的蛇，所以他变态了。
　　不，是变异了。

　　6.
　　喻文州晚上回到家看到早上还只有一臂长的小蛇已经长成占据半个屋子的巨型生物，大为惊奇：“我这次配的生长特效药真的有这么好用么？明天就让少天帮我上市。”
　　……这重点不太对啊喻先生！
　　王杰希盘踞一方，哼哧哼哧蜷起尾巴扫荡过一堆家具，直接把立在门口的人卷起来，带到自己面前放下。
　　以前他一丢丢大的时候，喻文州也总是这样把他拎来拎去。现在风水轮流转，王先生心里美滋滋。
　　“终于给我逮到机会报复你丫。”
　　他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终于会说话）低沉优雅嗓音带来的威慑力，但喻文州却不给面子地笑出来：“你还是条东北龙呀。”
　　北京，是北京的！北方不是等同于东北啊你这个没出过亚热带的南方巫师！

　　7.
　　喻文州在巫师专业事项上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但除开职业，对其他事情就有些迟钝。
　　比如他到现在也没觉得当初绊了自己的那根树枝一日之间体型飚出百倍大、还从蛇进化成了龙这件事哪里不对。
　　哪怕王杰希在他爱（与魔药）的浇灌下一天比一天大，屋子都挤破个洞。
　　巨龙还总用那双眼睛灼灼望着他。
　　怎么都成了龙眼睛还不一样大啊！
　　隔壁叶先生见到他们的打招呼方式已经从“早上好”变成了唱歌。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算了。

　　8.
　　村口韩师傅以前见过王杰希还是条小龙时缠在喻文州胳膊上的模样，把文质彬彬的巫师衬托得霸气异常，心生羡慕，想文个同款。
　　哪知道文身一朝成精，没了参照物。
　　韩师傅凭记忆指导技师，成品一出来，哪里像什么龙蛇，就是个抛物线。
　　文身的原料也都沾了魔法，一时半会洗不掉。黑恶势力一朝降级为数学老师，韩师傅非常郁闷。
　　原型王杰希悠闲地摆摆尾巴：“韩先生，不要自卑，气质比较重要——您就算文个小猪佩奇也依旧八面威风。”
　　从此韩师傅和家里唯一的儿子小宋更亲近了。

　　9.
　　树枝也好，蛇也罢，龙也行，总之不能好吃懒做，要长胖的。
　　“我们已经补过两次屋顶了。”喻文州不赞同地仰头看着他，“你得长得节制一点，不然只有露宿街头。”
　　他脖子有点酸，于是王杰希用尾巴卷起他抬到半空，和自己平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喻文州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在坐秋千，突发奇想：“带我去兜兜风好啦。”
　　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巫师，但不会飞，很遗憾。
　　不过他的坐骑会呀。
　　王杰希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口粮当作了坐骑。
　　……咦，他什么时候把喻文州认定为自己的口粮了？

　　10.
　　王先生载着喻先生出门遛弯儿了。
　　用飞的。
　　王杰希天赋异禀，头一起起飞就足够稳当，完全没出现预想中把喻文州摔下来的场景。他们沿着低空飞行，荣耀大陆千里缤纷万里花飘，到处有小孩子尖叫着跟在下面跑。
　　还遇见些喻文州的老朋友。
　　比如某位黄先生，一直到他俩飞去下一个地方，长篇大论的打招呼还没讲完。
　　比如某位周先生，一直到他俩飞去下一个地方，才隐约传来“你们好”仨字。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啊。王杰希感叹。
　　景色足够漂亮，出行方式也拉风，引起效应相当轰动。
　　等他们回到家，全世界都知道喻文州有了一条龙。

　　11.
　　锻炼也没用，王杰希还在继续长。
　　用龙身第一片掉下的鳞片作为交换，邻居叶先生帮助他们修建了更大的房子，勉强可以容纳一人一龙。
　　叶先生叼着烟拍拍手上的灰尘：“这样不是事儿啊，我看老王这还得长，要么你们想想别的办法？”
　　喻文州回去翻出十万个怎么办，冥思苦想，踩着尾巴爬到睡着的王杰希旁边，端详他的构造。
　　然后把他叫醒了。
　　王杰希龙躯一震，差点没把喻文州摔下来，幸好他眼虽疾手却快，半空中用尾巴圈住喻文州，稳稳落地。
　　他蹙眉：“不要在我起床气的边缘试探。”
　　喻文州扒拉着裹着自己有点儿糙手的尾巴尖：“我想到了解决方案。”
　　“什么？”
　　“你看你一开始是树枝，后来是蛇，现在变成龙。说明你可以变形呀。”
　　“……我一直是龙。”王杰希说，“看出树枝和蛇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但是你可以变形，不是吗？”
　　“……”说了并不是。
　　喻文州摸摸他的尾巴尖儿：“依我之见，你变换个形态好了。”
　　王杰希说：“是要我变态吗？”
　　喻文州没琢磨出词与词之间的微妙差别：“对。”
　　这人简直毫无自觉。王杰希的尾巴本来就敏感得很，现在被他反反复复摩挲来摩挲去浑身都发热，心里恐慌，怕是真的要变态。

　　12.
　　喻文州推开门，屋子里的巨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个□□的男人。
　　身材不错。
　　……等等他在看什么！
　　喻文州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门，乖乖退出去，核对了下门牌号，没错啊。
　　他又推开门。
　　怎么还是那个裸男！
　　喻文州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他掐了下自己。
　　嘶，好疼。
　　“……文州，你在干什么？”不速之客疑惑地开口。
　　那声线居然是他的龙。
　　他睁眼仔细一瞧，那人那眼，还真是他的龙。
　　“是杰希吗？”喻文州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会——你想干什么？”
　　王杰希龙形比他高，人形居然还比他高。
　　居高临下望着他，冷静地给了一个字的回答。
　　“你。”
　　“……？”

　　13.
　　隔壁叶先生住不下去了，决定去周游世界。
　　一路上他坑蒙拐骗，不，是收了许多小徒弟。小孩子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师傅讲那过去的事情。
　　叶先生忧郁地点燃一根烟，分享人生经验。
　　“第一，不要随便在路上捡不明生物回家。”
　　“第二，不要随便投喂你不确定身份的东西。”
　　“第三，不要随便让你的同居者变形或变态，特别是，假如他是一条龙。”
　　“第四，不要随便以身试法，永远记住，龙性本淫。”
　　“第五，不要随便和一条龙做邻居，住附近也不行——尤其当这条龙已经有了伴侣。”
　　“祝愿你们不会遇到一条姓王的龙和他姓喻的伴侣。”

　　FIN